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覺震驚地看向春寧,“你說什麼?娘娘扭了腳就哭了?”
夏覺一臉的不可置信。
即便是當初被太後擄走,受了刑,蘇?也沒哭過。
她無法想象蘇?哭起來是什麼樣子,在她的印象裏,她的主子一向是一個外柔內堅的人,她有着柔弱的外表,可是她的心卻無比的堅定。
眼淚這種東西,而且還是在扭了腳的情況下,怎麼可能?
兩人共事多年,春寧當然看出夏覺的不可置信。
她輕聲道,“或許是因爲皇上真的走進了娘孃的心裏,面對可以依靠的人,真心信賴的人,所以娘娘纔會那麼容易流淚吧。儘管在我看來,那更像是……”
春寧的神色古怪,“更像是撒嬌。”
夏覺收起了臉上的神色,輕聲道,“那樣也好。”
蘇?活得太累了,從她們被帶進宮伺候蘇?開始,她就覺得那雙眼睛裏裝了太多東西,太多她們無法理解的東西。
蘇?輕易不相信人,除了他們兩個,還有蘇姨娘以及蘇家的兩位哥哥。
這還是第一次蘇?願意敞開心扉接納什麼人,她是高興的,除此之外還有一點點擔憂。
薛澤在裏面一直沒有出來,兩人在外面站得無聊,便聊起今天蘇?去見太後的事情。
聊着聊着,春寧回想起太後那憎惡的眼神,突然覺得十分熟悉。
“等一下,太後說起南蠻的時候,那個眼神,那種恨,我覺得不像是裝的,而且好像在哪裏見過。”
夏覺沒有跟着去,並不清楚他看到了什麼,只是道,“如果覺得蹊蹺,就多想想,萬一能給娘娘提供一點線索呢?”
房間裏,蘇?跟薛澤鬧了一會,看着時間差不多了,便讓人端來飯菜。
今天蘇?沒有上桌去喫,就坐在牀邊,等着薛澤喂她。
中途薛澤讓春寧去端一碗湯來,叫了好幾次,春寧都沒有反應。
蘇?眉頭輕輕蹙起,“怎麼了?還在想我受傷的事情?與你無關,不要太自責了。”
春寧終於回過神來,“不是,奴婢只是在想事情。”
蘇?想問什麼,又不想當着薛澤的面問,於是便把心中的疑惑壓了下來,直到喫過晚飯,薛澤走了之後,蘇?才把春寧重新叫了進來。
“你剛剛在想什麼?是太後那邊,你想到什麼線索了嗎?”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娘娘。娘娘覺不覺得太後提起南蠻時,那種眼神有點熟悉?”
蘇?狐疑地看向春寧,“熟悉嗎?我不覺得。我只是好奇她爲什麼提起南蠻的時候,會那麼恨,好似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春寧欲言又止。
蘇?皺起眉頭,“你跟我之間有什麼事不能直說的嗎?你覺得那個眼神熟悉,你在哪裏見過?”
春寧張了張口,最後壓低聲音道,“見過,就在娘娘您的臉上。”
“什麼?”蘇?驚愕地看向她,“在我的臉上看到過那種眼神?”
春寧連忙道,“奴婢不是說娘娘不好。”
“好了,”蘇?打斷她,“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也不會怪你,你想到什麼直說就是了。”
於是春寧便道,“那個眼神,奴婢覺得很熟悉。”
“娘娘剛進宮那會,沒過幾天就讓我們進宮伺候您。當時您與蘇瑤有諸多摩擦,私下只有你們兩人的時候,您看向蘇瑤的眼神……便是如同太後提起南蠻那般。”
“好像你與蘇瑤之間有什麼不死不休,一輩子也解不開的仇恨似的。”
“那時候我與夏覺都覺得驚心,您明明才進宮沒幾天,雖說受了蘇瑤的爲難,但那眼神實在是……”
“我知道了。”蘇?輕聲呢喃,“原來是恨啊。”
她突然很想見薛平一面,可是現在薛平已經去了南蠻。
但還有一個人或許知道一些內情,那就是容瀾。
容瀾從後宮離開之後,並沒有去太遠的地方,而是在京都附近找了一個州縣便住下了,如今已經安頓好,從那裏到京都一天就可直達。
“春寧,你想個辦法,幫我約見容瀾一面。”
“容瀾,娘娘要單獨見她,不告訴皇上嗎?”
蘇?搖了搖頭,“有些事情或許當着薛澤的面,她並不會說。”
春寧得了吩咐,很快就下去辦這件事了。
當天晚上,薛澤回來之後,蘇?說過幾天想出宮一趟。
“二哥跟着薛平去南蠻了,大哥如今又忙着朝堂上的事情,我娘一個人在家裏怕是無聊的很,正巧這幾日沒什麼事,我想去看看我娘。”
如今南蠻的事情暫時擱下,一切要等着薛平回來之後再做定奪。
後宮裏,嬪妃們個個乖順得很,得知那孩子不是薛澤的,而是薛平的,一個個的也都歇了心思,懶得來煩她了。
她這個時候出宮,的確沒什麼異常。
薛澤沒有懷疑,只是吩咐道,“到時候多帶幾個人,帶上暗衛。”
蘇?點點頭,“好,孩子就留在宮裏吧,我就出去一日,早上出去,晚上就回。”
如此,兩日之後,春寧那邊得了信,容瀾那邊說可以與您見一面,就是怕引起皇上的不悅。
“等她入京之後,您看安頓在哪裏?”
“讓她直接去我娘那邊,皇上派了暗衛跟着,到時候我跟我娘說點私密話,他們應該不會起疑。”
又過了兩天,確定容瀾已經在蘇姨娘那裏安頓好,蘇?選了個天晴的日子,早早的便出宮了。
出宮之後,她先在京都最熱鬧的集市轉悠了一圈,給蘇姨娘買了些胭脂水粉,又買了些上好的布料,便去了蘇姨娘府上。
蘇姨娘早就知道女兒跟容瀾有話要說,於是便隨着她演戲。
兩人在正堂喝了一會茶,蘇姨娘便問她,“你與皇上的長子都快一歲了,有沒有想過再懷一個呀?”
蘇?像每一個被問起私密事的婦人一般紅了臉,“娘,這種事情又不是我想懷就能懷上的。”
蘇姨娘瞭然地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娘是過來人,你跟娘進房去,娘給你幾本冊子,保證你與皇上很快就能如願以償。”
聊到這裏,幾個護衛下意識地退到了院子外,暗中的暗衛也覺得不適合再聽下去,詢問蘇?的意思之後,也退到了院外。
蘇姨娘便帶着蘇?進了自己的房內。
而房內的屏風後,容瀾早已等候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