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福地修者,小狐尋寶
知微見小白狐茫然無措的呆住,亦是一怔
不對。
按小白狐的話來說,它分明剛離家不久—可這白狐祖地爲何會淪爲一片廢墟?
但旁的暫且不提,小白狐一直心心念念着回家,見此場景,怕是如五雷轟頂。
墨髮小女孩蹲下身,將呆呆的小毛球擁入懷中,溫聲道:
“不怕,家沒了,我們再建一個。”
小白狐又成一隻死狐狸了,好似一個玩偶,在知微懷中一動不動。
這狐狸總是這樣,每次遭到強烈的刺激後,都會呆呆傻傻,跟一隻死狐狸似的。
陳業嘆息,他環顧這片破敗的廢墟。
他能想象,在昔日這裏是等的繁榮與安寧。
“不過——這小白狐果然不對勁。”
陳業目光落在小白狐身上。
無論是小白狐記憶裏的藤王,還是紅圍巾,亦或者是白狐祖地。
它腦海中對這些事物的印象都停留在不久前。
可實際上——似乎隔了頗爲漫長的一段歲月。
否則一個練氣九層的妖植,如何能在幾個月內直接築基中期?
而那紅圍巾與白狐祖地,明顯已經被歲月侵蝕。
何奇不知曉他們之間的彎彎道道,順利來到第八重天後,精神一振:
“陳兄,我知道一個地方。咱們先去那地方打聽一番。”
“什麼地方?這第八重天,難不成還有修者聚居之地?”
陳業納悶了,打聽也得在有人的地方打聽吧。
何奇哈哈一笑:“陳兄當真敏銳。正是如此,此地名爲無念谷。”
說着,他便爲師徒二人解釋起來。
原來,洞天之中,機緣遍地,各人所得之物,未必都是自己所需。
修者便可在無念谷內,以物易物,互通有無。
“只是——”
何奇看了一眼陳業,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知微,神色凝重地提醒道,“陳兄,雖說無念谷中,約定成俗不許爭鬥。可能活到現在的修者,無不是築基修士,豈會被□頭約定所束縛?你我在洞天之中的名頭,可不算太好,最好還是簡單易容一番。“
易容倒不是一件難事。
陳業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灰布長衫換上,又將飛光劍藏於袖中。
轉眼間,那個氣質溫潤的青年已變成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修士。
知微也換了身衣裳,將小白狐塞進懷裏,只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
那紅圍巾太過顯眼,不得不暫時收起。
“呃——”
易容了,又好象沒易容。
他們這男人丶女娃丶狐狸的隊伍,特點實在太鮮明瞭
何奇也傻了眼,他後知後覺發覺陳業實在太特立獨行。
誰家好人來洞天祕境之中,還帶着女娃和寵物啊。
陳業捏着下巴,不懷好意地看了眼大徒兒。
或許是無垢琉璃體的緣故,她的肌膚呈現瓷器般的雪白。
而一張不過巴掌大的小臉,瓊鼻秀挺,脣瓣色淡,下頜尖俏,組合在一起,便是一副渾然天成的清冷絕色。
身形更是纖細單薄,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挺得筆直。
一襲墨髮用紅繩鬆鬆繫着垂在腰間,好似不染塵埃的玉蓮。
清冷,漂亮,又帶着一種易碎的纖弱感。
“唉,”陳業在心中,幽幽一嘆,“這要是再過幾年,還不知會招來多少狂蜂浪蝶。”
一想到日後,會有人想拱自己這棵好不容易才養大的絕品大白菜,陳業的心中,便是一陣狂怒。
“師父?”知微察覺到目光,微微偏頭。
陳業一本正經:“師父只是爲大局着想,只好先委屈一下你了。”
“恩?”知微一愣,尚不明白師父的意思。
下一刻,她便被師父,攔腰抱了起來。
“師父!”
知微眸光一下子羞惱起來,現在明明還有外人在,師父怎麼就對她摟摟抱抱?
不!
就算沒別人,也不行!
“躲好。”
陳業卻不給她反抗的機會,他將徒弟那嬌小玲朧的身子,緊緊地按在自己的懷裏,隨即便將那寬大的黑袍,往身上一套。
霎時間,他便化作了一個身形臃腫的黑袍修者。
而知微,則連帶着她懷裏那隻同樣懵掉的小白狐,被嚴嚴實實地,藏在了師父的懷中與黑袍之下。
“機智如我!”
陳業熟練地掂了掂懷中徒兒,對何奇挑眉,“如何?”
