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劉華源心中大急,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
他眼睜睜看着蘇牧的身影和那淨土教青蓮使距離越來越近。
眼看着,青蓮使手中的長劍綻放出一片劍光,就要在蘇牧身上刺出幾個窟窿。
劉華源滿臉都是絕望。
他們找了這麼多天。
終於找到了蘇牧。
但卻要親眼看到蘇牧死在淨土教的魔頭手裏。
老天爺爲什麼要這麼殘忍!
“爲什麼要救我們?你走啊。”
劉華源面容扭曲。
淨土教的青蓮使,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他最喜歡的,就是殘殺太平司的天才!
你們太平司不是牛逼嗎?
現在如何?
我就是要將你們的天才幹掉,你們能奈我何?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蘇牧被自己的長劍刺穿的情形。
他的劍,距離蘇牧已經不到一尺距離。
果然是毛都沒長齊的年輕人,竟然已經被嚇傻了,連抵擋都忘了。
青蓮使咧開嘴。
忽然,他看到蘇牧眼神中的嘲諷神色,心中頓時勃然大怒。
你馬上就要死了,還敢嘲諷我?
“去死吧!”
青蓮使大喝道。
聲音剛剛從嘴裏吐出,卻瞬間變成了一聲痛苦的慘叫。
忽然,一截細長的舌頭,從他心口處洞穿出來。
唰!
青蓮使的身體瞬間被那舌頭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淨土教的衆人全都傻眼了。
他們原本已經做好了歡呼的準備,結果一個眨眼的功夫,青蓮使就從天而降了?
他們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一攤爛泥。
那是他們的青蓮使?
發生了什麼?
淨土教的衆人面面相覷。
噗!
一個如同長鞭一般的舌頭陡然伸得筆直,瞬間將那些淨土教的教徒串成了糖葫蘆。
等舌頭收回的時候,那些淨土教的教徒,胸口全都多了一個前後貫穿的透明大洞。
他們眼睛凸起,喉嚨間嗬嗬有聲,卻是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然後轟然倒地,抽動了幾下就徹底沒了動靜。
這個時候,蘇牧才落到了地上。
轟!
他膝蓋微微彎曲,卸去了從高處躍下的力量。
屈指一彈,一團拳頭大小的鮮血飛了出去。
敖青張開嘴,一口將那些鮮血吞了下來,臉上露出陶醉滿足的表情。
劉華源齜牙咧嘴,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來是哭還是笑。
他認出來了,那從地下鑽出來的妖物,正是之前送朱九淵他們回到虎踞關的妖物。
據指揮使大人所說,這頭妖物,最少也是五階妖物。
敖青突破六階之後,外形與之前天差地別,連虎踞關的指揮使楊長風都已經認不出來它就是曾經的那頭醜陋爬蟲。
“五階妖物……難怪殺淨土教的五蓮使如屠雞宰狗。”
劉華源喃喃自語。
淨土教有青、黑、黃、赤、白五蓮使,全都是結丹境武者,與太平司的指揮使實力相當。
剛剛襲擊他們的,絕對是淨土教的五蓮使之一。
“劉鎮撫使,你怎麼會在這裏?還跟淨土教的人打在了一起?”
蘇牧來到劉華源身前,疑惑地問道。
劉華源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說他們是出關來救援蘇牧的?
這到底是誰救誰,不是明擺着的事情嗎?
“我們是——”
劉華源臉上擠出一抹笑容,把事情說了一遍。
“大家都沒事吧?”
蘇牧笑着道,“我確實遇到點意外,耽誤了些時間,倒是讓你們擔心了。”
他沒想到,虎踞關爲了找他竟然做了這麼多事情。
雖然都是無用功,不過被人關心的感覺還不錯。
畢竟誰也不願意遇到危險的時候,自己人不聞不問。
太平司,並沒有拋棄他,而是一直在尋找他。
這種感覺,讓蘇牧心中充滿了暖意。
“劉鎮撫使,你們傷得很重,我先帶你們回虎踞關。”
蘇牧道。
“把這些畜生也帶回去。”
劉華源指了指那些淨土教的教衆,還有那幾乎看不出形狀的青蓮使,“你擊殺了淨土教的五蓮使,一個特殊功績是跑不了的……”
蘇牧神色淡定,功績自然是好事,但更讓他高興的是殺死淨土教這些魔頭。
這些魔頭不但殘暴嗜殺,而且爲了一己私慾,還多次煽動妖潮,就該把他們全都殺絕了纔行。
而且特殊功績這種事,第一次激動,第二次、第三次就習以爲常了。
蘇牧衣襟上已經有三道雲紋,如果這次再加一道,那可就是四道的,真的前無古人,後也未必有來者了。
“迦樓羅!”
