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麟!”
如此生死一線的百界帝戰,無疑讓摘星婆婆心臟揪緊。
而她身後,其他齊天界域之人,在慶幸自己沒進這殘酷的小帝星戰場的同時,也爲齊麟而祈禱。
如柳凡、慕莘欞、師泠妃這些百歲以上的年輕人,也不得不祈禱,若齊麟殺不進‘百界帝榜’前二十,他們在第二組、第三組,就得進去,爲齊天界域的生存而戰。
當然,大概率是送死。
他們抬頭,就在百界塢的中心位置,一尊接近千丈高的石碑高高聳立,其中每間隔十丈,就會有一個界域的名字!
背後跟着的一個數字,正是每個界域小帝星的持有數量。
目前排名第一的帝族,小帝星數量接近一萬,而且這還是百歲以下第一組的初始數量!
加上未來的第二組,第三組,這第一帝族,光是小帝星的初始數量加起來,可能都接近四萬了!
這正是百界帝榜!
正好,一共一百個界域排列其上。
然而,帝星原本有一百零八個界域,因此共有八個界域沒出現在這百界帝榜上……這意味着,如果一直不能上榜冒頭,這八個界域,將會被清除!
齊天界域,初始小帝星只有一枚,當然還不在榜,而且,距離上榜,恐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齊麟正在爲上榜而征戰!
一個月!
目標前二十!
只有這樣,後續第二組、第三組哪怕小帝星爲零,齊天界域都能留下!
雖然這百界帝戰規則百變,但那清除計劃公示全帝星,所有帝族都已經接受了命運來廝殺……
誰敢不來?
第一個被清除!
所以,齊麟目前感謝這變化的規則。
因爲能吞魂確實很爽!
十幾息,他連殺十幾個帝族天驕!
還在繼續殺!
三劍過,血雨紛飛!
十幾具屍體,嘩啦啦被黃沙吞沒。
如此畫面,黑天妙嫣和其他還活着之人,怎能接受?
“嚇嚇——”
黑天妙嫣眼眶通紅,胸腹劇烈起伏,喘着粗氣看着那在血照獄中恣意屠戮的黑衣少年。
她彷彿看到了墨海毀滅於那背棺人的真實畫面。
相同的恐懼,充斥着她的心臟。
唰!
當那黑衣少年那彷彿滿是複眼的雙眼盯上了她的那一刻,她的嬌軀開始痙攣般的顫抖!
“快……快……快用!!!”
黑天妙嫣顫抖着、嚎叫着,懷着一族血恨吼出這一句。
用什麼?
她身邊還有八十餘人,亦在驚魂中一顫,本能的從虛空戒當中摸出來一個東西。
“齊天麟!”
黑天妙嫣以極度淒厲之聲嘶吼,雙目血淚飈出,“你和你那屍鬼之父,必遭天誅地滅!!!”
吼叫時刻,她猛然一甩,一道熾白色的劍光,脫手而飛,好似生命般朝着齊麟狂飆而來!
叮叮叮!
不止一道!
一瞬之間,足足八十餘道熾白劍光,恍若一條條虛空的飛魚,擁有眼睛鎖定齊麟,呼嘯而飛!
撕拉!
沿路所行,乾坤紛紛破滅,可見這熾白劍光之強。
齊麟甚至隱約聽到四方天際,傳來一聲聲極度震撼的吼聲:“劍心!”
這是戰場之外的轟動、躁動。
一時間,不知多少帝星之人聚焦齊麟一身。
“劍心?”
他不知道這是何物,卻在剎那之間,感受到了它們的致命威脅。
“這不是他們的力量!”
齊麟陡然一驚。
他的反應繼續迅速。
神本無相!!
剎那施展,瞬息遁入無形無相,同時施展急速,消失在那八十餘道熾白劍光的攻擊範圍!
無相,熄滅了齊麟的一切氣息,無大道元神,根本難見。
而有趣的是,那所謂的‘劍心’,有着極其驚人的追殺之能,可其鎖定方式類似人眼,原本暴殺向齊麟的一道道熾白劍光,似乎剎那失去了目標!
轟轟轟!
它們要麼擊在空處,要麼撞在一起,連番崩滅當場,撕裂乾坤!
但就是沒命中齊麟。
“人呢……”
那八十餘人看着眼前的天崩地滅,卻不見任何屍血之影,頓時陷入了慘然之中。
實際上齊麟已經施展過神本無相這一招,可惜當時太多人將其戰果歸咎於歲月神陣的加成。
“劍心,竟然也失敗?”
黑天妙嫣一下頭皮發麻。
她是懷着必死之心來複仇的,可當發現就算死,也只是個悲劇時,她忽然很不想死。
“跑!”
她放棄了。
一聲悲鳴,她不顧一切,轉身遁入黃沙狂逃。
嗡!
一個個來自黑天、雷翼、風猽這三大帝族的天驕,忘記仇火,只剩死亡驚懼,樹倒猢猻散,各施展手段狂逃。
恐怖的是,就在他們逃亡的過程中,莫名其妙就是一個個無頭屍體落下,空留腦袋懸在半空,只剩下空洞的眼神裏,命魂在恐懼中被吞噬殆盡。
噗噗噗!
一聲聲戛然而止的慘叫。
一道道屍體落地的聲音。
一滴滴飛濺的鮮血!
