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謫仙腳下。
可謂是奼紫嫣紅的六枚魂環。
饒是以雪帝、冰帝這般存在,都不由得沉默下來。
她們幾十萬年修爲。
見過滄海變桑田,也聽聞過無數驚才豔豔的人類與魂獸。
但眼前的這個白衫少年。
絕對是她們所見天賦最爲卓絕者。
“魂技效果如何?”
雪帝冰眸帶着一絲興趣。
萬蜃獸在魂獸之中極爲特殊,有些類似於九心海棠。
只有大陸上萬蜃獸徹底絕跡。
方會有一片最古老的海市蜃景誕生靈智,化作新的萬蜃獸。
至於萬蜃獸的魂環、魂骨……
雪帝幾十萬年閱歷。
還從未聽過哪隻萬蜃獸的魂環、魂骨被人類得到。
李謫仙或許是第一人。
“雪帝前輩,得罪了!”
李謫仙話音落下。
腳下十萬年魂環驀地綻放猩紅光芒。
他反手掣出青蓮劍。
一道玄之又玄的琉璃劍光斬向雪帝。
雪帝神色淡然。
霜雪凝作湛藍冰盾懸於身前。
然而。
那道琉璃劍光卻如虛似幻。
無視冰盾防禦,徑直斬在雪帝身上。
霎時間。
雪帝冰眸中掠過一絲茫然。
連周身飄落的雪花都爲之凝滯一瞬。
她,竟是忘了降雪。
“嗯?!”
雪帝冰眸恢復清明。
她與冰帝看着李謫仙,雪顏閃過一絲驚異。
“你當真得到了萬蜃獸的能力?”
李謫仙點頭。
與其他十萬年魂環不同。
萬蜃獸這枚魂環只附帶一個魂技。
但效果卻堪稱恐怖。
其名:蜃念斬妄。
此魂技可斬出一道概念之劍。
此劍無法被實體盾牌或能量護罩防禦,被此劍斬中的對手,並不會受到傷害。
但“某個特定的念頭”會被暫時斬斷或極大削弱。
斬斷“戰意”,會迷茫或退縮。
斬斷“殺意”,攻擊會猶豫不決。
斬斷“施展某個魂技”的念頭,對在短時間內無法想起或順暢使用該魂技。
而萬蜃浮生頭骨則賦予他兩個魂技。
其一叫做:蜃劍映照。
鎖定一個對手,解析並映照對手下一步的行動,做出完美預判。
其二魂骨技:浮生蜃夢。
擁有萬蜃獸轉生的能力,可在死亡之時,涅槃轉生。
但會失去某種彌足珍貴的東西。
李謫仙對萬蜃獸的魂環、魂骨仙極爲滿意。
但三道魂技中。
唯有“浮生蜃夢”,讓李謫仙感到疑惑。
死亡之時,涅槃轉生,這是怎樣強大的魂技?!
不過。
冥冥中。
李謫仙卻是有種感覺……
若是施展這個魂技後,他將承受難以想象之後果。
又在極北之地待了七日。
確定小睚眥短時間內,再不會受到昏厥困擾後。
李謫仙纔是告辭離開。
茫茫風雪間。
冰帝、雪帝、小睚眥都來相送。
小睚眥不捨地嗚咽着,就要向李謫仙衝去。
雪帝纖手一招。
雪花捲着小睚眥,被她落入懷裏。
“小傢伙,你還太弱了。”
“等到把那些萬年冰髓吸收了,到達萬年修爲,才能出去。”
“咿呀……”
小睚眥頓時蔫了下來,眼巴巴地望着李謫仙。
李謫仙愛莫能助地攤了攤手。
“雪帝前輩所言極是。”
“李謫仙……”
冰帝聲音如清冽冰錐落在玉盤。
“邪魔森林之事,尚未了結。”
“你既承上代睚眥獻祭,它的仇怨也該由你承接。”
“若是你足夠強大了……”
“晚輩明白。”
李謫仙正色道:
“待得晚輩實力足夠,定然會攜小睚眥,再去邪魔森林。”
雪帝、冰帝聞言,都是笑着點頭,望着李謫仙的目光也更柔和了三分。
“既然沒有別的事……”
“雪帝前輩、冰帝前輩,還有小睚眥,後會有期。”
李謫仙拱手一禮。
白衫輕展,身化劍虹,倏然消散在了風雪裏。
雪帝抱着小睚眥佇立良久,纔是與冰帝返回宮殿。
宮殿依舊。
霜雪飄落如昔。
冰晶花園裏雪白小獸與小雪人追逐嬉鬧。
它們呼喚小睚眥。
小睚眥卻萎靡地蜷在雪帝臂彎。
“似乎……清冷了許多。”
雪帝低聲喃喃着。
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冰眸閃過一絲光亮。
纖指對着冰晶花園隔空一點。
一顆顆新鮮的果子破冰飄出。
——“雪帝前輩,你周身繚繞的雪花,是乾淨的不?嘻,我可以幫你換個口味兒。”
這是某一天混熟了之後。
李謫仙向她說得話。
換來的。
是她當時拂袖一掌。
這話李謫仙不再提了。
但卻把新鮮果子留了下來。
雪帝紅脣輕啓。
只是一會兒。
一枚橙黃色果子就已入肚。
緊接着。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從她頭頂上飄落的潔白霜雪,竟是徐徐變成了橙色,散發清甜的果香。
“咿咿呀呀?!”
小睚眥頓時瞪大了獸瞳。
冰帝看着雪帝的目光微微變幻。
雪帝何時……
這麼幼稚了?
她輕彈下小睚眥的腦門兒,脣角漾其一絲笑意:
“小傢伙,想要去尋李謫仙,就快快變強吧。”
極北至天鬥,山遙路遠。
李謫仙甚至沒時間去看望在北境的朋友。
約莫一月後。
他終於回到了天鬥城。
天鬥城百姓與李謫仙的朋友們,見他無恙歸來,皆是鬆了口氣。
其中熱鬧不必多說,天鬥城都熱鬧了三分。
李謫仙悠閒地喫麪、聽書。
隱約聽到有人議論“武魂殿召開七宗選舉大會”。
他面色微變,身形驀地從麪攤消失,再出現時已是百米開外。
獨孤府邸。
“謫仙被雪女擄去極北,已經一月有餘了……”
獨孤博面色陰沉。
他披散着的蒼白髮鬢間,有着絲絲縷縷變成了青紅色。
一股熾熱而狂猛的波動從他瘦削的身體上波散出來。
“若是平常……”
“我可去尋塵心幾人共赴極北。”
“雪女再強,可敵數位封號聯手?”
“可如今七大宗門選舉在即,他們怕是抽不開身。”
種種念頭紛紛轉之際。
獨孤博忽地怔住,旋即老臉上陰翳盡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袖袍一揮。
府邸大門呼地敞開。
門外正立着一位白衫少年。。
“獨孤前輩的靈覺真是越發敏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