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旁飛來一腳,那漢子咦了一聲,正要看去,卻見一隻小腳已是近在眼前。
“噗!”
小腳踏在漢子臉上,連鼻子都給踩扁了,漢子身形不穩,就向着後邊倒去。
“啊!老子的鼻子!”
漢子跌坐在地上,雙手捂着鼻子痛呼不已,而漢子雙手指縫之間,一泊泊鮮血也滲了出來。
再看向漢子身前,只見一個五六歲大的男孩兒正衝其怒目而視,不是墨軒是誰?
周圍幾人都看得呆了,不管是躺在地上的葉子,還是在遠處喫着饅頭的淩水寒。
“這小鬼,功夫不錯啊!”
低聲稱讚一聲,淩水寒又繼續喫着手中饅頭,只是看着墨軒,卻是沒有出手之意。
“哪裏來的小王八蛋,竟然敢老子的事!?”
另一名漢子見着墨軒踢傷同夥,登時大怒喝了一聲,便舍下幾個小乞丐,直朝墨軒抓來!
墨軒見狀,竟是不懼!
只見他箭步一衝,待衝至那漢子身前,又一矮身子,竟是從漢子胯下滑過。
那漢子一撲落空,連忙轉身看去,卻見墨軒已是飛身一躍,正一腳朝着自己腦袋踢來。
若是尋常之人,這一腳怕是躲不過去,可這漢子乃是市井混混,平日裏打架鬥毆都是家常便飯,眼下墨軒一腳踢向漢子,匆忙之間,這漢子身子向後一仰,竟是堪堪躲過!
墨軒一腳沒踢着漢子,其腳上之力卻已用老,而且人在空中轉不得身,竟是朝着那漢子懷中投去。
漢子見狀,獰笑一聲,便是一把接住墨軒,就將他死死抓住。
“放開我,放開!”
墨軒被制,不禁奮力掙扎,可他一個小孩兒,就算從小習武,其力氣最多也不過相當於**歲的孩童,又如何能從一名成年漢子的手上掙脫?
“小王八蛋,敢壞大爺的好事,老子勒死你!”
任墨軒如何掙扎,漢子只是將他抓得動彈不得,又凶神惡煞地吼了一聲,便將兩手勒住墨軒的脖子,竟是想將他掐死!
似這等人牙子,專門劫持各種小孩兒去賣,手上又如何會沒得幾條人命?
隨着漢子越勒越緊,墨軒的臉色也是漸轉鐵青,幾人見着大驚,卻是毫無辦法。
留在墨軒要暈去之時,那漢子身後竟是閃過一道人影!
下一刻,只見一道寒芒閃過,仔細看去,那漢子喉前竟是橫着一柄利劍!
“放了他,要麼死…”
悠悠地一道話聲傳來,好似漫不經心地說着,卻又令人不敢質疑。
“呼嚕…”
感受着自喉頭處而來地一絲冷意與疼痛,那漢子費力地嚥下一口唾沫,其額上也不禁滲出豆大的汗珠。
“你…你是…什麼…人?”
漢子顫着牙關吐出幾字,想要轉動眼珠看向身後,卻是什麼也看不到。
利劍在頸,他不敢亂動,更是不敢回頭。
身後那人卻不回答,只是輕吐了一字。
“三…”
漢子聞聲,心中一驚,雙目更是瞪得鬥大!
“二…”
那人又是一聲,好似自己性命地倒數,容不得漢子去多想到底真假,他深信那人數完最後一聲後,那把利劍便會破開自己的喉嚨。wiusco
“一!”
“嘭!”
漢子立馬鬆開雙手,任由墨軒摔在地上。
不是他不想輕放,而是他明顯地感覺到那劍鋒隨着身後之人的聲音,離他的喉頭也是更近,他根本不敢動彈一分,所以只是撒開手掌,至少這樣也算是放了手中的小孩兒,只要能保得住自己的性命就好。
果然,鬆開小孩兒後,那頸間的利劍便撤了回去,漢子這纔敢回身看去。
只見身後立着一名青衣青年,左手執着劍鞘,右手正捧着一塊饅頭在啃,竟是看也沒看漢子一眼,不是淩水寒還能是誰!