蘇牧拍拍手。
蒼鷹妖物忽扇着翅膀落下,有些畏懼地看了一眼縮小之後趴在蘇牧肩頭的敖青。
它心中暗自道,幸好我聰明,連六階妖物都被這個人類降服了,我一個小小的四階妖物,當初要是死硬,現在恐怕墳頭的草都得有一尺高了。
六階妖物都做了跟我一樣的選擇,我果然沒錯。
它乖乖地低下頭顱。
劉華源瞠目結舌。
除了那頭蛟龍妖物,蘇校尉這是又弄了個蒼鷹妖寵?
這是要逆天啊。
一個會遁地,一個會飛天……
他有些戰戰兢兢地爬上了迦樓羅的背。
然後就看着蘇牧把那些受傷的太平校尉,還有那些淨土教教徒的屍體一起搬到了蒼鷹妖物的背上。
“迦樓羅,走!”
呼!
迦樓羅沖天而起。
劉華源等人雖然都身受重傷,此刻臉上也都是露出興奮之色。
感受着撲面而來的勁風,他們忍不住東張西望。
飛天,那是化嬰之上的強者才能擁有的本事,他們當中大部分人,這輩子都未必能觸摸到那個境界。
御空飛行,太難了!
“想不到,我老李也有飛起來的一天。”
一個年紀已經不小的太平校尉忍不住感慨道。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劉華源齜牙咧嘴道,“回去以後努力衝一把,我們也未必衝不到化嬰境界,到時候肉身騰空,自由自在。”
衆人也就是聽聽。
太平司,已經多久沒有出現過化嬰之上的強者了。
別說化嬰了,結丹境界就已經讓他們望塵莫及了。
…………
虎踞關。
城頭上刀槍林立。
邊防軍的士兵在城頭上走來走去,不時觀察着關外的情形。
忽然,一個士兵大叫。
“有妖物來襲!”
遠處,一頭體型巨大的蒼鷹妖物出現在他們的視野範圍之內。
嗚嗚嗚!
號角聲響起。
城頭上的士兵瞬間全都緊張了起來。
守城的弩車,已經調轉方向,對準了那飛在空中的妖物。
羽類妖物,無疑是最難對付的一類妖物。
它們會飛,城牆幾乎難以對它們形成抵禦作用。
而尋常的攻擊也難以打到它們,只有強弓勁弩能夠發揮一些作用。
但看這蒼鷹妖物的體型,它極有可能是一頭四階妖物。
虎踞關的破魔弩車,還真未必能夠威脅到它。
破風聲中,虎踞關太平司的指揮使楊長風出現在城頭上。
他一臉凝重地望着那越來越近的蒼鷹妖物。
“還好,只有一頭。”
楊長風心中暗自道,只有一頭的話,就不是妖庭大舉來犯。
不過想想也是,大玄剛剛和妖庭完成和談,妖庭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出兵。
那麼說來,這應該是一頭不受妖庭管制的野妖。
這等妖物,也時常會衝擊虎踞關。
一般來說,它們都是爲了覓食。
大部分時候虎踞關都能將它們打退,偶爾有這種羽類妖物闖入虎踞關,都會造成一些死傷。
總體來說,問題不大。
“放——”
楊長風喝道。
忽然,弩字被他嚥了回去。
“先不要動手!”
楊長風喝道。
城頭上的衆士兵臉上都露出疑惑之色。
再不動手,那蒼鷹妖物可就要靠近城頭了。
以對方的速度,到時候他們可就來不及攻擊了。
說時遲,那時快。
那頭蒼鷹妖物,已經飛到了城頭之上。
它翅膀忽扇的勁風,吹得城頭上那些士兵的臉皮升騰,修爲稍微差一點的,都開始東倒西歪。
“指揮使——”
他們驚慌地看向楊長風。
啪!
啪!
啪!
