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這頭,容瀾靠着薛澤的手臂,哭得梨花帶雨,薛澤沒有辦法,只能低聲安慰。
容瀾臉上精緻的妝容被眼淚浸染,卻不見醜態,反而露出幾分楚楚可憐的美豔。
恐怕換了任何一個男人,都難以抗拒這樣的女人。
就連蘇?,也在心中暗歎,太後真是找了個好幫手,美豔,聰慧,還具備一切男人所忠愛的特質。
但也僅限於此了。
蘇?看夠了容瀾的梨花帶雨,緩緩起身。
薛澤察覺到旁邊蘇?的動作,轉過頭來,眼中閃過一抹爲難。
蘇?抬手,按在薛澤手臂上:“容小姐難得進宮,心裏又有委屈,皇上好好安慰安慰她吧,臣妾先回露華宮了,穆大夫囑咐每日要喝藥,時間有點晚了。”
蘇?說罷,利落地轉身便往外走。
春寧扶着蘇?,還在回頭看,似乎不明白主子爲何這麼輕易地讓容瀾得逞。
蘇?輕聲道:“不用回頭看。”
春寧便收回了目光。
從飯桌到門口不過十多二十步的距離,蘇?在心中默唸。
一。
二。
三......
“?兒!”
蘇?頓住腳步,脣邊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天子,帝王,一國之主。
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再稀罕,還能越過他好不容易得來的兒子去?
她就是這麼不講武德,但旁人又能如何?
蘇?收起笑容,回頭望向薛澤:“皇上,怎麼了?”
薛澤已將招手讓下人扶助了容瀾,自己則是走了上來:“?兒身子還沒調養好?上次不是聽穆大夫說,已經不用喝藥了嗎?”
“是,身子已經大好了,就是孕中情緒敏感,晚上有些睡不着,安神的藥罷了。”
薛澤眉頭皺起:“怎麼前幾日朕宿在露華宮的時候沒見你喝?”
蘇?臉上劃過一抹不好意思:“臣妾也不知道,或許是孩子感受到您在,所以不鬧騰臣妾吧?沒事,皇上先忙,臣妾回去喝碗藥就睡了。”
薛澤聞言,眉間的褶皺撫平:“是藥三分毒,入口的藥還能有好的?既然朕在你睡得好,朕陪着你就是了。”
蘇?又看了一眼容瀾,不意外在她臉上看到了不甘。
“這怎麼好意思,容小姐都哭成這樣了,臣妾這邊不打緊的。”
薛澤板起臉來:“怎麼不打緊?孩子最重要。福喜,你去庫房尋些好喫好用的,給容瀾表妹送來,明日再尋些有趣的玩意兒給她打發時間。”
說罷,親自扶住蘇?:“走吧,朕陪你回去。”
蘇?朝着容瀾抱歉一笑:“那就不好意思了,容小姐。”
不好意思了,把你煮熟的鴨子從嘴裏搶了。
蘇?幾乎能想到她走之後,容瀾會怎樣無能狂怒,但這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後宮之爭向來如此,大家各憑本事罷了。
蘇?也猜得確實不錯。
幾乎是在她走之後,屋子裏立馬傳來碗筷破碎的聲音。
不過不是容瀾摔的,而是太後。
容瀾嚇得一個機靈:“太後息怒!”
“哀家難道還能就奈何不了她了?!仗着肚子裏有貨,竟能這般輕易左右皇帝的想法,真讓她生下龍子,那還得了?!”
“嬸母彆氣,是瀾兒不好,沒想到她竟這般狡猾。”
太後襬擺手:“不怪你,哀家也沒想到皇帝對她這麼重視,說到底......當初就不該讓她懷上這個孩子!”
太後說罷,示意一旁的嬤嬤:“去將蘇瑤找來。”
當蘇瑤聽聞蘇?簡簡單單兩句話就將薛澤帶走,也是面色陰沉,說出了和太後一模一樣的話:“當初就不該讓那個賤人懷上孩子!”
“哀家叫你來不是聽你廢話,她腹中孩子現在皇帝嚴防死守,哀家也難動她,難道這蘇?就沒有什麼別的弱點了嗎?”
