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華宮。
“娘娘,奴婢跟着走了一段,皇上往冷宮那邊去了。”
蘇?點點頭:“是好事,希望馮瑤不會讓本宮失望。”
春寧有些擔憂:“娘娘今夜爲何不承歡?比起利用馮瑤,您爲何不自己承歡以固恩寵......”
蘇?不甚在乎:“知道他的態度就可以了。現在露華宮多少雙眼睛看着,沒必要給別人留下把柄。”
“再說......”
蘇?回憶起薛澤離開時那欲罷不能,又努力剋制的模樣。
“男人麼,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看得見喫不着的,才最叫人心癢癢。”
......
當天晚上,薛澤在冷宮逗留了一炷香時間。
第二天一早,便命人往冷宮裏送了東西。
說的理由是昨夜路過,見冷宮甚是破敗,不忍罪妃們如此悽慘,於是給冷宮裏幾個嬪妃都一視同仁送了東西。
小六子抽空來找蘇?說了昨夜之事。
“這馮瑤當真是厲害,昨夜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門口遠遠地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就進去了。”
“奴纔沒能跟進去,不知道他們具體說了什麼,但皇上回去就命奴纔想辦法照顧一下她,還不能做得太明顯,免得她又招人嫉妒。”
其實馮瑤沒說什麼特別的話。
昨夜薛澤路過冷宮,正碰上嬤嬤打開門進去送被褥。
馮瑤什麼也沒做,她只是站在門內,遠遠地望着薛澤。
“皇上,奴纔去讓人把門關上,她之前瘋瘋癲癲,別驚擾聖駕纔好......”
“不用,朕進去看看。”
“皇上,這......”
“她不會傷朕的,在冷宮呆了一年,她的眼神一點都沒變,她還是那個瑤瑤。”
進去之後,馮瑤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只是抬手去摸薛澤的手臂,問他當時被自己發狂時抓到的地方還疼不疼。
“進了冷宮他們才告訴我的,說我抓傷了您的手臂。”
馮瑤神情有些懊惱:“臣妾不記得了,當時發生什麼都不記得了。”
薛澤問她:“你怪朕嗎?”
馮瑤搖搖頭:“沒有。臣妾喜歡您。”
他們沒說任何關於當初假孕的內容,又像是兩個人都釋懷了。
“你現在也沒長大,還和從前一樣。”
“你這樣就很好,朕希望你一輩子都這麼天真可愛。”
薛澤留下這句話就走了,轉頭便命下人送東西去冷宮。
蘇?不想探究關起門來那一炷香時間發生了什麼。
帝王是這樣的。
疼惜時,不用言語,一個眼神足矣;厭棄時,哪怕字字啼血也是狡辯。
提起馮瑤,蘇?又想起一事:“馮瑤當年畢竟是皇上親自下旨送進的冷宮,如今也該給皇上一個臺階,將人從冷宮裏接出來纔是。”
蘇?吩咐春寧:“之前那個管賬嬤嬤手腳不乾淨是不是?”