“看什麼看?別攪了小爺喫飯的胃口,快滾!”
見漢子盯着自己發愣,淩水寒反瞪一眼,又大咬了一口饅頭,也不吞下,就開口說着,其嘴裏不禁噴出一塊碎渣,竟是正好落在了那漢子嘴裏。
這模樣,哪裏還有方纔那種高手風範?
想是這麼想,漢子卻不敢明說出來,他連滾帶爬着來到同夥身旁,二人便向着遠處逃去,生怕惹得淩水寒不快,把自己的性命交代在這。
待到兩人走遠,淩水寒這才走到墨軒身前,一把便將他拎起,破口罵道:“小鬼,毛都沒長齊,學什麼東西不好,竟然學逞英雄?”
“他們是大人,還欺負小孩,肯定是壞人,我打壞人,有什麼不對的?”
墨軒氣壯道。
淩水寒聞聲訝道:“嘿!你還跟我犟!”
“哼!”
墨軒鼻哼一聲,把小腦袋一偏,便不理他。
淩水寒見狀一氣,正要再說,卻見着葉子來到了二人跟前。
“謝謝…”
葉子擦着嘴角血絲,朝着二人說道。
雖說大恩不言謝,但葉子現如今身無長處,唯有如此而已。
“沒事!”
淩水寒還未出聲,墨軒卻搶先答道,淩水寒見狀,便一把將墨軒夾在腋下,回頭就走。
“臭小鬼,要你跟小爺犟,今日沒你晚飯喫!”
淩水寒邊說着,邊向小二丟去一錠碎銀結了飯錢,便來到栓馬之處,其一個翻身上馬,一打馬頭,便帶着墨軒朝着北邊馳去。
葉子見着二人離開,卻是定定地說不出話來。
“葉子哥哥,你沒事吧?”
這時,小不點兒跑到葉子身邊,一臉關切地問道。
葉子聞聲一笑,揉着小不點兒的腦袋說道:“我沒事…”
說完,葉子又看向二人離去的方向。
小不點兒見着,也望瞭望,又向葉子問道:“葉子哥哥,他們是什麼人啊?”
“我也不知道…”
葉子答道:“反正他們救了我們,是好人就是了!”
“哦…”
小不點兒應了一聲,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腦袋。
葉子也不管他,便向另外幾人說道:“都喫飽了吧?喫飽了就繼續趕路,我看他們也是去蘇州的,我們走得快的話,說不定還能碰上他們。”
“去找他們幹嘛?”
一人不禁問道。
“拜師!”
葉子很是篤定地道。
“爲何要拜師?”
一人不解問道。
“你難道沒看到那人剛纔的功夫嗎?”
葉子反問道:“若是我們也能學到那樣的武功,便是走遍天下也不怕!更何況,我們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我們也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纔行!”
幾人聽得,只覺有理,便紛紛點頭。
小不點兒雖是不懂,但凡是葉子所說,她都覺得不會有錯,所以也跟着點頭。
“好了別多說了,快走吧,他們可是騎着馬,我們得抓緊趕路纔行。”
葉子又說了一聲,便領着幾人向淩水寒追去…
……
等到淩水寒帶着墨軒到了那蘇州時,已是兩日後了。
兩日的車馬勞頓,讓墨軒疲憊不已,來到客棧的第一件事,墨軒便是睡一大覺。
一直睡到半夜,墨軒醒來之時,卻發現淩水寒並不在屋中,桌上倒是擺了幾樣喫食,估計是淩水寒買來的,只是都已涼了。
睡了許久已是餓極,墨軒也不講究,他胡亂塞飽了肚子,就乾坐着等淩水寒回來。
可等了許久,淩水寒仍是不見蹤跡,墨軒無所事事,便開始修煉起內功。
直到將近天明,墨軒又睡着了過去,淩水寒纔回到了客棧。
“嗯…”
似是感受到了屋內的動靜,墨軒從睡夢中醒來,發現淩水寒正坐在桌前,於是半夢半醒地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有一會兒了…”
淩水寒隨意答了一句,卻是不想與墨軒多說,便喫起了桌上的東西填肚。
墨軒正要再問,卻瞥見桌上擺着一物,被黑布包裹着,也不知其中是什麼東西。
“那是什麼?”