既然從皇帝身上不好下手,那不如拿蘇?開刀。
“有!蘇?最珍視的,就是家裏那個老賤人,還有她那兩個哥哥,可惜我身在皇宮,如今爹爹也下獄,拿他們根本沒有辦法!搞不好我蘇家的家產,最後還要落在那兩個喫裏扒外的小畜生手裏!”
太後目光一轉:“哀家知道了。這件事哀家來辦。”
又道:“皇帝那邊也不能輕易放棄,瀾兒,你準備一下,哀家讓弘琴備些好藥,到時候定能讓你如願。”
蘇瑤在此時出聲:“太後,我有一計,不僅能讓容小姐如願,還能讓蘇?喫個暗虧。”
“哦,怎麼說?”
蘇瑤耳語幾句,倒是讓太後刮目相看:“怎會想到如此方法?”
蘇瑤咬牙:“因爲這是蘇?用在我身上的手段,我當然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卻說蘇?與容瀾交鋒之中,勝了一局,但也惹怒了太後。
這點,蘇?心中有數。
太後如今恐怕是將她和腹中胎兒視做了眼中釘肉中刺,她往後要更加小心。
至於容瀾,棄了江南的婚事進宮,定然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棄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
所以恐怕還會再次勾引薛澤,就是不知道會用什麼樣的手段了。
容瀾那邊沒有沉寂太久,幾天後,便趁着薛澤在露華宮用晚膳的時候來了。
蘇?看到嫋嫋婷婷的容瀾,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好自信的手段,上次她將薛澤從太後宮中硬生生帶走,這是要以牙還牙,直接來她的露華宮搶人了?
容瀾先跟薛澤打了招呼,纔看向蘇?。
“?貴嬪,上次見面叫你看笑話了,今日從太後那裏討了些好補品送給你,順便看看你和孩子,你可別笑話我,實在是家中父兄還在生氣,我這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還得厚着臉皮問嬸母要。”
蘇?招呼她坐下:“哪兒的話,就是今日容小姐來的不湊巧,我這兒已經開席了,都是孕期喫的清淡菜,委屈容小姐了。”
容瀾坐下,佯裝驚訝:“怎麼?皇上沒給?貴嬪開小廚房嗎?”
蘇?笑笑沒說話,一旁春寧幫她添碗筷,輕聲道:“開了的,但皇上通常跟着娘娘一起喫清淡的,所以小廚房不怎麼用了,您有想喫的嗎?奴婢吩咐小廚房去做。”
“就是現燒現煮的,要麻煩容小姐等等了。”
言下之意,蘇?懷孕了,皇帝都得跟着她喫清淡的,你什麼段位,你敢越過皇帝點菜嗎?
容瀾笑容淡了些:“那就不要麻煩了,喫這些便好。”
容瀾竟就這麼忍了,出乎蘇?的預料。
但蘇?不知道的是,容瀾還有別的計劃在等着她。
晚膳喫得融洽,容瀾處處忍讓,喫完晚膳毫不留戀,轉身便走。
就在蘇?正琢磨容瀾今日這趟所來爲何時,薛澤卻出了事。
薛澤雙目赤紅,額頭浸汗,動了春情。
在蘇?愕然,準備宣太醫之時,容瀾施然折返,撞了個正着。
“?貴嬪莫怪,我身上玉佩落在你宮裏了,折回來取......皇上?您這是怎麼了?”
容瀾扶住已然動情的薛澤,佯裝訝異地看向蘇?:“?貴嬪,您懷有身孕,又不能承寵,給皇上喫助興的東西幹什麼?”
蘇?皺眉:“本宮沒有......”
話音剛落,春寧來報:“娘娘,瑤昭儀來了,說是來赴約,您......”
容瀾一臉瞭然:“早就聽聞娘娘與瑤昭儀關係好,如今看來......”
容瀾似笑非笑道:“還真是姐妹情深啊......?昭儀是怕我搶走陛下,所以讓自己的好姐妹替你分憂嗎?表哥,你可真是好福氣。”
蘇?終於意識到,自己被人算計了。
因爲她根本沒有邀約馮瑤!
再一看薛澤,已面沉如水:“?兒,這樣的手段,你竟然用在朕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