春寧點點頭:“之前只以爲她貪財,手腳不乾淨,結果後來發現她跟越妃那邊也有些牽扯。”
“您當時說留下她,說不定以後有用,就沒動她,只是派了個可靠的小宮女給她做副手,近來倒是沒那麼明目張膽了,但還是撈了些油水。”
蘇?又問起春寧和夏覺,手底下的人培養得如何了。
光靠這兩個貼身婢女肯定是不行,蘇?從小六子第一次送進來的人裏,選了幾個身家背景乾淨,爲人穩重忠義的,讓春寧夏覺好好教着,慢慢的可以培養成心腹。
問完了,蘇?心裏也有了底。
當天下午,薛澤又抽空來看蘇?,正碰上蘇?在懲治下人。
“皇上來得正好,臣妾正有一事不知該如何處理。”
蘇?說露華宮的管賬嬤嬤手腳不乾淨。
“不聽話,手腳不乾淨,換了就是,該怎麼罰就怎麼罰。”
蘇?十分苦惱:“可是臣妾帶進宮的兩個婢女並不擅此道。”
薛澤揉揉她的腦袋:“那就找個擅長此道的。?兒,你現在是一宮之主,在下人裏挑個會管錢的可不難。”
蘇?欲言又止:“臣妾說了,皇上可不要笑話臣妾。臣妾在家時只是個庶女,手底下攏共就兩個可指使的小婢女,更沒學過管家看賬,御人治下的本事。”
薛澤來了興致。
“那朕今日親自教教你。”
帝王說是要教人,也不好好教,把人困在懷裏,耳邊廝磨,逗得蘇?雙頰發紅,才漫不經心開口。
“這第一步,就是要審問上一任,把她嘴裏喫進去的都吐出來。”
說罷,便開始親自審問那個管賬嬤嬤。
這不審還好,一審之後,除了貪財,竟還審出這嬤嬤背靠越妃。
蘇?尷尬極了:“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還有一層......早知道臣妾隨便換個人就行了,現在......”
薛澤倒是沒有起疑。
“無妨,你現在情況特殊,往後這種情況還多的是,朕總有照顧不到你的時候,這次你就好好學,往後自己宮裏的事情處理起來心裏也有底。”
問出了那嬤嬤貪了多少,又讓人去她的住處搜刮一空,薛澤又繼續教蘇?。
“先把她私藏的銀錢掏乾淨了,就是第二步??”
“先嚴懲,殺雞儆猴,立下規矩,讓衆人懼怕你,不敢再犯。”
“然後,再從下人裏再選出一個補上,讓別人知道獎懲有度,絕不徇私,讓他們知道跟着你,是有出頭之日得。”
薛澤來了興致,抱着蘇?,把用人之道講了個透徹。
“這選人也有講究,得背景乾淨,對你忠心,以後職責是替你管錢,那還得找個性子剛正,品行過硬的。”
蘇?立馬指了之前自己安排的那個副手:“這個小丫頭就行,除了年紀小點,什麼都好。”
薛澤笑笑:“年紀小也沒什麼,只要忠心於你就行。”
處理完了,蘇?崇拜地看着薛澤:“皇上真厲害!”
說完,又想起什麼,臉頰微微發紅。
薛澤點一下她的鼻尖:“在想什麼呢?”
“在想尋常人家的丈夫,若是娶了個笨蛋夫人,是不是也是像這樣,手把手一點一點教夫人怎麼管家,怎麼治下......”
蘇?總是能觸動薛澤心底最柔軟的那塊地方。
尋常夫妻嗎......
曾經有個人,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
薛澤幫着蘇?處理好了管賬嬤嬤的事情,又回御書房繼續處理公務。
護國公還咬着戶部不放,已經查到了蘇瀚文的一些把柄。
薛澤將手裏的奏摺狠狠一丟:“喂不飽的豺狼!朕給他的好處還不夠多嗎?偏要被護國公抓到把柄!”
而後心念一動,突然想到了下午幫蘇?管教下人的事情。
或許,不聽話的狗,可以換一條。
可是換誰呢?
薛澤正出神,小六子進來添茶,一不小心碰掉了一本奏摺。
“皇上恕罪!奴纔剛剛沒留神!”
薛澤隨意一掃:“無妨,誰的摺子?”
“回皇上,翰林院馮大人的,說是下半年修撰要用的材料沒有了,提報戶部蘇大人遲遲未批,摺子呈到這兒來了。”
薛澤嗤笑一聲:“戶部這段時間自身難保,哪有時間管這些小事,哪個修撰這麼死心眼......等等,你說是誰?”
“馮玉山馮大人呀,之前被您調任去了翰林院那位......”
薛澤眉頭舒展開來。
既然蘇瀚文不堪大用,那他是該換個人了。
這對父女一樣的死心眼,天真到令人覺得有些不知變通,但......
或許他的江山,正需要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