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冷笑一聲：“成王敗寇，你當然這麼說了。他可是你親弟弟，你知不知道他被你逼成什麼樣了？！你毀了他的後半輩子！”
薛澤簡直被太後氣笑了：“朕逼他？從來都是你們在逼朕！朕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做那些事了？！”
“他現在坐下這些錯事，都是因爲你！你知道他從來不願忤逆，朕不知道你是怎麼說服他的，哄着，騙着，還是威逼利誘......總之，一切都是你們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再說，朕現在不是沒把他怎麼樣嗎？他還好好的，今天已經把他女兒接走了，朕已經對他已經仁至義盡！”
太後嘩啦一聲把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沒把他怎麼樣？好好的？虧你說得出來！你沒殺他，卻讓他後半輩子沒了指望，你這一手軟刀子殺人，還不夠惡毒嗎？！”
薛澤有點不耐煩了：“你究竟要說什麼？”
太後抄起最後一個茶盞砰一聲砸出去老遠：“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麼。你到底怎麼逼着他喫下那種斷子絕孫的藥的？！”
薛澤一愣：“你說什麼？”
太後指着薛澤：“你還裝！他是個男人！要不是你逼迫他，他怎麼會......怎麼會喫那種藥......偏偏蘇瑤那個不爭氣的賤人生的又是個女兒......”
太後紅了眼眶：“斷子絕孫......薛澤......你好狠的心！”
薛澤不想跟太後廢話，招來小六子低聲吩咐了幾句，小六子很快離開，沒一會兒就匆匆來了，手裏還捧着幾顆青梅糖。
後腳太醫也提着藥箱匆匆來了，查驗一番之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上......這是前朝宮廷禁藥，因爲藥效太過惡毒，早就已經禁止使用了，連其中的配方都已經燒燬，這......皇宮裏怎麼會有這種東西？！皇上誤食了？！”
薛澤沉着臉：“朕沒事，你先下去。”
等太醫走了，小六子低聲道：“這是睿王殿下自己帶進宮的東西，門衛查驗過，以爲只是普通的青梅糖，他說太後喜歡這個，門衛就讓帶進去了......”
“薛平真的喫了？”
小六子嘆息一聲：“喫了。他與太後，一人喫了一顆，不過這個藥對女子無礙，只是會讓男子絕嗣......”
太後打斷小六子：“你們現在還在哀家面前演什麼？！”
薛澤不欲跟太後廢話，直接站起身來：“讓太醫去王府替他看看，看看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
“你別假惺惺了！”太後紅了眼眶：“來不及了！”
薛澤淡淡道：“那也好過你把自己的兒子逼到自己服用這種絕嗣藥來得好，朕說了，不是朕，你愛信不信！”
薛澤轉身就要走。
“等等！”
薛澤的耐心已經告罄：“朕沒那麼多時間跟你浪費！”
“哀家只說最後一件事。”
她頹然靠在椅子上：“不管是不是你逼他的，哀家都認命了......認命了......哀家只有最後一個要求，看在哀家把你撫養長大的份上，能不能放過顧家......”
“那要看顧家有沒有作奸犯科，若是顧家一心爲了朝廷，朕不會動他們。”
太後咬牙：“你明知道朝堂之上沒有獨善其身之人！”
薛澤譏諷一笑：“那就怪他們沒守住底線吧！”
太後臉上閃過一抹掙扎：“若是......若是顧家有你想要的東西呢？能不能留他們一條性命？哀家不求他們能繼續顧家的榮耀，只求一條生路，你可以把他們遠遠地流放。”
“什麼東西？朕現在沒有什麼想要的。”
“不，你有。”
太後坐直身體：“你有，你心心念唸的，一直以來的遺憾......”
太後口中緩緩吐出兩個字：“南蠻。”
“南蠻”二字，成功讓薛澤停住了腳步。
太後真的太瞭解他了。
那一仗何等慘烈，薛澤失去了自己執掌朝堂之後的第一批心腹，連自己都差點葬身南蠻，這是他的遺憾，也是他的執念。
“南蠻？”
太後點點頭：“對。你當初在南蠻輸得那麼慘，都是因爲南蠻層層山巒，密林叢生，其中又有各種瘴氣毒物，加上南蠻擅長毒蟲蛇蟻......你只能一點一點，用人命去探路。”
“若哀家說，哀家和顧家手裏，有南蠻的兵力分佈圖和攻防圖呢？哀家身邊還有幾個南蠻巫師，黑巫......他們瞭解一切南蠻的蠱毒，能解一切瘴氣。”
“這兩樣加起來，夠不夠換顧家一條生路？”
......
蘇?在露華宮等了很久。
本以爲薛澤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但是蘇?一直從天亮等到了天黑，薛澤都沒有回來。
孩子早就困了，已經被春寧抱去睡覺了。
蘇?直覺太後那邊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強撐着沒有睡，終於在午夜迎來了薛澤。
薛澤回來之後便心事重重。
“太後那邊是不是有什麼情況，皇上怎麼在佛堂呆到那麼晚？”
薛澤嘆口氣：“果然什麼都瞞不住你......”
蘇?按着薛澤坐下，用手指揉開他緊皺的眉心：“皇上也沒打算瞞着我，瞧瞧這眉頭，能夾死蒼蠅了......”
薛澤拉下蘇?的手握在手中：“太後那邊的確是有事耽擱了。”
薛澤抿了抿脣：“?兒，太後求朕留顧家一命，爲此，願意給朕一樣東西。”
蘇?當然知道薛澤跟太後已經完全沒有母子之情了，對顧家也是打算除之而後快的，誰也動搖不了他，可現在怎麼......
“皇上這麼說，我都開始好奇了，顧家現在就是砧板上的肉，只等着皇上處理好軍部的事情就可以下刀子了，究竟是什麼樣的寶貝，竟然讓皇上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