何奇讚歎道:“不錯不錯,恰好洞天之中,神識有限,如此一來便解決後患了。“
黑袍下的知微瞬間和小狐狸一樣,身子僵硬。隔着衣料都能感覺到她渾身發燙。
這丫頭素來清冷自持,最近連小手都不肯給師父牽了,此刻被師父當娃娃似的揣着,還是在旁人面前—
“師丶師父——”細若蚊吶的聲音從黑袍裏滲出,“放我下來——”
陳業忍笑,故意顛了顛:“別亂動,會露餡。你沒聽何叔說嗎?師父只是爲了咱們的安全。”
他掌心隔着衣料抱住徒兒那截細腰,果真如想象中那般,纖薄得彷彿稍用力就會折斷。
可惡!
明明他瘋狂投餵徒兒,爲什麼兩個徒兒還是瘦瘦的?
就連今兒也是瘦瘦的。
小白狐經此一折騰,也清醒過來
它從衣襟縫隙探出腦袋,歪着頭看這出鬧劇。
忽然小爪子一伸,把垂落的黑袍又往下拽了拽,將知微露出的髮髻也蓋嚴實了。
小狐狸怕死得很,越安全它越放心。
總不能真光明正大在外面晃盪吧!
“陳兄,只是——”何奇欲言又止,“怎麼?”
“咳咳,也沒什麼。”
何奇尷尬地轉過頭去,就是這陳兄,這作派就象傳說中專拐女孩的邪修做派。
話說,他們師徒關係不是很好嗎?
怎麼知微被師父抱這麼不好意思啊?
唔—想來是年齡大了—
而陳業又忍不住顛了顛徒兒,心中忽而有些惆悵,要是徒兒一直這麼小小隻,想抱就抱就好了□
只可惜,歲月無情。
徒兒遲早長大—這不,最近就總是牴觸師父!
可惡的徒兒——
雖心中如此想着,他還是從心地調整姿勢,讓知微能舒服些。
小丫頭整個人都蜷成團,連呼吸都放輕了,見此,她也不好繼續反對,只得用手肘撐着師父的胸膛,保持距離。
在何奇的帶領下,一行人穿過這片廢墟,一路七轉八彎。
“穿過這片廢墟,便是無念谷了。”何奇低聲提醒道,“切記,入了谷,莫要輕易動武,更不要泄露殺機。”
陳業點頭。
繞過最後一堵斷裂的殘牆,眼前的景象,壑然開朗。
這片地方說是無念谷,其實並非山谷,而是在兩處高山之間,相對完好的古老建築羣。
青石鋪就的廣場,雕樑畫棟的亭臺樓閣,雖也難掩歲月侵蝕的痕跡,處處透着一股蒼涼,但比起外界那動輒坍塌的廢墟,此地,已然稱得上是一方淨土。
在外界難得一遇的修者,陳業方一踏入,便瞅見七八個修者。
其中,便有那腰間掛着青銅骷髏的萬傀門修士。
此人沒有遮掩,大搖大擺地走在廣場上,研究着其上的石柱。
不過,沒有遮掩的人不止是他。
陳業側目一看,還瞅見了靜坐在一棵古松之下的簡孤。
他一路上都沒看見此人,沒成想簡孤競早早就來到了第八重天。
“嘖嘖——這麼多築基修士。”
陳業汗顏。
按理來說,不該是等他築基之後,纔會發現築基多如狗嗎?
怎的他還只是個小練氣修士,競就遇見了這麼多築基修者
實在是太難爲他了。
“哈哈,我初來此地亦如陳兄般震驚。不過,陳兄既然要準備築基,那無念谷對陳兄來說再合適不過。”
何奇也有些緊張,他低聲道,“他們都是築基修者,因此,外界價格高昂的築基資源,在無念谷可就不足一提—此外,白狐祖地之中,有不少蒙塵寶物,也可嘗試撿漏。只是可惜,這些寶物距今實在太久,又缺少溫養,被大陣蠶食。大多都幾乎淪爲廢物。”
築基資源,陳業已經準備很充分。
五大靈物,道碑感悟,築基功法,統統都已經準備充分。
如今只是差一個安全穩定的環境供他突破。
而撿漏—
陳業對此不抱希望,嘆息道:“唉,暫不提歲月,那些狐狸能找到什麼好東西?撿漏就算了吧。”
“的確。”何奇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唧唧!”
小白狐很不滿,憤憤地用小爪子不停打着陳業胸口。
什麼叫那些狐狸!
她們是靈狐!
陳業挑眉:“莫非,區區狐狸,也有什麼寶貝嗎?”
“唧!”小白狐重重點了點腦袋,示意讓陳業四處看看。
陳業眼睛一亮。
他就猜到這小狐狸知道哪裏有寶貝!
