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澤眉頭皺起:“這是太後生辰,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蘇瑤繼續道:“皇上請聽臣妾說完!之前臣妾去?婕妤的西院取血,偶遇南蠻聖女在場,目睹聖女匆匆離去,?婕妤的貼身丫鬟似乎拿着什麼東西進了內屋,當時臣妾心生疑惑,但事關重大臣妾沒有證據,不敢擅自稟報皇上。”
“直到最近,臣妾觀?婕妤與南蠻聖女往來越發密切,還無意中聽到兩人似乎在談論皇上的生辰八字......”
“南蠻之地最善巫術蠱術,臣妾怕?婕妤受到矇騙,做出對皇上不利之事,因而不敢再隱瞞,還請皇上徹查露華宮,還?婕妤一個清白!”
蘇瑤說得好聽,字字句句都說南蠻聖女心懷不軌,擔心蘇?遭到矇騙,但若真的涉及巫蠱,還對皇帝不利,蘇?又怎麼可能逃脫責罰?
薛澤平生最恨巫蠱之術,帝王疑心病又重,瞬間便起了疑。
最重要的是,薛澤想到之前他命蘇?不許再與南蠻聖女往來,但蘇?態度堅決不肯服軟,更加懷疑起來。
“?兒,可有此事?”
蘇?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強撐着道:“皇上,絕無此事!臣妾與南蠻聖女只是普通朋友,更不可能害皇上!”
“那之前你與朕說,你在南蠻聖女口中得知一些與朕有關的事情,究竟是什麼?”
蘇?眼中閃過掙扎,但還是慘白着臉色道:“臣妾......暫時不能說。”
蘇?的態度,徹底激怒了薛澤。
“朕看你是不知悔改!”
太後按住薛澤,淡淡道:“皇帝何必大動肝火,清者自清,叫人查清楚了就好。”
薛澤黑着臉,吩咐:“來人!徹查露華宮,任何角落都不許放過!”
一衆太監侍衛領命而去,整個宴會廳噤若寒蟬,落針可聞。
時間變得難捱起來。
蘇?作爲事情的中心人物,捏着茶盞的手微微發抖。
她抬眼看了一眼蘇瑤那邊,蘇瑤朝她露出一個隱祕的笑。
但蘇?看的卻不是她。
她看的是伏霜。
伏霜得了暗示,抬起茶壺給蘇瑤斟茶,動作間一絲白色粉末從小拇指指甲中抖落到茶茶盞。
“娘娘,不急,都安備好了,您喝口茶慢慢等就是了。”
蘇瑤毫無所查,喝下了那杯茶水。
她甚至有些興奮。
等了這麼久,終於馬上就要得手了!
接下來的時間,度日如年。
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結果,繃緊了神經,只有一旁的睿王薛平無所事事,一杯接一杯喝酒。
他似乎已經料到,一切不會按照蘇瑤希望的所發展。
一個時辰後。
侍衛來報:“皇上,臣等已搜查完露華宮所有角落,並無不妥。?婕妤臥房臣等不便進入,福喜公公和六公公還在帶人搜查。”
蘇瑤急了。
東西根本不在臥房,在庫房!
眼看薛澤神情一鬆,沒有繼續搜查其他地方的意思,蘇瑤只能鋌而走險給出提示。
“皇上,臣妾想起來了,似乎是一個翠綠色的擺件......”
薛澤立馬看向護衛首領:“可有此物?”
對方遲疑片刻,道:“有,臣檢查後並無什麼不妥,不過既然瑤妃娘娘說有問題,那臣再去查一遍。”
“不必了,”薛澤沉聲道:“帶過來,朕親自查看!”
片刻後,熟悉的翡翠擺件被端了上來。
蘇瑤按捺心中激動:“皇上,就是這個!臣妾看到的就是這個!”
薛澤先是叫來了太醫,確認上面沒有毒,然後仔細查看,但怎麼看,這都只是一個普通擺件。
薛澤沒有找到可疑之處,抬頭望向蘇瑤,眼神不善。
蘇瑤也慌了,怎麼會這樣?
她明明記得翡翠擺件底下做了暗釦,打開之後裏面有寫有薛澤生辰八字和詛咒之語的血書啊!
蘇瑤強忍慌亂,上前一步,“皇上可否容臣妾親自查看?”
薛澤允了,蘇瑤接過之後,沒有摸到暗釦,索性心一橫,直接將整個擺件狠狠砸到了地上!
她撲到碎片旁邊,仔細尋找,然而......
沒有!沒有!
什麼都沒有!
蘇瑤不可置信,癱坐在地上:“怎麼會沒有......”
蘇?此時冷冷開口:“瑤妃娘娘覺得裏面應該有什麼呢?您目標明確,處處指向這個擺件,是不是早就知道裏面應該藏着什麼?”
