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蘇?清楚,跟牧姣來軟的已經行不通了。
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來人,牧姣姑娘與皇上遇刺之事有關聯,本宮要帶過去讓梁永福指認,帶走!”
蘇?話音剛落,蕭縉就從外面走了進來,朝身邊兩個護衛道:“客氣點,請牧姣姑娘去一趟天牢。”
牧姣驚恐地看着朝自己走來的護衛,朝牀榻裏面縮了縮,而後對着蘇?怒目而視:“我是皇上請來的貴客,你怎麼敢這麼對我?!”
兩個護衛動作遲疑片刻,蘇?冷聲道:“愣着幹什麼,動手!”
“慢……慢着!”
一個老太醫氣喘吁吁從外面跑進來。
他暗中奉太後之命保護牧姣,又是皇上欽點負責牧姣身體的太醫,知道萬萬不能讓蘇?將人帶走。
他也是碰巧來給牧姣送安胎藥,遇到這一幕,立刻就着急了:“?妃娘娘,不可,不可啊!”
蘇?冷眼看着這個老太醫:“本宮負責後宮安寧,只是帶人過去問話,有何不可?”
老太醫情急之下,只能道:“因爲……因爲牧姣姑娘身體虛弱,病及生命,萬一出了什麼事情,臣無法向皇上交代啊!”
蘇?要是強行帶走牧姣,這個太醫也攔不住,但是蘇?卻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
牧姣自入宮之後,薛澤就派了太醫照顧,中途她帶着穆大夫前來看望,牧姣死活不肯讓穆大夫診治;
現在,太醫的態度又這麼古怪,蘇?心生疑惑的同時,想到了另一個主意。
“是牧姣姑娘病情嚴重,還是你是個庸醫?春寧,把穆大夫請來,本宮今日就要看看牧姣姑娘生的到底是什麼病,竟然叫過去問幾句話都讓太醫那麼緊張。”
“還有,將太醫拿下,這樣醫術平庸之人,不適合照顧皇上的貴客。”
眼看着春寧真的要去找穆大夫過來,牧姣急了。
若是真的讓穆大夫給她把脈,馬上就能發現她懷孕的事實!
這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她實際懷孕的月份,跟她與薛澤說的,根本對不上!
若是被都發現了……
只要想到這種可能,牧姣就覺得頭皮發麻。
沒辦法……她本來還想再瞞一瞞的,因爲太後讓她等到皇後那邊事成之後,再說出懷孕的事情。
可現在……
去他的太後,去他的睿王,她只能先保住自己了!
“你不能動我!我懷了皇上的孩子!”
牧姣一句話,讓整個室內落針可聞。
蘇?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瞬間的錯愕。
而緊接着,之前腦海中那些懷疑和線索,全都串成了一條線,指向了牧姣懷孕這個事實。
她終於想起來,牧姣被瓷片扎傷腳,太醫幫她治療的時候,究竟是哪裏不對勁了。
太醫只是快速包紮起來,卻沒有用治療傷口的藥!
當初蘇?肩膀受傷,穆大夫就說過,金瘡藥之類的,對孕婦來說是禁藥,是不能隨意使用的!
當時蘇?就察覺不對,現在一想,原來是因爲牧姣懷孕了……
還有後來,冊封大典上,薛澤被牧姣叫走,一定也是因爲孩子……
只有涉及皇嗣這樣的理由,才能把一個帝王從冊封大典上叫走!
甚至後來,薛澤要走的時候,牧姣低着頭,手狀似不經意地放在小腹上,那句模棱兩可的“看來......真的是旺皇上”,那個被模糊掉的詞語,應該是“這個孩子”……
蘇?很難說清楚這一刻心中的感覺。
她只是覺得失望。
並不是失望於薛澤瞞着她跟別的女人生了孩子,而是失望於薛澤的不信任。
薛澤瞞着所有人牧姣懷孕的事實,或許只是害怕這個孩子再被人暗害,而她蘇?……
也在這個懷疑的名單裏。
蘇?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略帶沙啞:“去叫皇上過來。”
春寧遲疑:“這個時候,皇上應該剛剛下朝,正跟朝臣們在御書房商議正事,這……”
蘇?勾起脣角,嘲諷一笑:“你只要讓小六子告訴皇上,本宮已經知道牧姣姑娘懷孕了,皇上就會來了。”
春寧匆匆而去。
而躺在牀上的牧姣,將蘇?剛剛的神情看了個一清二楚,心中升起一股報復後的快感。
蘇?啊蘇?……
你仗着自己腹中懷着薛澤唯一的孩子,受寵了那麼久,沒想到還有別人能懷上薛澤的孩子吧?
若不是爲了身份保密,她甚至想告訴蘇?,她就是蘇瑤!
她蘇瑤又殺回來了!
帶着一樣懷孕的肚子殺回來了!
可惜,她現在還不能說。
這次,牧姣將眼中的情緒掩藏得很好。
蘇?只看到了她眼中不經意間露出的一點點得意,讓蘇?以爲,那是懷上龍子的自得。
然而沉浸在爽快中的牧姣,卻被蘇?的一句話拉回了現實。
“你還是好好想想那封信該怎麼解釋吧。弱你不承認,那雀妃便成了撒謊的人,她跟梁永福勾結,便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你覺得,雀妃會放過你嗎?”
“你覺得,護國公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嗎?”
蘇?看着牧姣臉上一點一點消失的血色,輕聲道:“這件事,本宮是一定會告訴皇上的,到時候查起來……”
“當然,本宮也可以不追究,本宮只要你回答本宮一個問題就可以。”
牧姣聲音中有點慌亂:“什……什麼問題?”
蘇?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跟蘇瑤是怎麼聯繫的,蘇瑤……究竟在哪裏?”
蘇?而看了一眼外面,“春寧現在應該快到御書房了,皇上很快也要過來了,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牧姣現在腦子裏亂成一團。
她當然不能承認自己跟梁永福有勾結,她甚至不怕薛澤深查這件事,因爲她知道,梁永福不可能出賣她。
但……她害怕雀妃的報復,害怕護國公的勢力。
以護國公的手段,若是深究她的身份,說不定會暴露她是蘇瑤的事實。
當初薛澤那麼恨她,那麼厭惡她,就算她聲稱懷了薛澤的孩子……她也不敢賭那個男人,會不會因爲肚子裏的孩子就放過她。
而且……她當時回宮設計蘇?的時候,曾經因爲走投無路,告訴過蘇?自己懷上了薛平的孩子……
不……不行……絕不能讓蘇?知道,自己就是蘇瑤!
若被蘇?知道她是蘇瑤,那豈不是連孩子的來歷都要暴露?
孩子的來歷一旦暴露,不用蘇?動手,太後和薛平會立刻殺了她!
她喫了那麼多苦,幾經生死,好不容易纔回到薛澤身邊,她絕不允許有人破壞她現在擁有的一切!
絕境之中,牧姣的腦子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起來,終於抓住了層層危機之中的一線生機。
牧姣一把抓住蘇?的手臂:“你想知道蘇瑤的事情?我說!我說!我全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