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伊伊只顧和鍾逸洲爭吵周旋,沒注意到木樺已悄悄退回到後廚去了。
高新見狀,立即站到姜伊伊身後,打量着鍾逸洲,“你就是青姐新交的男朋友,冒牌貨,通緝犯?”話實在是不好聽,有些人就是這樣,自己剛剛安全了,就開始嘲笑別人身處險境。
姜伊伊想起,姑姑家之所以不喜歡高新,就是因爲他這一點自以爲是,不顧及別人的感受。
“伊伊,拜託,我可以解釋。”鍾逸洲似乎並不想和高新爭辯,請求的對象始終對着姜伊伊,目的明確,“讓我見阿青,我現在有唐先生幫我了,我可以和他”
“鍾逸洲!”唐宿夜突然低吼,打斷他喋喋不休,“有什麼話和我回去再說。”
“等一下!”姜伊伊撥開高新,面對唐宿夜,不可思議,“什麼是回去再說,你要把他帶回去?帶回11號?”
唐宿夜以沉默回答。
“伊伊,我知道你現在不相信我,阿青也躲着我。這沒什麼,只要事情解釋清楚了,唐先生會爲我作證的。”鍾逸洲灰頭土臉,神情憔悴,絲毫不見往日儒雅瀟灑。
“他爲你作證?”姜伊伊狐疑地望着唐宿夜,後者臉色蒙上陰霾,轉頭看向鍾逸洲。“你別看他,想威脅他改口幫你說話麼?有什麼話這裏說清楚,我不會讓你們再繼續騙阿青的!”
姜伊伊越說越激動,聲音高了八度,在這不小的餐廳裏幾乎聽到迴音,映襯着突然颳起的風,想是在控訴連連的打擊。
“伊!”唐宿夜嘆了口氣,從背後抱住她,“噓冷靜點。”
姜伊伊起初掙扎,須臾放棄,靠在他溫暖的懷裏,嘴上冷冰冰的,“你還騙我,你果然和他有聯繫。”
“對不起”唐宿夜手環抱着她的肩膀,下巴磕着他的頭,邊安慰邊道歉。
“我不相信你”姜伊伊麪對這種溫柔心裏防線垮塌,幾乎哭了出來。
然而,下一秒,腦中倏地又浮起他和蔡素青、姜瀾的種種曖昧,儘管知道雙方都故意在造假,可畢竟是真實的畫面擺在那裏,她深呼吸,收回眼淚,手肘一彎,攻向身後的唐宿夜。
“嗷!”這一擊非同小可,唐宿夜身材高大,她的手肘正好撞到他肚子上,一下放開她,彎腰幾乎坐在地上了。
“你還想騙我?!”姜伊伊跳開一步,指着剛剛坐在椅子上的唐宿夜,手指又掃了掃另外兩個,“唐宿夜,你說,今天我帶哪個回去?”
“我”唐宿夜剛開口,忽然倒吸一口涼氣,“你這不講理的瘋女人,臉變得比天還快。”
姜伊伊見狀也愣了一下,不得不湊過去,小心翼翼歪頭看他的表情,“真的很疼嗎?”
“你可以認定我是騙你的。”唐宿夜幾乎不耐煩,揮揮手,“拿杯水來。”
“來了”他話音剛落,木樺就端着一個餐盤出來,餐盤上面擺着五杯花果茶,“哎?唐,你怎麼了?”
“被打了。”
“被打了?!”木樺轉頭疑惑地看着高新和鍾逸洲,兩人面面相覷。
唐宿夜冷哼一聲,“別看人家,看這裏。”說完下巴點了點姜伊伊。
“這?”木樺臉上有一絲落寞一閃而逝,旋即,端了杯花果茶,“要不要緊,喝點熱的。”
“謝謝。”唐宿夜喝了一口,抬頭看看窗外,“怎麼樣,打你也打了,手抓餅也拿了,乖乖聽話回去吧?”
姜伊伊靜下來,知是自己理虧,手也下得重了,囁嚅着說,“我不要他跟着。”
鍾逸洲嘆了口氣,苦笑着看唐宿夜,似乎有面對女人同病相憐的表情。
唐宿夜報以認可的眼神,再說,“如果我硬要帶他回去呢?”
姜伊伊胸口起伏,看樣子又要“變天”了,“那把高新也帶上,兩個一起。”
唐宿夜皺眉,輕咳一聲,“伊,木燕好象病了,她想見高新,還是放他先去探病吧,很快就回去了,木樺會把他送到11號的。”
木樺全過程都在委屈的小女人似的聽着,當聽到唐宿夜在替她求情時,眼裏漸漸噙了淚。
姜伊伊陰着臉聽完,再見到木樺的表情,突地笑了,倏地搬起手抓餅,“那你們就誰也別回去,在這裏等暴風雨吧!”說完拔腿就跑出了餐廳。
“哎”木樺急忙跟在後面,無奈姜伊伊腳程太快,她穿着夾腳拖鞋根本追不上。
“別追了!”唐宿夜在背後叫住她,目光似笑非笑,“她沒有鑰匙。”
“那”木樺也有點想笑,指了指門外。
“讓她一個人冷靜冷靜。不過木樺,這兩個,我還是都帶走吧。”
“好吧。”木樺默默點點頭,又把花果茶分別端給散坐着的人面前。“休息一下再走吧。”
“當然了,這瘋子,下手真重!”唐宿夜抽了口氣,仍舊錶情猙獰,“真太疼了!”
姜伊伊在外面也看到了這一幕,手抓餅箱子放在圓桌上,人徘徊來去。不時瑟縮一下,風大了起來,雨很快就要來了。
該死的,唐宿夜!
怎麼還不出來?管他帶幾個回家呢,至少先回車裏暖和些啊。
真是的,都忘了車鑰匙這回事,回去要一定會被奚落一番,更何況她這樣子賭氣跑出來,也不好意思回去
想了半天,最後還是頹喪地蹲在地上,手劃着地玩沙子。
不一會兒,回了個神,發現沙地上居然出現個“唐”字。有點懷疑自己的手了,狠狠拿腳擦掉,寫他幹嘛?真是陰魂不散!
“姜小姐。”
“咦?”
一道怪異的聲音隨着風飄進耳朵裏,隱隱約約,抬頭,向左,向右,再回頭,居然都空無一人。
“姜小姐”
聲音又響了起來,這回清楚了些,顫巍巍的,好象生病垂死之人發出的,也像被囚禁的受傷的野獸終於逃出牢籠後的呻-吟,令人極不舒服。
倏地,姜伊伊差點被遺忘的記憶又湧了上來,她下午剛出了11號別墅就感到有人跟在後面,一雙眼睛在陰暗處緊緊盯着她。起初她還懷疑是唐宿夜的車給她這個感覺,原來真的還有另一個人在後面。
“在這裏”這回聲音帶了點壓抑,也確定了方向。
姜伊伊這回看清楚了,左後方葡萄藤下有個郵筒,郵筒後面站了個人,那身影是她熟悉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