墨軒問了一聲,便跳下牀來,要去打來布包。
“別動!”
手還沒觸到布包,淩水寒卻是一聲大喝,喝止了墨軒地動作。
墨軒聞聲,不禁嚇了一跳,又不解地看向淩水寒。
“那是人頭!”
淩水寒見墨軒沒了動作,也就不多管,只是繼續喫着東西,又淡淡地說了一聲。
“人頭!?”
墨軒聽得淩水寒所說,身子頓時一震,又忙不迭地向後退去。
淩水寒看見,卻是嘲笑一聲道:“瞧你那模樣,不過是一顆人頭,就嚇成這樣,他沒手沒腳的,還能喫了你不成?”
“你去…殺人了!?”
墨軒卻不答他,反而問道。
“不然哪來的銀錢度日?”
淩水寒點了點頭道。
方纔墨軒不過剛睡醒,並不曾注意太多,此時他向着淩水寒打量而去,才發現淩水寒胸前衣襟上赫然有些幾處血漬,一看便是鮮血凝結所致。
“有了這顆腦袋,便又能換來幾千兩銀子,足以用上好一陣日子了…”
被墨軒瞧見衣上血跡,淩水寒卻不在意,只是淡然道。
聞言,墨軒卻是神色一凜,但見他顫聲問道:“你…你就…靠着殺人,賺錢?”
墨軒還道淩水寒是仗劍天涯的江湖大俠,沒想到淩水寒卻是收錢買命的殺手,這之間的差距,一天一地,可是讓墨軒久久說不出話來。
“怎麼?不行麼?”
淩水寒見着墨軒模樣,卻是一陣輕笑,又反問了一句。
他也不再繼續喫了,拍拍手,伸手便抄起那顆人頭,朝着地上一擲。
人頭摔落在地上,發出“嘭”地一聲悶響,還在地板上砸出一塊血跡來。
“這人欺男霸女、爲禍一方,就算小爺不殺他,他早晚也是要死的,何況有人出了幾千兩白銀買他性命,小爺就勉爲其難出手取走他狗命!”
“他是壞人!?”
墨軒疑了一聲,隨即面露釋然。
若是殺的是壞人,那就是好事一件,自己的爹孃,也是被壞人害死的。
想到此處,墨軒也不再害怕那顆人頭,反而上前將人頭捧起,又重新放在桌上。
淩水寒見着,不禁面露驚奇,於是問道:“小鬼,你不怕了麼?”
“不怕了!”
墨軒搖頭答道:“我長大要爲我爹孃報仇,如果連人頭都怕,我還怎麼報仇?”
“你倒是個膽子大的!”
淩水寒笑言一聲。也不知是褒是貶。
說完,淩水寒便要換衣更衣沐浴,卻聽墨軒問道:“這人頭怎麼換錢?”
“把東西送到地方,自會有人給錢。”
淩水寒一邊拿着衣物一邊答着。
“哦…”
墨軒應了一聲,卻是沉思起來。
淩水寒見狀,也不想去問,便由着墨軒如此。
等他清好了衣物,便出門尋着地方洗澡去,又把墨軒一人丟在了房中。
……
直到將近午時,淩水寒才慢悠悠地從外邊回來。
“你自個去買些喫的,不用買我的那份。”
喝着不知從哪兒打來的酒,淩水寒又從懷裏摸出一小塊碎銀丟給墨軒,說完,淩水寒拎着那顆人頭,又要出門而去。
墨軒接着碎銀,想了一會兒,卻抬頭朝着淩水寒說道:“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
淩水寒別過頭來,一臉詫異地道:“小爺是要去換懸賞,你一個小屁孩兒,跟着我去那種地方幹嘛?”
“就是…好奇!”
墨軒想不出好的理由,只有如此道。
淩水寒聞言,嗤了一聲,正要拒絕,卻見着墨軒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二人對視了許久,淩水寒竟是鬆口道:“話可說好,去了之後跟緊我,別亂走、別亂看,更別亂說,否則出了事,小爺可不保你!”
“嗯!”
