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聞言道:“你們的意思是想要拿這些人來要挾我?”
“你們以爲我賀時年剛剛到勒武縣,站足未穩,不敢得罪人?”
華衛忠連忙道:“賀書記,我們沒有。”
“我們只是想要告訴賀書記,我們的工程到今天,牽扯了很多人和事。”
“想要我們輕易退出這個項目是不可能的,說句不客氣的話,以你賀書記的級別,也做不到。”
李鴻恩補充道:“賀書記,我們還是那句話,如果按照昨天的處罰決定和整改要求,我們不可能復工。”
“但,如果你降低要求,並按時撥付工程款,我們可以考慮,畢竟我們也希望和氣。”
賀時年笑道:“我喜歡兩位老闆的快人快語,幾句話就將事情說清楚了,這樣都節約大家的時間。”
說完,賀時年站起身:“既然雙方談不攏,就沒有必要談了。”
“兩位如果有興致,就繼續喝,我賀時年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說完,賀時年直接不理會兩人,走出了包間。
申炳坤和龐小龍自然跟了出來。
兩人面色都不好看。
申炳坤作爲分管領導,全程一句話都沒有說。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在那種情況下,他申炳坤說什麼也不能挽回局面。
上了車,賀時年對申炳坤道:“這些項目,每個節點和進度的照片,資料這些都齊全嗎?”
申炳坤道:“都齊全的,按照進度撥付,目前東開區已經撥付了兩筆款。”
“這些對應的資料和憑證都在郝主任那裏!”
賀時年點了點頭道:“回去之後,馬上安排人現場取證,並以最快的速度做好強制退場的相關資料。”
申炳坤一愣道:“賀書記,真的要這麼做?這樣可能會捅一個天大的窟窿。”
賀時年道:“不到最後一步,我不會那麼做,但必須有所準備。”
“我剛纔的態度你們也看見了,工程款的撥付我可以退讓,但原則性的東西,我不可能有半點妥協,也不可能受到他們的任何要挾。”
“你按照我說的去準備,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我不會讓你承擔責任。”
今晚這頓飯錢算是白白浪費了。
賀時年有些心疼,這畢竟是東開區的招待經費,是納稅人的血汗錢。
第二天,剛剛上班,龐小龍火急火燎跑了進來。
“賀書記,不好了,咱們東開區辦公大樓的門被人給堵了?”
賀時年眉頭一沉,臉色卻絲毫不慌,似乎早已想到了會有這麼一出。
“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洪恩建築和華凌市政這兩家施工方的工人吧?”
龐小龍道:“對,賀書記料事如神吶。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賀時年問道:“有多少人,手裏有沒有拿着什麼東西?”
龐小龍道:“大概四五十人,手裏拉着橫幅。”
賀時年站起身道:“走,我們去看一眼。”
兩人下樓,遠遠就見到門外一羣帶着安全帽,手拉橫幅的農民工確實將門堵住了。
“還我們血汗錢,發我們工資,我們要喫飯,我們要養家。”
分管規劃和建設的申炳坤站在門衛室那裏。
見到賀時年走來,他連忙迎了過來。
“賀書記,你來了,農民工把門口給堵了,這可怎麼辦?”
賀時年淡淡道:“彆着急,這件事擺明了就是昨晚的那兩個老闆搞的鬼。”
“想要將這些工人弄走,最好的方式就是讓這兩個老闆來。”
“但這擺明了就是要和東開區作對,不管李鴻恩還是華衛忠都不可能來。”
申炳坤道:“賀書記,要不要聯繫派出所,讓他們過來?”
賀時年擺擺手道:“暫時不用,如果派出所來了,事情的性質也就變了。”
“甚至說得不好聽一點,有人正在背後看着,就是希望我們將派出所的人喊來。”
申炳坤着急道:“可是,賀書記,派出所不出面,這樣的場面我們控制不了呀!”
“走,我們先去門口看看。”
走了幾步,衆人來到大門前,一眼就看到了烏壓壓的一羣人。
他們羣情激憤,但緊緻有序。
此時的大門緊閉着,新招的保安已經穿起了防護服,戴起了頭盔,拿起了橡膠棍,隨時做好應急準備。
賀時年喝了一聲道:“開門,將門給我敞開!”
申炳坤一愣,道:“賀書記,怎麼能開門呢,萬一他們衝進來怎麼辦?”
賀時年道:“如果他們真的衝進來,打砸一番,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不管是李鴻恩還是華衛忠兩人都不是傻子。
他們的目的是給東開區壓力,逼迫賀時年妥協,而不是將事情鬧大。
因爲事情鬧大了,他們可不好收場。
新來的保安不敢忤逆賀時年的命令,馬上打開了門。
門開了,這些農民工卻下意識往後退去,並未上前。
從這點來看,賀時年的猜測是對的。
賀時年看向了人羣,其中舉着橫幅的是兩個戴着黃色安全帽的中年男子。
應該不是農民工,極大可能是施工方項目部的小頭目。
賀時年的眼神從兩人身上掃過,兩人都微微一頓。
但爲了鼓舞士氣,不退縮,不退讓,兩人再次喊出了口號。
“還我們血汗錢,我們要喫飯,我們要養家!”
兩人一喊,農民工也跟着大喊。
一時間,四五十人的聲音響徹整個東開區辦公大樓。
賀時年看着這些人,還真希望他們衝過來。
但是並沒有!
他們雖然羣情激憤,但卻不上前一步。
就衝這紀律性,要是背後沒有高人指使,賀時年是不相信的。
申炳坤被這些吼聲呼得有些發虛汗,汗水不受控制溢出。
他上前拉了拉賀時年。
“賀書記,你別在這裏,要是他們突然衝動,衝過來你會有危險。”
申炳坤自然知道賀時年一個人單挑一羣小混混的勇猛。
但他還沒有傻到會覺得,賀時年一個人可以和眼前所有的農民工較量。
“危險?我倒是希望有危險呀!如果他們衝過來,我們所有麻煩都好解決了。”
“事情就出在這裏,你看他們所有人都憤怒難遏,羣情激憤卻不上前。”
“他們不是來亂事的,他們是來給東開區,不,準確來說是來給我賀時年施加壓力的。”
申炳坤看向這些人。
果然和賀時年說的一樣,他們雖然憤怒,但卻沒有衝進來東開區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