“東源,好像有人在慘叫,”正在前面走着的蕭偉突然停下腳步,微微側了下腦袋,“怎麼像是楊志華那老傢伙?”
“別去管他,”雷東源微微搖了下頭,只是繼續向前走着,“我們繼續走。”
蕭偉點了點頭,又繼續小心地邁開了腳步,與楊志華一樣,這兩人同樣沒有選擇電梯,只是他們走的速度並不大快,每一步都非常的小心,因此當那聲慘叫隱隱的傳來之時,他們纔剛剛下到七樓。
“東源,什麼事情?”剛走了沒有兩步,蕭偉突然又轉過頭來看向了雷東源。
“沒什麼事情,你怎麼了阿偉,”雷東源怔了怔,略微有些驚訝的看着蕭偉。
“可……剛纔,有人拍我的肩膀,不是你嗎?”蕭偉愣了一下,臉色突然一下子變的有些難看。
“沒有,”雷東源搖了搖頭,臉色也同樣陰沉了下來,兩人互相看着對方,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因爲某些糟糕的聯想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腦中。
“不會,不會真的是……”蕭偉輕輕呼出一口氣,有些緊張的嚥了下口水,但最後那個字還是猶豫着沒有說出口。
“不知道,不要去想,”雷東源沉聲說道,“不管是什麼,我們繼續往前走就好,注意任何異常的情況。”
“嗯,知道了,”蕭偉點點頭,毫不猶豫的繼續向下走着,與雷東源相識二十幾年,他永遠會毫不猶豫的執行雷東源的每一句話。
可是這次,他卻再次又停住了腳步,因爲在達到六樓之後,剛一拐彎,兩人同時驚訝的發現,樓梯竟然延伸進了一個巨大的黑洞之中,其中還閃爍着無數的光點,就如同浩瀚的宇宙一般,前往五樓的路徑就這樣完全消失。
看着星辰彷彿在腳下運行,兩人相對無言,半晌蕭偉終於苦笑了一聲,“東源,看來這次真被楊志華說對了,咱們是遇上鬼了。”
“嗯,沒錯,”雷東源點了點頭,臉上也泛起一絲淡淡的苦笑,即便沉靜如他,這時候也終於開始有些不知所措,十幾秒鐘之後,他終於再次開口,“不管怎麼樣,我們先去六樓,這時候想要不用電梯也不行了。”
看着電梯上方屏幕上顯示的數字從1開始依次增加着,蕭偉有些興奮的搓了搓手,“看來電梯還是正常的,早知道這麼就好了。”
雷東源卻並沒有說話,他現在已經肯定那個鬼一定就是唐驊,而此刻楊志華恐怕已經兇多吉少,而殺死唐驊元兇的另兩人,他自己和蕭偉,決不可能會被這樣輕易的放跑。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神情興奮的蕭偉,至少拼命讓阿偉逃出去,他在心裏暗下決心,這是我欠他的。
看着面前電梯門緩緩的打開,雷東源卻反而覺得心裏越來越不舒服,胸口處噁心煩悶的讓他一直想要乾嘔,很快他就知道,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因爲在打開時還明明空無一人的電梯裏,此刻竟然突然出現了一個穿着休閒裝的年輕男人,正衝他倆笑得無比詭異,那是一張根本不應該還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熟悉面孔。
“唐驊!”蕭偉低低的驚呼了一聲,渾身的肌肉都下意識的繃緊,處於恐懼之中的他反而好像生出了更多的勇氣,“靠,鬼又怎麼樣,老子照樣能幹掉你,”他說着就往電梯裏衝去。
雷東源卻在邊上一把將蕭偉拉住,“阿偉,別衝動,”他沉聲說道,但眼神卻一直盯着面前毫無動作的唐驊。
剛纔還異常暴躁的蕭偉立即聽話的站住,然後他就開始慶幸自己還好沒有衝動的衝進去,因爲面前那個男人的頭顱突然暴裂開來,就像一顆被敲爛的雞蛋一般,鮮血和腦漿飛濺出來,染的整個電梯表面都是斑駁的痕跡,目睹這恐怖的場景,即便是雷東源和蕭偉,還是感到一陣心悸。
“趕緊離開這兒,”看着頭顱完全炸開的唐驊竟然還邁步朝着電梯外走來,雷東源再無猶豫,拉了一把蕭偉就猛地往反方向跑去,碰到這樣詭異的場景,其實他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麼做,只是下意識的先跑開再說。