就在這時候,一個接一個的屍體從天而降,下餃子一般砸在城頭之上。
緊接着,一道聲音傳來。
“大家讓讓,我們要降落了。”
伴隨着聲音,那頭蒼鷹妖物收斂翅膀,竟然真的落在了城頭之上。
虎踞關的城頭很快,但那頭蒼鷹妖物體型龐大,直接佔據了一大片位置,把守城的士兵都擠到了一邊。
“蘇牧!”
楊長風沉聲道,他剛剛果然沒有看錯!
“楊指揮使,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蘇牧從蒼鷹妖物背上跳了下來,對着楊長風拱拱手道。
“劉鎮撫使他們受傷頗重,先救人,其他的事情回頭再說。”
蘇牧指了指迦樓羅背上的衆人說道。
楊長風這纔看到了劉華源等人,心中一肅,連忙招呼人,把劉華源他們抬了下來。
等把劉華源他們送去救治之後,楊長風這纔回到蘇牧面前。
此刻許衝淵、石自然等人也都已經聞訊趕來,正興奮的圍着蘇牧問東問西。
那頭蒼鷹妖物就立在旁邊,自顧自地啄着自己的羽毛。
楊長風看着迦樓羅,從迦樓羅身上感受到極大的威脅。
“蘇校尉,這是——”
楊長風忍不住開口問道。
不怪他沒見過世面,實在是太驚人了。
太平司確實有人能夠馴服妖物,但那一般都是一階、二階的妖物,而且還要從妖物幼年時期就開始,等它們長大之後,纔會聽人的號令。
但面前這頭蒼鷹妖物,起碼也得是四階。
四階妖物,實力可是與他相當了。
他完全想不通,蘇牧是如何做到的。
“它叫迦樓羅。”
蘇牧淡淡一笑,說道,“以後就是自己人了。楊指揮使放心,我交待過它了,它不會隨意傷人。”
我不是擔心,我是想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楊長風心裏嘟囔道,一臉羨慕。
他也想馴服一頭這樣的妖物啊。
“所以,蘇師弟你之所以在關外逗留了這麼長時間,就是因爲迦樓羅?”
許衝淵問道。
“算是吧。”
蘇牧道,“本來可以早回來一些的,回來的路上遇到淨土教的人在圍攻劉鎮撫使他們,消滅淨土教的魔頭花了些時間。”
“淨土教真是該死!”
許衝淵罵道,之前蘇牧被迫斷後,就是淨土教乾的好事。
“我檢查過了,你殺死的那人,應該是淨土教的青蓮使。”
楊長風看看周圍,見沒有外人在,沉聲說道。
“青蓮使?”
許衝淵、石自然等人臉上都露出震驚之色。
淨土教的青蓮使,那可是結丹境強者啊。
蘇牧現在已經能夠擊殺結丹境了嗎?
不對,應該不是蘇牧親自動手,而是敖青。
不過敖青殺的,跟蘇牧親自動手也沒什麼區別,畢竟敖青可是聽蘇牧的話。
“沒錯。”
楊長風道,“我已經交待下去,此事不會外傳,對外,我會宣稱是我殺了青蓮使。”
“沙通天的死,淨土教已經盯上了你,如果讓他們知道你殺了青蓮使,他們必定會派更強者來刺殺你。”
楊長風繼續道,“雖然這次之後,司裏會加大圍剿淨土教的力度,但這些魔頭跟地老鼠一般,很難將他們徹底消滅。
爲了你的安全,此事還是低調處理。
不過功績不會少了你的。”
“如此,多謝楊指揮使了。”
蘇牧拱手道。
“之前你一直沒有回來,朱九淵他們已經先一步回京覆命。”
楊長風擺擺手,繼續道,“你也沒必要再去追趕他們了。
朱九淵人還可以,不會昧了你的功勞。
京城也沒什麼好的,來回奔波白白浪費時間。
我建議,你可以在虎踞關,或者回武陵休整一段時日,等朝廷的封賞下來,到時候你可能就要挪一挪地方了。”
“什麼意思?”
蘇牧疑惑道。
“你不會以爲,朝廷真的賞罰不明吧?”
楊長風道,“此番大玄使團能夠回來,你居功至偉,再加上此前的功勞,你或許就要成爲太平司最年輕的鎮撫使了。
成了鎮撫使,就要坐鎮一地了,具體讓你去鎮守什麼地方,還得看侯爺們和朝廷怎麼考量了。
不過我估計,他們應該不會讓你留在武陵的。”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