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青陽這個名字,賀時年聽過很多次。
真人也見過,就是上次省上招商引資會的時候。
只不過那時的賀時年是遠遠觀望,並沒有近距離看。
此時近距離看着褚青陽,賀時年發現此人虎背熊腰,劍眉星目,氣宇軒昂??????
眉宇間不怒自威,一股無形的權力壓迫力,隨着他嘴角淡淡的微笑而綻開。
最主要是他的身高竟然不比賀時年矮。
哪怕矮,也頂多矮上一兩公分。
褚青陽站在那裏,氣勢非凡,僅僅一個眼神就壓迫感十足。
雙眸中無意中投射出的目光也銳利無匹。
似乎一眼就能將人看透,直擊靈魂最深處。
雖然沒有開口,但已經鋒芒畢露。
他和方有泰握手打招呼。
語氣看似平淡,但聽起來霸氣十足,給人一種根本不容置疑的感覺。
賀時年覺得這人太厲害了。
讓人從本能上就生出一種臣服感,起碼潛意識中就不敢與之作對。
最主要是,褚青陽是西陵省的三把手,專職副書記。
並且他的年齡僅僅才47歲,是所有省委常委中最年輕的。
而他成爲省委副書記那年才45歲,成爲省委常委那年才42歲。
是西陵省歷史上最年輕的省委常委。
估計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注:這一紀錄終將要被賀時年所破。】
褚青陽的目光掃過全場,他嘴角帶着淡淡的微笑。
但目光銳利,彷彿能看透世界上的任何一處虛妄。
隨後,褚青陽和韓考璋兩人分別和州委其他常委還有人大政協的人一一握手。
等這道程序結束,方有泰說道:“褚書記,韓部長,一切已經安排好了,裏面請。”
方有泰五十四的年紀,比之褚青陽還要大上六七歲。
但在褚青陽明顯,方有泰這個東華州的一把手,竟然無形中矮了半截。
這就是官威,權力高位孕育出來的無形官威。
褚青陽笑道:“辛苦有泰同志。”
他嘴角掛着淡笑,從他的面部表情,根本判斷不了他內心所想所思。
這樣的人表情管理太到位,將一切情緒都藏得太好了。
進入迎賓廳,賀時年纔看見,裏面大小劃分了十多個包廂。
方有泰帶着州委祕書長納永江,人大主任程國邦,政協主席江望軍招待褚青陽和韓考璋等人。
州長趙又君,常務副州長羅啓亮招待文華州和玉華市的代表。
州委副書記梁鳳偉,組織部長寧賢接待各縣市縣委書記。
紀委書記季道平,宣傳部長顧雲生等人招待各縣市縣長。
統戰部長黃子揚和政法委書記席連正接待各縣市副職。
副州長施祥,林榕等人接待各縣市的其它常委。
州委和州政府副祕書長等人則接待企業家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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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時年默默看着這一切,心中瞭然。
這迎賓廳裏的每一張桌子,坐序、陪客,都是權力圖譜最直觀的縮影,半分也錯不得。
按說,以賀時年的段位,應該去統戰部長和政法委書記接待的那一桌。
但吳蘊秋要求賀時年陪同,賀時年也就沉穩地跟在她的身後。
其實,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種情況,哪怕吳蘊秋和賀時年的私交再好,也應該有所收斂。
如此這般光明正大,毫不避諱將賀時年帶在身邊未必是好事。
不過,對於吳蘊秋的命令。
賀時年還是本能選擇遵循。
因爲他始終認爲,自己能想到的東西,吳蘊秋也定然能想到。
既如此,他又何必糾結?
賀時年下意識看了劉方和周琴一眼。
兩人都沒有資格進入正廳,只能在外面安排了一桌。
如果裏面的領導喊話,他們要隨叫隨到,並將服務奉上。
這時,賀時年從周琴的目光中看到了妒忌之火在燃燒。
而劉方的臉上閃現的是羨慕,眼底藏着的是:爲什麼不能是我?
賀時年知道,自己跟在吳蘊秋的背後,讓兩人心裏有想法了。
當然,有想法不僅僅只有兩人。
當吳蘊秋帶着賀時年進入裏面的時候。
州長趙又君,常務副州長羅啓亮等人都微微一震。
賀時年清楚,這廳內所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羨慕,有審視,也必然有不解甚至輕視。
吳蘊秋這一步,是把他從幕後推到了臺前,是保護,也是淬鍊。
“趙州長,我今天不能喝酒,爲了不掃了大家的興致,我帶了時年,今晚讓他替我好好陪各位領導喝幾杯怎麼樣?”
原來如此!
賀時年總算明白了。
趙又君目光落在賀時年身上,臉上帶着淡淡笑容。
“時年同志酒量好,我是有所耳聞的。”
“正好,今晚就讓我們幾位老同志對他酒精考驗一番。”
接下來,趙又君向吳蘊秋介紹另外兩個文華州的代表。
一個是副書記郎國棟,一個是副州長熊周保。
賀時年的目光從兩人臉上掠過,在熊周保臉上停留了一下。
文華州姓熊的一般都是苗族,眼前的熊周保眼中帶着苗族的野性。
苗族人喝酒從來不服人,要麼扶牆,要麼扶救護車。
吳蘊秋和兩人分別含笑握手。
到了熊周保這裏,對方說道:“吳市長,剛纔聽趙州長說你這個祕書酒量了得。”
“哈哈哈,我的酒量也了得,今晚就和他踩箱底。”
‘踩箱底’是文華州方言,意思就是踩着裝酒的箱子底喝,要將酒全部喝光的意思。
文華州有這樣一句民間方言!
“踩箱底,踩箱喝,認慫不是文華人。”
吳蘊秋抽回手說道:“今天在趙州長的主場,踩不踩箱底,還得看趙州長。”
熊周保道:“嘿嘿,吳市長剛纔沒有進來,我和你們雲閒書記,還有趙州長已經商量過了。”
“今晚呀,不踩倒箱底不喝!你說是吧,雲閒書記。”
賀時年目光下意識看了一眼玉華市的這位副書記佴雲閒。
從吳蘊秋進來到現在,他一直都是穩穩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手裏掐着煙,眼睛有意無意打量着賀時年。
賀時年知道這個副書記和吳蘊秋的關係一直都是面和心不和。
聽說現在的玉華市市長的任期還有不到兩年。
到時候要麼調往省裏要麼去其他地方任書記。
而這個市長的位置,佴雲閒志在必得。
而同級中,吳蘊秋無疑是他的最大競爭對手。
有了這一層關係,兩人表面和睦已屬不易,內心自然是暗自較勁。
在西陵省,玉華市是第三大地級市。
僅次於省城隴西市和北靖市。
所以,玉華市的市長含金量,比之東華州的州長,含金量是要高一個檔次的。
聽到熊周保的話,佴雲閒笑了笑道:“你這個老熊,每次去省上開會,我都被你整了逮‘兔’子,在你面前我認慫了,不敢說話。”
熊周保卻道:“你這個老佴,每次都留着一手,七分醉,三分醒,別以爲我不知道。”
“今晚你也跑不了,我和你也要踩箱底,看看我們文華州厲害,還是你們玉華市更牛掰?”
佴雲閒笑而不語,只是將煙按滅在菸灰缸裏,目光又一次掃過賀時年。
席間的氣氛,因熊周保這幾句豪言頓時熱烈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落在了賀時年身上。
趙又君這個東道主的臉上帶着玩味的笑。
常務副州長羅啓亮則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賀時年迎着這些目光,面色平靜,心裏卻很清楚。
今晚這箱底,踩或不踩,都已由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