蘇瑤一驚,後背升起一層冷汗:“不,本宮不知道,本宮只是懷疑......”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看出門道。
大概又是蘇瑤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把戲。
薛澤也不是傻子,渾身籠罩着不悅:“瑤妃,你欠朕一個解釋!因爲你的懷疑,壞了太後的生辰,還險些毀了?兒的清白!”
蘇瑤慌亂地跪倒在地,“皇上恕罪!臣妾只是......臣妾只是懷了身孕,憂慮過度,胡思亂想!都怪?婕妤跟那個什麼南蠻聖女走的那麼麼近,誤導了臣妾!”
“對,臣妾是受人誤導!求皇上看在孩子的份上,繞過臣妾這一回吧!”
蘇?冷冷看着這一切,沒有說話,角落裏的南蠻聖女桑葵卻在此時站了起來。
她臉色漲紅,指着蘇?:“?婕妤,虧我把你當朋友,你對我好根本就是別有目的!我剛剛都聽明白了,你那天問我那麼多,是爲了從我這裏打探南蠻深林中的迷障破除之法是不是?!”
蘇?嘆了口氣,望向坐在高處的薛澤,語帶埋怨:“皇上爲什麼就不肯相信臣妾一回呢?只要再試探幾次,臣妾就能拿到制勝南蠻的關鍵了啊......”
薛澤想到之前蘇?跟自己說的模棱兩可之語,似乎想到什麼,激動地站了起來:“你跟朕解釋清楚!”
“臣妾那日與南蠻聖女聊天,問她對毒藥蠱蟲之類的可有瞭解,本來是想着防身,沒想到聖女口快,說南蠻有一種神奇的毒藥,可讓人暫時失去神智,難辨方向,厲害的還可以操控軀體......”
“臣妾立馬想到了當初咱們與南蠻那一場慘勝之戰,不正是被這種毒藥迷惑嗎?”
“臣妾想套出解藥,可惜了......瑤妃沒給臣妾這個機會。”
蘇瑤聽完,如遭雷擊。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那麼倒黴,偏偏又和這件事扯上了關係!
之前蘇瀚文就因秋耕之事那個老農的特殊身份,被薛澤狠狠責罰了一番,雖然後來找到了替罪羊,卻將手中權力丟了個七七八八,處處被馮玉山壓倒一頭。
現在,她怎麼又惹上了這事!
若說剛剛皇帝可能還念着她懷孕,對她從輕發落,那麼此刻,蘇瑤毫不懷疑,打入冷宮都算她命大了!
她抖着身子抬頭,然後被薛澤的目光嚇得驚叫起來。
薛澤此刻看向蘇瑤的目光,簡直想將她殺死。
當年一戰,多少士兵喪命西南,才換回了一場慘勝。
他那時親自帶兵,幾個副將都是和他一起長大的青年才俊,也是他的過命兄弟,是他身邊最得力的武將!
他只等着取得勝利之後,便可讓這些人順理成章接下護國公手中的兵權,他也不必再處處受人鉗制。
然而那一戰慘勝,他身邊的將領爲了保護他都喪命。
仗,他薛澤打贏了,可再回首,他身後卻已空無一人......
兵權,至今還在護國公那老匹夫手中!
這叫他怎麼能不憤怒!
又聯想起秋耕之時,那老兵慘況......皆因這對父女!
“蠢貨!蠢貨!”
“你可知因爲你,有多少士兵將來要白白送命!”
“蘇瑤,你該死!”
蘇瑤已經完全被嚇傻了。
眼前的帝王,雙目赤紅,面容猙獰,宛如閻羅!
蘇瑤毫不懷疑,盛怒中的薛澤,真的可能要了她的命!
她甚至不敢與之對視,只能拼命磕頭:“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臣妾知錯了,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饒了臣妾吧!”
又看向太後:“太後!太後救救臣妾!皇家子嗣要緊!您救救臣妾吧!”
太後終於是開了口:“皇帝,她罪該萬死不假,但這是你的第一個孩子,哀家聽說,懷上的日子比?婕妤還要早幾日。”
薛澤被喚回了理智,但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着:“朕知道,多謝母後提醒。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打入......”
“皇帝。”
又是太後出言打斷:“蘇瀚文,可還任職戶部尚書呢。”
薛澤咬牙,硬生生改了處置:“罪女蘇瑤,褫奪封號,貶爲六品美人。”
蘇瑤僥倖沒被打入冷宮,涕淚橫流,朝着太後哐哐磕頭:“多謝太後,多謝太後!”
蘇瑤以爲今日她僥倖逃脫一劫,然而今日,蘇?是不會放過她的。
正當她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狂喜之中時,門口小六子突然舉着一物,匆匆而來。
“皇上!皇上!奴纔有要事稟報!”
小六子氣喘吁吁:“?婕妤......?婕妤牀下,發現了一張用血寫着她與瑤妃生辰八字的咒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