“東源,我們該怎麼辦,”這時候蕭偉也失去了平時那大大咧咧的模樣,有些憂慮的皺起了眉頭,“好像現在根本沒辦法離開這兒。”
“走一步算一步吧,”雷東源嘆了口氣,此刻他也確實有些無計可施,身後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一直未曾被甩掉,讓他們不得不繼續狂奔,雖然看起來有些徒勞無功。
而直到這時,他們纔有些絕望的發現,整個大樓好像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迷宮,所有安全出口都竟然消失在了原本的地方,而應該是盡頭的地方卻突然能夠繼續向前延伸,所有的房間都不在它們應該在的位置,似乎整座大樓都從立體變成了平面,所有的樓層都這樣糾纏在了一起,而在其中奔跑的兩人就像是現在迷宮中的螞蟻,疲於奔命卻找不到出口。
“東……呼呼……東源,我們這樣要跑到什麼時候去?”雖然身體狀況完全不下於年輕人,但是這樣長時間的奔跑,還是讓蕭偉有幾分支持不住,喘息着開口說道。
雷東源擺了擺手,猛地站住了腳步,手按在牆壁上大口的喘着氣,在體質上他比蕭偉還略遜一籌,這會兒更是已經累得難以動彈,喘了一會兒之後,雷東源剛想說話,卻突然覺得手心裏傳來一種奇怪的咬齧感,並不很疼痛,但是卻帶着絲絲深入骨髓的寒意,而蕭偉帶着驚慌的喊聲也在耳畔響了起來,雷東源甚至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手臂就被用力的拉開。
“見鬼的,這都是什麼鬼東西,”蕭偉的聲音有些顫抖,而當雷東源抬起頭的時候,也知道了讓好友這般失態的原因,因爲從牆面上浮起了無數的人臉,每一張都是赤紅色,對着兩人露出陰森詭異的笑容,就像是在譏諷他們的窮途末路。即便上面疤痕交錯,但他們還一眼便認出來,每一張面孔都是唐驊。
“這兒……大概會成爲我們的墳墓,”看着這些東西,雷東源的心情反而平靜下來,毫無表情的面孔上浮起一絲苦笑,“葬在唐驊的棺材裏,也還真算是諷刺。”
“東源,別說這種喪氣話,”蕭偉咬了咬牙看向面前一張張恐怖的人臉,突然猛地一腳就踹了上去,腳下的幾張面孔頓時四分五裂,一股股腥臭的血水也隨之濺了出來,動作快的讓雷東源想要阻止都來不及,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由得蕭偉去發泄。
“你看吧,東源,鬼又怎麼樣,我就不相信死人還能鬥得過活人,”蕭偉這才心滿意足的笑了兩聲,得意洋洋的轉頭望向雷東源。
“噓,聽,”雷東源卻沒有接他這話茬,反而側着頭,表情凝重的像在傾聽着什麼,蕭偉有些疑惑的皺了下眉頭,但也立刻安靜了下來,果然,一種奇怪的沙沙聲似乎在過道裏面隱隱的響起,就像是什麼東西沿着走廊爬了過來一般,令人不由得就毛骨悚然。
“天哪,”等到那沙沙聲越發近了,聲音的源頭終於從黑暗中顯出了身形,就連雷東源這樣冷靜的男人,都止不住發出一聲驚呼,地上牆上竟然都攀爬着無數殘缺的人體,一口鋒利的牙齒在昏暗的光芒中反射出陰森的白光,而那可怕的沙沙聲就是他們的身體與牆面或者地面摩擦時所發出的聲音。
似乎被眼前的一幕所驚呆,兩人都怔怔的看着那些腐屍蠕動着朝他們衝來,即便鼻端傳來難以忍受的惡臭,他們都沒有動彈一下,直到最前面的幾隻猛地躍起,朝着他們猛撲而來,兩人纔像是如夢初醒一般猛地向後退去,但是卻還是慢了一步,站在略微前方的雷東源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最前方的一具腐屍朝着他的身體張開了大嘴,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利齒咬入身體時,骨肉被擠碎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