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薛平來了。
蘇瑤很不情願,被薛平看出來了。
太後給他們收拾出了一間房間,蘇瑤進去的時候有些磨蹭。
“就這個樣子,跟蘇?不樂意的時候一模一樣。”
薛平捏住蘇瑤的下巴,打量着她的臉:“藥喫了嗎?”
“喫了。”
薛平將她的臉往右一轉,對上房間裏的銅鏡。
“記住這張臉,等你懷孕之後,這張臉就要變個樣子了。”
“什麼意思?”蘇瑤驚疑不定,她想到了臉被劃花了毀容的語美人。
“放心,不會毀掉你的臉的,只是皇兄已經徹底厭棄了蘇瑤,所以你要換張臉,換個身份,重新入宮,成爲皇兄的妃子。”
蘇瑤眼睛一亮:“當真?”
“你還真是喜歡皇兄,這點也跟蘇?一樣。當然是真的,前提是你的肚子足夠爭氣,能懷上我的孩子。”
薛平鬆開了手。
蘇瑤
知道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反悔的餘地了,便想把燈熄滅了。
“留一盞。”薛平盯着她的臉:“你也就這張臉,能對本王的胃口了。”
......
夜風吹拂,吹走了一室旖旎。
......
之後幾天,蘇?安定下來。
秋闈在即,她在後宮不求富貴,只求安穩。
蘇瑾的事情給蘇?提了一個醒??
她在後宮受到薛澤的保護,尚有那麼多人對她虎視眈眈,那些人沒辦法在她這裏討到好處,會用她在乎的人泄憤。
在蘇瑾金榜題名之前,蘇?要做的,就是儘量低調。
好在馮瑤調養身體已經結束,還能跟容瀾爭個一二,能讓蘇?安安心心養胎,等待秋闈的到來。
令蘇?比較驚訝的是,太後那邊竟然也沉寂下來。
自從蘇瑾出事之後,太後和薛澤不歡而散,後來太後母家又被迫讓出一部分權勢,可謂是元氣大傷。
太後閉門謝客,閉關禮佛,大有一副不再管薛澤後宮的態度。
不過蘇?可不會相信她會這麼輕易罷手。
事實也是如此。
太後沉寂下來,是因爲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弘琴之前爲了躲避被薛平接走送出宮了,現在蘇瑤承歡已有七日,弘琴也被重新接回了皇宮,替蘇瑤診脈。
“太後,有七八成把握了,等到再過半個月,便可診斷出喜脈。”
“好!”太後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等到確定蘇瑤腹中懷上平兒的孩子,哀家也不必對蘇?手下留情了!”
弘琴沉吟片刻,道:“您之前就說,這段時間先放任蘇?,之後再跟她算賬,究竟是......”
太後冷冷道:“女子受孕,本就應該遵循自然規律,蘇?那等好孕之軀,本就是違背天道,那樣的妖女,生出的自然也是妖孽,怎麼能繼承大統?皇帝後宮,不應該有這樣專寵的妖女存在。”
“之前讓你研製的藥粉準備得如何了?”
弘琴點點頭:“都已經準備好了。”
“那就着手去辦吧。”
......
這段時間已經入秋了,宮裏的花都謝了,菊花是一年裏最後的一抹亮色,也有不少都凋謝了。
蘇?的肚子已經顯懷,穆大夫讓她沒事可以多去御花園走動走動,將來生產的時候可以少受點罪。
蘇?雖然不信任宮裏的太醫,但對這位老大夫很有好感,聽到他這麼說,又在每日午休之後加了一項去御花園走動的活動。
這日,蘇?照常去了御花園。
秋風卷着落葉散落一地,看得蘇?心中也有些惆悵。
當初她被囚禁在地下,每天只能在鐵鏈拴住的地方繞着圈走動,活得那麼悽慘,要不是孩子支撐着,她或許早就想不開自殺了。
“春寧,秋天了啊。這葉子落的,再有幾個月怕是隻剩樹枝了。”
春寧看出她心情不太好,連忙安慰道:“御花園的樹木是黃的快了些,咱們露華宮的樹還綠着呢。”
蘇?點點頭:“咱們院子裏那幾顆你和夏覺伺候得好,是要綠上不少,花也還在開,我瞧着心情好,咱們回去吧。”
蘇?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直到幾天後,御花園的樹木葉子掉得更快了,還沒到初冬,有幾顆已經掉光了葉子,隱隱露出幾分死相。
不僅僅是御花園,宮中各個宮殿的花草樹木,今年都落的非常早。
這是極其不吉利的,宮人上報給了皇後,皇後命人去看了,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與之相反的是,蘇?宮裏的樹木越發鬱鬱蔥蔥,幾棵梨樹竟然詭異地在秋天打了花苞,院子裏幾種本該在春天綻放的花兒,也開始詭異地盛開。
這下子,所有人都察覺出不對勁來了。
蘇?的露華宮生機勃勃,與整個皇宮的衰敗格格不入,彷彿吸走了整個皇宮裏的生機,用其餘花兒的衰敗,滋養了一宮的花紅柳綠。
蘇?正值孩子長得最快的時期,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來。
她身體好,孩子也健康,五六個月的肚子,看着竟與正常孕婦七個月差不多大。
謠言開始在後宮蔓延。
人人都說蘇?是妖,吸走了皇宮的精氣。
又說她是好孕之身,是逆天而行,是搶走了其他妃嬪的孕機,才懷上這一胎。
傳到後面,已經變成了蘇?是妖女,肚子裏懷的是個怪物。
蘇?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謠言以風一樣的速度在皇宮蔓延,路上遇到宮女太監都在避着她走,眼神中帶着不易察覺的驚恐。
蘇?臉色陰沉:“消息是刻意避開露華宮散播的,連馮瑤那邊也避開了。”
春寧咬牙:“怎麼會這樣?怎麼就一點兒風聲都沒有?”
蘇?冷笑一聲:“宮裏有幾個是盼着本宮好的?有人伸出了橄欖枝,她們自然配合。準備一下,本宮要去見皇上。”
這種小伎倆,一定是在宮中的花草樹木上下了毒,只要薛澤有心追查,很快就能洗清嫌疑。
可等蘇?到了薛澤的寢宮,卻見裏面下人進進出出,幾個太醫神色凝重。
小六子一臉疲憊,眼下全是青黑:“皇上病了兩三日了,說是不許告訴您,怕您擔心,今日高燒不退,太醫院都太醫都出動了。”
“所以這幾天,你不知道宮中關於本宮的謠言?”
小六子一愣:“奴才已經守着皇上三日了,發生什麼了?”
蘇?心裏一沉,對方恐怕還有後手。
有時候是怕什麼來什麼,蘇?還來不及告辭回露華宮,便被太後親自帶人堵在了薛澤的寢宮之外。
“來人!將這個妖女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