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田茂確實在動舊錫幫的根基。
從最開始拉攏舊錫市的市委書記唐孝林。
再到西平縣行動,一連拿下兩個副處級幹部,其中一個還是縣委常委。
之後,聯防演習行動開展實戰,對陽原縣進行掃黑除惡行動。
這些都是在動舊錫幫的根基。
說白了,也就是姚田茂和趙又君兩人開始鬥法。
石達海繼續說道:“班長,現在外面都在傳。”
“姚老大既然動手了,那東華州變天就是必然。”
“只是成與敗,將關乎着我們這些商人的根本利益。”
石達海說的有一定道理。
在此之前,姚田茂更多地選擇隱忍和迴避有些問題。
甚至和舊錫幫和睦相處。
但從聯防演習開始,姚田茂就決定動手了。
而一旦動手,就沒有收手的可能性。
除非打破現有的權力格局,重新建立起新的以姚田茂爲中心的權力平衡。
關於姚田茂和舊錫幫的鬥爭,必然掀起一番風起雲湧。
只是最後的結果會如何?
賀時年也沒有答案。
他心裏也並不樂觀。
至少目前如此。
因爲舊錫幫在東華州的勢力之大、根基之深,不是一般人能夠想象得到的。
方有泰時代,就想對舊錫幫徹底斬草除根。
但是經營了數年的時間,依舊不能做到。
方有泰也是一個具有大智慧的領導人。
他都不能在短時間內做到,那麼姚田茂空降下來,又能否做到呢?
哪怕姚田茂的背後有省委副書記褚青陽支持。
賀時年說道:“這件事不好說,我也不能發表個人觀點。”
石達海自然知道賀時年和姚田茂是綁在一起是利益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石達海笑道:“班長,我不相信別人,但我相信你。”
“我可是將寶完全壓在了你的身上。”
“哪怕因此賠得底褲朝天、粉身碎骨,我也認了,誰讓你是我的班長呢?”
石達海的言外之意是,西部的那幾塊地,他依然會捂在手裏面,不會現在出手。
他相信賀時年,也就相信賀時年背後的姚田茂最後能夠勝出。
而只要賭對了,西部的那塊地的產值將在現在的基礎上,翻上至少三四番。
這是潑天的富貴。
但要是賭錯了,那就是血本無歸,甚至粉身碎骨。
賀時年說道:“商業是商業,政治是政治。”
“有些東西你還是需要自己考量,不能意氣用事。”
“更不能完全將商業和政治聯繫在一起。”
“作爲一個成熟的商人,賺取有限的利潤纔是長久發展的王道。”
石達海說道:“理倒是這麼一個理,但是縱觀我國很多白手起家的商人。”
“哪個前期不是在賭?”
“賭對的獲得了潑天富貴,一舉成名天下知。”
“賭錯的也就陷入萬丈深淵,再能有翻天之日。”
“在此之前,我已經決定了,我打算賭。”
“就賭這潑天的富貴,賭你班長能有祥運兆身,最終能夠勝利。”
“退一步說,哪怕真的輸了,我石達海也認了。”
“大不了我回老家家栽紅薯去!”
賀時年看了石達海一眼,似乎升起了淡淡的陌生感。
同時,他感覺石達海也慢慢成熟了。
至少在商業邏輯和商業思維上成熟了。
但成熟並不等於理智。
“石蠻子,這些事你自己要考慮清楚,我不好發表個人看法。”
“但我覺得一個成功的商人,最先具有的應該是趨利避害,理性看待問題。”
石達海說道:“是,班長,你說的我都記在心裏面了。”
“對了,班長,你是姚書記的祕書。”
“你是否聽說過姚書記有一個女兒?他的女兒是不是已經成家了?”
聞言,賀時年微微一怔,問道:“爲什麼突然問這個?”
石達海說:“你就說,他是不是有個女兒?”
賀時年點頭:“有。”
石達海又問:“那他的女兒結婚了嗎?”
賀時年搖頭:“沒有。”
石達海皺眉:“那他的女兒有男朋友了嗎?”
賀時年說道:“據我所知,沒有。”
這就讓石達海有些想不通了。
“石蠻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石達海吸了一口煙說道:“最近一年,在安蒙市出來了一家公司。”
“這家公司強勢崛起,風生水起,勢頭非常猛。”
“而我私下打聽了一下,聽說這家公司的老闆正是姚書記的女婿。”
賀時年笑道:“姚書記的女兒並沒有結婚,也沒有男朋友,姚書記何來的女婿?”
“這多半是有人假借姚書記的名頭杜撰出來的……”
隨即,賀時年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人。
姚彩的追求者陸運傑。
石達海說道:“班長,我調查了一下,你聽我說。”
“這家公司我查了之後發現,它的背後有有好幾個股東。”
“其中有兩個股東你都認識。”
這引起了賀時年的興趣。
“你繼續往下說。”
“第一個股東就是薛見然的公司,佔據了17%的股份。”
“第二個股東竟然是黃廣聖的公司,佔據了36%的股份。”
“什麼?”
賀時年一聽,直起了腰桿。
“你說的都是真的。”
石達海見賀時年臉色凝重起來,也鄭重說道:“千真萬確!”
這個消息太過於石破天驚,讓賀時年出現了短暫的恍神。
賀時年突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石達海繼續說道:“這家公司由陸運傑控股,但本身是一家皮包公司。”
“註冊地在省城,最近一段時間在東華州,靠着空手套白狼的方式圈了很多地。”
“然後利用政策紅利,官商勾結、鑽政府政策的漏洞等暗箱操作,賺了不少錢。”
“然後最近這家公司在東華州四處開發售樓,再抵押貸款,再圈地,再開發······”
“如此反覆循環,把盤子越做越大,雪球越來越大。”
賀時年說道:“現在的房地產公司都是利用銀行的高槓杆原理,利用政策的漏洞運營。”
“在你們房地產行業已經不是什麼祕密,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石達海說道:“班長,你說的高槓杆原理,總結得很到位。”
“但凡事都應該控制在一個度裏面,以確保資金鍊的安全,確保順利交樓。”
“這樣這個遊戲才能一致循環持續下去。”
“但如果超過了這個度,這個遊戲就危險了。”
“房地產行業是資金密集型產業,只要資金鍊出現問題,那就是毀滅性打擊。”
“這家公司本就沒有什麼實力和資金優勢。”
“玩的是政治資源轉換成資本的作秀方式。”
“現在的雪球越滾越大,已經超過了行業內允許的標準,十分危險。”
賀時年說道:“你的意思是這家公司和姚書記有關係?”
石達海搖了搖頭:“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和姚書記名義上的女婿有關係。”
“但你剛纔不是已經說了嗎?姚書記的女兒並沒有結婚,也沒有男朋友。”
“那麼這人多半也就是借用姚書記的女婿名頭在外做事。”
賀時年問道:“這家公司的控股股東是誰?”
石達海說道:“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第三個股東。”
“第三個股東,就是姚書記名義上的女婿,他叫陸運傑,佔據了40%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