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教總壇,大殿如淵。
陰冷的邪氣彷彿實質般在殿內流淌,將空氣凍結。
段千秋整個人貼在冰冷的地面上,瑟瑟發抖,連呼吸都刻意壓到了最低,生怕驚擾了主座之上那尊恐怖的魔神。
冥河教主端坐於黑暗深處,周身黑霧翻湧,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猩紅的眸子,如兩柄利劍刺在段千秋背上。
“你是說,”冥河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每一個字都帶着刺骨的寒意,“祭壇血祭,功虧一簣?”
“屬下……屬下罪該萬死!”段千秋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那紅葉真人已是強弩之末,本該手到擒來,誰知半路殺出個叫陸風的小子,壞了大事!”
“陸風?”
冥河猛地握拳,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爆發,大殿內的空氣彷彿被抽空,段千秋慘叫一聲,七竅滲出血絲。
“又是這個陸風!”冥河眼中殺意沸騰,“安省佈局,屢遭破壞。若說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那這便是死敵!”
“查!”冥河厲聲喝道,“此人到底什麼來頭?”
段千秋顧不得擦去臉上的血,慌忙道:“查過了!此子背景清白得可怕,除了是西華宗弟子葉玉璃的未婚夫外,並無任何深厚靠山,甚至連像樣的宗門傳承都沒有!”
“沒有靠山,卻能連破我教大計?”冥河冷哼一聲,顯然不信,“甚至還能在你重傷未愈時,從你手中奪食?段千秋,你是在侮辱本座的智商嗎?”
“屬下不敢!”段千秋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屬下無能!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那邪神之血……”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那邪神之血,已經被陸風吞了!”
“什麼?!”
冥河霍然起身,周身黑霧劇烈震盪。
“吞了?”冥河難以置信,“他瘋了不成?那可是蘊含着邪神意志的至邪之物!別說是他,就算是神嬰境強者,若無祕法護持,沾上一滴也會瞬間淪爲只知殺戮的傀儡!”
“但他沒有!”段千秋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的餘韻,“他不僅吞了,還煉化了!甚至……甚至能操控那股力量跟屬下對戰!”
大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冥河死死盯着段千秋,彷彿要看穿他是否在撒謊。
片刻後,他眼中的殺意竟奇蹟般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以及……貪婪。
“你說,他掌控邪神之力的時候,手中持有一枚古樸令牌?”冥河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急促。
“是!那令牌金光流轉,似乎能壓制邪神意志!”段千秋見教主並未降罪,連忙抓住機會,“教主,屬下斗膽猜測,那陸風不過是氣府境螻蟻,神魂孱弱,絕不可能憑自身實力抗住邪神意志!他能活下來,全靠那枚令牌!若非那枚令牌護體,他早就是個死人了!”
“全靠……那枚令牌?”
冥河瞳孔猛地一縮,喃喃自語,彷彿抓住了某種關鍵。
突然,他放聲大笑,笑聲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段千秋被笑得莫名其妙,不敢吱聲。
冥河笑聲驟停,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段千秋:“段千秋,你這番話,比帶回邪神之血更有價值!若真如你所言,那令牌便是駕馭邪神之力的關鍵!只要奪得令牌,本座何愁不能吞噬邪神之血?何愁不能突破桎梏,問鼎絕巔!”
“教主英明!”段千秋大喜過望,連忙叩首,“屬下這就點齊人馬,殺奔江城,將那陸風碎屍萬段,奪回令牌!”
“慢着。”
冥河抬手製止,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那陸風既然能煉化邪神之血,如今實力必定暴漲。況且西華宗那邊……”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慌亂的腳步聲。
一名黑衣執事跌跌撞撞衝入大殿,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報——!教主,大事不好!”
“慌什麼!”冥河面色一沉。
“西華宗……西華宗瘋了!”執事語速極快,“他們聯合不少正道勢力,突然對我教在各省的據點發起圍剿,拔除多處據點。更有三名神嬰境長老,率領數十名頂尖武修,殺氣騰騰直奔江城而去!”
“混賬!”
冥河一拳轟在身旁的石柱上,堅硬的巖石瞬間化爲齏粉。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西華宗這一手來得太快,若是玄冥教大舉前往江城,勢必會與西華宗主力正面硬撼。
雖然未必會輸,但絕對是兩敗俱傷的結局,甚至可能暴露他多年的謀劃,得不償失。
可若是不去……眼睜睜看着那枚能助自己突破的邪神令牌就在眼前,卻拿不到手,這種滋味比殺了他還難受。
“該死的西華宗,她們這是在找死!”冥河咬牙切齒。
段千秋眼珠一轉,突然上前一步,低聲道:“教主,既然正面強攻不行,不如……讓屬下潛入江城?”
冥河瞥了他一眼:“你有把握?”
“正面硬拼自然不行,但若是暗殺呢?”段千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陸風雖有西華宗庇護,但總不能二十四小時被人護在懷裏。屬下願隱藏身份,潛伏暗處,伺機而動!只要讓他落單一次,屬下便有把握奪令!”
冥河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
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準。”
冥河緩緩站起身,周身黑霧翻湧,宛如魔神降世。
“段千秋,你即刻潛往江城,伺機奪令。記住,你的目標只有令牌,其餘一概不管。”
“屬下遵命!”段千秋大喜,領命退下。
待段千秋身影消失,冥河眼中的狠戾更甚。
“西華宗以爲這樣就能護住那小子?”
他冷笑一聲,對着虛空緩緩下令:“傳令下去,啓動‘暗影計劃’。所有暗衛即刻出動,不再隱藏,給我瘋狂襲殺西華宗在外遊歷的弟子!凡是落單的,格殺勿論!”
“另外,全力圍剿西華宗附屬的所有小門派,雞犬不留!”
“我要讓西華宗首尾不能相顧,逼他們從江城抽調兵力回援!只要他們防線一鬆,那邪神令牌,終究是本座的!”
大殿內,邪氣沖天,殺意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