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夜白舉了那罈子。
“來,咱們飲了這壇酒,往日恩怨一筆勾銷。當日我救你了一命,今日你救我一命,咱們算是扯平了。”
無名冷幽的眸子深不見底,倒也配合着飲盡了那壇中酒。
“風過留痕,雁過留聲。當日若不是你三番兩次將我埋進了雪坑之因,怕是也沒有今日我救你之果,咱們之間真的扯平得了麼?”
無名的話深不可測,扯不扯平本就只是一句客套話,何苦要做得如此高深莫測之狀。
又起了一罈子酒。
“扯不扯平無所謂,有我夜白釀的這冠絕天下的雪蓮釀喝纔是正道。”
無名倒是再也沒有廢話,深沉的呷了一口酒。
將那酒罈子放在了雪地之上,從袖袋裏頭掏了半天,掏出一隻玩偶來。
夜白還以爲是一個啥子了不得的東西,原來卻是一隻長着九顆頭的小白虎崽子,也不曉得是誰的手藝,這虎崽子玩偶做得十二分的逼真。
不過,這毛絨絨的玩偶,夜白千歲之後就再也不玩那些幼稚的東西了。
這無名,雖說看着一副正當年的模樣,至少也比夜白還要大上幾千歲是有可能的。
大寬姑姑說得對,男人這個大豬蹄子內心總裝着一個孩童的心,真真的幼稚得不行,這玩偶居然還隨身帶。
卻見他直直地將那虎崽子玩偶遞到夜白的面前來,廢話不多。
“這個給你。”
“哦,不,我早就過了玩玩偶的年歲了,你還是自己留着吧。”
夜白心裏活動頻繁,看無名這掏了半天才掏出來,想來這玩偶卻是他的寶貝。有道是君子不奪人所好,當然不能要。關鍵是吧,這玩偶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拿回去擺在哪裏?若是紫玉與火鳳瞧見了,又要恥笑她是一個長不大的女娃子,特別是那火鳳,明明她只比自己大了八天,成天就好似她比夜白多喫了嘿多米飯,比夜白多過了嘿多橋似的,將那大姐大的派頭拿捏得夠夠的。
所以這玩偶,於外於內,夜白是堅決不收的。
不過對於無名能將他的寶貝莫名送給自己,夜白內心還是相當感激的。
想着,他要走之時,一定要送他幾罈子雪蓮釀,來聊表他的真心。
卻見那無名又冷冷地說道。
“這不是玩偶。”
“不是玩偶?”夜白不信,雖說夜黑風高,不代表她眼瞎,更何況有那明晃晃的紅蓮業火晃着呢,此活脫脫的一個毛絨絨的玩偶好嗎?
“這是開明獸,開明怒目而電視兮,貔豹吼而山裂。開明獸乃上古神獸,其實這神獸也還與天山有過淵源。以前還曾是西王母的座駕,後遊蕩在人間,後來被鱉靈降服,併爲建國立功,鱉靈有感其功,遂在建國後自稱開明獸。”
夜白糊塗了,如此了不得的上古神獸,爲嘛只是一介小小的玩偶。
伸手摸了摸,還是玩偶。
“其實你要感謝的正是這開明獸,剛纔是它首當其衝衝在了前頭,將那雪狼王給震懾住了,不然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仙子就是那雪狼的盤中餐了。”
無名不曉得是唸了一個啥訣,還是觸動了那神獸身上的什麼機關。
哇靠,那場面不要太震撼了。
一隻碩大的九頭大貓齜牙咧嘴地立在了那雪地之上,一身油光水滑白澄澄的毛在白雪的映襯之下,閃着白花花的光亮,大有要與那白雪媲美之勢。
這兇獸,夜白不敢要,害怕它哪一日不高興就將自己當了盤中餐,就得不償失了。
連連擺手。
“這大貓,你還是自己個留着用吧,我這小仙子怕是駕馭不了。”
無名臉上閃過一絲瞧不起人的臉色。
“唉,我是不放心你,成天毛手毛腳的,膽子跟本事不成比例,若你是有半分珍惜自己的小命,我也不用時時爲你擔心,這開明獸呆在你的身邊我也放心一些。”
無名這前半句聽起來不大受用,不過最後一句卻實實在在入了夜白的心坎,看不出來這冷麪男人還懂得關心別人嘛。
不過都說了無功不受祿,要在剛纔以前,她還是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二,只是剛纔無名救了她一命,她再拿人家那了不得的神獸就過意不去了。
這欠了人家的,到時他又來找她討人情可咋辦,再說了,那開明獸凶神惡煞的樣子,她怕是伺候不了。
“不,你還是留着自己用吧!”
不想那冷麪無名卻是一個氣性相當大,霸道蠻橫的主。
“我說了給你,就沒有再拿回來的道理,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唉,人家都上趕着送了,推辭一下勉強接受得了。
遂萬分不情願道。
“好吧,我就收下了吧,只是這麼一個兇猛的神獸,到底是它聽我的,還是我聽它的?”
這一點十分重要,如果因爲多了一個保護自己的神獸而少了自由,那是一定不要的。
不過聽與不聽,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嗎?朝那神獸揮了揮手指頭。
“嘿,大貓,過來,讓新主人寵幸寵幸你。”
那大貓果然是一個桀驁不馴的主,九個頭皆咧了尖牙,九聲虎嘯,虎視眈眈地作出了要攻擊狀。
這虎嘯可不是鬧着玩的,更何況是九聲虎嘯,雪崖之上的雪松撲棱棱地落了一地的雪團。
夜白嚇得連連擺手。
“嘿,不過來就不過來嘛,爲嘛要那麼大的氣性,我又沒有惹到你。”又轉頭朝無名道。“你瞧一瞧它嘛,明顯與我是八字不合,你還是收回去吧,我接收不了。”
無名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唉,這開明獸最討厭別人叫它貓,你這是在老虎頭上拔毛,它能不生氣嗎?”
“靠,它長的一副貓樣子,還不能叫它貓?算了,打死我也不要,我擔心它把我給喫了。”
“你呀!就你那瘦不拉唧的樣子,還不夠它塞牙縫。”
“它不喫我也不要,那寵然大物的樣子它孃的太嚇人。”
無名大概覺得很傷腦子,這女人是腦子瓦特了嗎?這上古神獸送與她,她還千推萬阻的不肯要,別人求都求不來呢。
有史以來最頭疼的一件事,就是這上趕子送東西還送不出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