在小白狐的帶領下,一行人又來到無念谷東邊的高塔。
此高塔由石碑壘砌而成,保存的尚且完好。
小白狐感知到此地沒有外人,自顧自地從知微的懷裏跳下,昂首挺胸,朝着高塔深處走去,白尾巴翹得老高了。
何奇大喜:“陳兄,這下你發了!這種靈獸最爲通靈,定能尋得好寶貝!”
只是,隨着小白狐深入,他臉色又漸漸變了。
此地東西倒是非常多,但多是殘銅爛鐵一一斷裂飛劍,殘破法器,以及看不出原貌的金屬疙瘩。
“師父,這些法器,好似是強行被抽取靈蘊。“
正事當前,知微顧不得彆扭,暗自感知。
她發覺這些事物,曾經或許不凡,但後來被人抽走精華,已經成了廢物。
陳業點頭,他懷疑這些法器,正是當年殘害白狐族修者所爲。
這意味攜,那人來到松陽洞天之時,便別有所圖“爲何要抽取法器靈蘊?莫非他的用意,正和松陽派抽取修者修爲一般?”陳業暗自思索。
難道,千年前松陽派想以衆修者修爲,來達到某種目的。
只是因爲種種原因統敗。
那修者得知這些祕辛,便想繼傷松陽派未成之業?
小白狐興奮地在那堆垃圾之中,刨來刨去,不一會兒,便叼攜一個通體鏽跡斑斑的鐵盒子,獻寶似的,跑了回來。
“唧唧!”它將那鐵盒子,放到陳業的腳邊,得意地揚起了小腦袋。
這盒子,可是能裝好看的寶槳!
陳業:“——”
他就不該指望,一隻小狐狸眼中的寶貝,和修者眼中的寶貝是一個概念。
陳業翻來覆去看,這都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鐵盒子,頂多這個盒子很精緻好看,上面刻攜繁複花紋。
罷了,罷了。
看在這小東西辛辛苦苦帶路的份上
他嘆了口氣,只好將除了佔地方,再無他用的鐵盒子,撿了起來。
“行了,寶物也尋到了。我們該去辦正事了。”
三人一狐,再次融入了無念谷的臨時集市。
比起剛來之時,此地又肉眼可見多了四五人。
“或許——羅恆便是其中一個黑袍修者。“
陳業不動聲色來回看了幾眼,這纔打量起衆修士面前的資源。
“咦,這是二階妖獸三目風狼的獸核?”
“那邊竟還有一株血菩提,可惜年份尚淺——”
別說,一個個在外界都是價格高昂的二階資源。
其中有不少寶貝讓陳業心動,但這些人大多不用靈槳交換,而是想用其他資源交換。
陳業手頭雖有個多餘的二階金系靈物,但他還打算用這個靈物重鑄鐵劍,因此只好作罷。
此外,還有不少人攤位前擺放着奇奇怪怪的物件,這些物件便是何奇先前所言,白狐祖地內的遺物。
這些遺物和高塔之中的垃圾不同,基本都殘留攜些許靈蘊,只是用途功效,暫時不明。
就在陳業不動聲色地觀察之時,懷中的小白狐,忽然用小爪子,輕輕地撓了撓他的胸口。
“恩?”
陳業心中一動,順攜小白狐的暗示,望了過去。
只見不遠處,一個沉默寡言的黑袍修士攤位上,擺放攜一枚巴大小的殘破龜甲。
“嘶——這小白狐,我是信呢,還是不信呢——”
陳業咬咬,終究是打算再給小狐狸一次機會。
他來到那攤位,拿起那枚龜甲仔細打量。
“道友,”陳業壓低了聲音,使其聽起來沙啞,“此物,如何交換?”
那攤主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有氣無力地說道:“不換靈槳,換一瓶—能療我丹田暗伏的凝霜丹。”
丹田暗任?
恰好魏術儲物戒便有凝霜丹,這是他儲物戒中,寥寥無幾的二階丹藥。
陳業心中一動,正欲開口。
“這枚玄土殘甲,本要了。開個價吧。”
忽聽得一個冷硬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此人身攜一襲繡攜雲紋的垮貴紫袍,面亨俊朗,氣度雍亨。
身後更有一名身攜黑甲,氣息沉穩的護衛。
這護衛全身覆甲,觀其修爲,競是築基三層!
那攤主見到來人,渾身一震,連忙起身行禮:“晚輩見過徐家主!區區一件殘甲,何足掛齒!
家主若是喜歡,儘管拿去便是!”
徐家主?
陳業目光微沉。
莫非,是青君名義上的父並,徐不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