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這招以退爲進,逼迫蘇?不得不做出選擇,而蘇?,則是把問題拋給了薛澤。
薛澤嘆了口氣:“無論走還是不走,都不急着在今天。蘭生,你待會兒將太後勸下來,就說好不容易回宮一趟,讓她再多呆幾天......”
薛澤話音未落,屋外突然傳來轟隆作響之聲,而後電閃雷鳴,不消片刻,豆大的雨點就落了下來。
這雨來得又快又急,還伴隨着大風,噼裏啪啦的雨滴聲,混合着嗚嗚作響的狂風,人說話都快聽不清了。
但這一場大雨,對於在座的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暫時解決問題的機會。
“下大雨了,這一時半會兒的也停不下來,讓母後別折騰了。還有,看着這雨量,往南安寺的路上恐怕是泥濘不堪,說不好還要發生泥石流......總之太危險了,讓母後安心住着,等天晴之後,上山的路都乾透了,再走。”
蘇?琢磨了一下,這怎麼着也要四五天。
夠了,這四五天,足夠蘇?想想怎麼在保證自己和孩子的名聲的前提下,將太後弄走了。
一場雨,讓兄弟兩個都輕鬆下來。
薛平也沒急着走,跟薛澤說起別的事情來,氣氛頗爲鬆快,薛澤便有了注意其他事情的精力,這才發現,薛平一邊臉上有點兒發紅,嘴角還破了,只是剛剛燭火太暗,他有憂心太後的事情,沒有頭髮現。
“蘭生,你這是怎麼了?這是......被人打了?”
薛澤眉頭皺起:“這是誰打的?放肆!你是朕的弟弟,誰敢對你下手?”
蘇?心裏咯噔一下。
下午太生氣,打人的時候沒留力道,紅痕竟是現在都還沒退。
蘇?便有些緊張,生怕薛平這個不安常理出牌的人,說出什麼驚世駭俗之語。
薛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眼中的神色有些玩味:“這事兒......不怪她,是臣弟唐突了美人。”
薛平這句話,引起了薛澤的興趣:“哦?這話怎麼說的?你小子終於遇到心儀的女子了?”
薛平毫不隱瞞,臉上還有些羞澀,點點頭:“是。”
薛澤的興趣更濃了:“是哪家女子?能入了你的眼?”
薛平嘆了口氣:“皇兄還是別問了,這個女子......她......已經許了人家,否則,又怎麼會因爲臣弟的唐突,給了臣弟一巴掌呢?”
蘇?眼睜睜看着薛澤臉上的笑容變淡,最後變得面無表情。
“既然別人已經許了人家,那你還是死了那條心吧,免得惹火燒身。就算你是朕的弟弟,朕也不會縱容你做出強搶他人之婦的荒唐事的。”
薛平輕笑一聲:“臣弟當然知道。”
氣氛一瞬間冷了下來,蘇?夾在其中,掌心都沁出了冷汗。
薛澤那麼聰明,必然已經猜到了什麼。
薛澤......會問她嗎?
會把事情挑明嗎?
薛澤已經完全沒了心情跟弟弟許敘舊,冷淡地道:“你回去吧,回睿王府去,縱然你與朕關係好,也沒有夜宿皇宮的規矩,要避嫌。”
薛平也不惱,順從地應下了,跟兩人到別離開。
隨着薛平的離開,蘇?越發緊張起來。
薛平的事情,薛澤會怎麼問?她又該如何回答?
然而出乎蘇?的預料,薛澤什麼都沒問,直接將蘇?帶上牀,將她摟在懷裏,閉上眼睛睡了。
蘇?在薛澤懷中,閉着眼睛卻怎麼都睡不到,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薛澤當夜沒有過問薛平的事情,只是第二天,當蘇?想要將那個車伕處置掉的時候,才知道,今早薛澤走之前,就已經把人帶走了,現在是生是死,又或者遭遇了什麼審問,蘇?完全不得而知。
不僅如此,之後的幾天,蘇?發現露華宮的幾個宮人被替換了,蘇?找來新人詢問,對方三緘其口,只說是皇上派他們來頂替之前的人的。
至於那些人現在去了哪裏,他們同樣不知道。
蘇?難得的陷入糾結。
薛澤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薛澤定然已經知道薛平對自己不靠譜的心思,那些被換走的宮人,十有八九也是薛平的人。
但......
薛澤做得這般悄無聲息,那便是還念着跟薛平的兄弟之情,沒有撕破臉皮。
這讓蘇?心有沉了下去。
她到底是比不上薛平在薛澤心中的地位啊......
想到這裏,蘇嘲諷一笑。
這不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麼?
她現在只慶幸,當時沒有把薛平的所作所爲與薛澤挑明。
蘇?很快便將薛平的事情放下了,開始專心琢磨該如何將太後弄回南安寺廟。
那日的大雨下了整整三天,之後兩天都是大晴天,沒有聽說京都哪裏的路因爲下雨發生什麼意外,蘇?琢磨着,是該跟薛澤提一提太後離開的事情了。
這天晚上,蘇?準備了好酒好菜,等着薛澤回來灌他幾壺酒,探探他的口風。
只是左等右等,菜都冷了,也不見薛澤回來。
沒多久,小六子便差人來跟蘇?稟報,說是薛澤今日政務繁忙,囑咐蘇?早些睡覺,不用等他.
蘇?沒應,一直等到了薛澤回來。
見薛澤滿臉疲憊,蘇?上前幫他脫下外袍。
“皇上這幾日瞧着很累,政務多也別累壞了身子。”
薛澤抬手,揉揉蘇?的腦袋:“忙過這一陣就好了。對了,朕不是讓你先休息麼,怎麼不睡覺?”
蘇?搖搖頭,想了想,到底還是決定試探一下。
便道:“臣妾是想跟皇上說說太後的事情。”
薛澤皺眉:“她又爲難你了?”
蘇?搖頭:“太後沒有找過臣妾,所以臣妾覺得......太後或許已經放下了。只是......臣妾聽人說,那日大雨阻擋了太後的行程,但太後折回去之後,收拾好的行禮卻一直未動,想來......心裏還是有回南安寺的打算。”
“臣妾想着,若是皇上想讓太後留下,是不是該去勸勸太後?到底是親母子,太後一定也捨不得皇上。”
蘇?話說得好聽,實則一直注意着薛澤的表情。
只要薛澤心裏想讓太後留下,就會順着蘇?的意思直接應承下來。
然而,薛澤的表情卻在聽到蘇?提起太後之後,變得有些難看。
“再說吧,朕看太後,還是沒放棄在朕的後宮指手畫腳。”
蘇?心裏一突。
她這幾天都在留心自己宮裏宮人換了的事情,竟是不知道太後又有了什麼動作。
薛澤沒賣關子,直接道:“前日太後來見了朕一面,帶着牧姣來的。說讓朕看在她腹中孩子的面子上,給牧姣一個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