墨軒也不多說,只是重重點頭應了一聲,便隨着淩水寒出了門…
……
“我在的這個殺手組織,名叫閻羅。”
“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
“閻羅,顧名思義,便是掌管他人生死的意思,而這個閻羅,更是武林中最大的殺手組織,其下也不知有多少人,但大多人都不歸閻羅號令,只是收人錢財、替人辦事而已。”
“當然,其中也有少數人是賣命與閻羅的,這些人,則被稱作是閻王的死士,只是常人不知他們身份罷了。”
“我並非閻王的死士,只是靠着替閻羅殺人賺些錢財而已,若我不想殺人,閻羅也不會拿我如何。”
“不過,若是我接下了閻羅的買賣,就必須要全力去完成。否則,那閻王爲了閻羅的聲譽,便會派人來追殺我,以此達到震懾他人的作用!”
二人出了客棧,便騎馬出了城,路上,淩水寒被墨軒問起自己殺手的身份,便與墨軒解釋了起來,直到二人來到郊外的一處莊園,淩水寒纔不說了。
“這兒就是閻羅嗎?這不是農莊嗎?”
淩水寒停馬在莊園之前,墨軒便朝莊園望去,見莊園四周皆被院牆擋住,讓人看不到其中景象,不禁向淩水寒問道。
“這裏不過是閻羅在蘇州的一處分舵,外表看起來莊園模樣,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淩水寒將墨軒放下馬去,又將馬拴好,便答道:“若是明目張膽地告訴別人這裏是閻羅的據點,朝廷還不派玄衛把這裏圍了?”
“哦…”
墨軒點了點頭,又問道:“玄衛又是什麼?”
“玄衛就是朝廷的人…”
淩水寒解釋道:“玄衛,又稱秦刀玄衛、天秦玄衛或者天玄衛,乃是朝廷所建,直接受命於當今天子,以之對抗武林各門各派。”
“玄衛遍佈中原,以爲朝廷耳目爪牙,而玄衛之身手功力,更是高於武林同輩,常人不敢與之爭鋒,是以玄衛氣勢愈發之盛壯!”
“現如今,玄衛之盛已是遠超各大門派,縱使是九大正派之人,也不敢隨意得罪於玄衛…”
“原來如此…”
聽着淩水寒說了一大堆,墨軒似懂非懂地點頭呢喃,還要再問些什麼時,淩水寒已是敲響了莊園地大門。
“咚咚咚!”
“來了!”
聽到門口動靜,園內立馬傳開一聲回應,緊接着便聽到一陣急促腳步聲,隨後大門便被人打來。
只見大門被拉開一條縫隙,裏邊家丁冒出一個腦袋,朝着門前淩水寒與墨軒打量了一番,便一臉警惕地問道:“敢問二位找誰?”
“我是左九。”
淩水寒朝那家丁道。
“左九!?”
那家丁聞聲一驚道:“原來是左大爺!久聞大名、失敬失敬!左大爺,您裏邊請!”
家丁似是認得“左九”,只聽此二字,便是換上一副笑臉相迎,卻是讓一旁墨軒看得一頭霧水。
淩水寒的名字,他是從那五毒教之人的嘴裏聽來的,墨軒一直把這三字當作是淩水寒的真名。可現在,淩水寒卻又在這家丁跟前稱呼自己爲“左九”,卻是讓墨軒費解不已。
可機智如墨軒,其僅是疑惑了一會兒,便就釋然於胸。
“也許是他左手使劍,又喜歡喝酒,才叫自己左九的吧!嗯,一定是這樣!”
墨軒心中如是一想,便就確定了。
淩水寒還不知墨軒已是將他名字之中的含義給猜着,只是同那家丁說了幾句,便要帶着墨軒入園去。
那家丁見墨軒也要同淩水寒一起進門,卻是立即出聲問道:“左大爺,這是你兒子?”
“不是。”
淩水寒搖頭道。
“那他就不能和你一起進來了!”
家丁見墨軒與淩水寒沒有干係,便直言說着。
淩水寒聞言,正要開口說話,一旁墨軒卻高聲呼道:“這是我師父!”
話音一落,淩水寒與那家丁神色皆是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