黑天妙嫣聽着這一切,雙眼的餘光看到那些屍血,一雙修長的玉腿更是抖到快邁不動了。
“爲什麼……”
“我們身爲帝族,也只能在各自界域稱王稱霸,來到陰陽帝墟也得處處謹言慎行,生怕踢到鐵板。”
“而他和他爹,明明是伴星、罪星的低種人,卻能在帝星上屠帝族,殺天驕?”
她想不通。
到底誰纔是高種人?
爲什麼這對父子殺神,硬到這種程度?
他們真的不怕代價嗎!
黑天妙嫣不明白,她只能拼了命的逃,逃到胸腔幾乎要撕開,神府之力幾乎要耗盡,她根本不知道身後到底死了多少人,這也不知道摳出小帝星就能離開戰場。
如同在刀山火海中逃命。
“嚇嚇——”
她喘着粗氣,終於撐不住停了下來,那嬌好火爆的身段微微躬着,那衣襟中的白光都在發抖,其上冒滿了溼漉漉的香汗,恐怕一掐都滿是水。
“我,我活了嗎?”
黑天妙嫣淚如雨下,正準備哭得天昏地暗。
可是下一瞬,她便看到眼前有一道黑衣身影。
“呃……”
抬起頭,一個黑衣少年平靜的看着她,雙手劍上滿是滴落的血,還有一把血色飛劍環繞在他的身邊。
“齊、齊……”
黑天妙嫣如遭雷擊,徹底癱軟,坐倒在地上,明明比齊麟高出一個境界,可她一點反抗的想法都沒有了。
齊麟伸出鏡中劍,那鋒利的劍尖挑起了她的下巴,語氣冰冷,“方纔那叫劍心的東西,誰給你的?”
黑天妙嫣嬌軀一震,眼神黯淡,“你殺我吧。”
齊麟道:“你黑天氏都快死光了,你也無非就是死,有何不敢說?說了你還能多活一個月。”
黑天妙嫣仰着玉頸,閉上雙眼,淚水滑落:“殺吧!”
無比堅決。
死也不可能說一個字。
齊麟也不會什麼顯魂咒。
“看來你對那位的信心,確實爆棚,你相信他遲早會收拾我。”
齊麟笑着,忽然,他收起劍,轉身離去。
黑天妙嫣閉眼等死,劍卻遲遲不來,睜眼時少年已經遠去,她不禁茫然問:“爲何不殺我?”
少年聲音傳來:“胸大免死。”
黑天妙嫣懵了一下,緩緩低頭……連忙捂着衣襟,臉紅心跳了起來。
倒不是羞怯,而是活下來這件事,讓她緊張到抽搐,生怕他回來結果了自己。
她捂着衣襟,呆呆看着前方少年的離去的黑影,逐漸淚雨朦朧。
大,免死?
這傢伙當着全帝星的面說這種話,你要得罪多少人?
“真夠真性情的,真夠瀟灑的,真夠狠辣的你,齊天麟!”
黑天妙嫣今日,算是真正認識他了。
……
“三大爺,息怒,息怒!”
離去時,齊麟連忙按住左手中指,“我留下這一個身份高點的,是爲了等百界帝戰結束後,通過她去鎖定背後搞事的人啊。”
三大爺不喫這一套,中指高高豎起,咔嚓咔嚓,彷彿在警告齊麟,你小子讓老子漏喫了一個魂天賦!
“三大爺放心,這小帝星戰場,好喫的魂多得是!”
齊麟這般保證,可那雷歿天道小口還是有點不爽。
“那女的魂天賦比起黑天少禹差一點,爲何三大爺念念不忘?難道它喜歡喫身材好的?”
無語!
不過,一想到自己左手三根中指,都變化過那種恐怖的太古洪荒巨獸,實力強得可怕,可惜這種實力不確定是否能爲自己所用,齊麟便也只能好好伺候好他們!
要知道,若是沒有這三大爺,齊麟這煉魂之路,不知道那得多少年了,哪裏有資格來參加這百界帝戰?
斬了上百三大帝族天驕,齊麟繼續在這黃沙風暴中前進。
父屠帝族,子滅天驕!
這八個字,正如海嘯於全帝星席捲。
黑天、雷翼、風猽這三大界域,本還能在百界帝戰中遊,卻在初局一戰,直接在百界帝榜上跌沒了排名。
畢竟只是百歲內第一組,人本來就少一些。
而‘齊天界域’這四個字,赫然出現在百界帝榜的第一百名上!
一人,帶一個界域,暫且爬出了滅絕深淵。
至少在齊天界域,普天同慶。
齊麟一時間,成了這個界域的英雄。
那齊天駐處內,都是熱淚無數。
“不過,我要走的路,還很長。”
一百,只是開始。
站在這小帝星戰場內,齊麟已然能看到那巍峨的百界帝榜。
當然,也能看到排名前列的界域小帝星數量。
那是真的多啊!
公平嗎?
那肯定不公平。
但這就是帝星的規則!
齊麟已然不關心這個差距,他心裏在想:“誰讓這幫人殺我,給他們劍心?還是個能修改對戰規則的人?”
不用說,必然七大帝廷。
至於是哪一位帝祖的族系,就不知道了。
“無論是和妖魔鬼怪,終究會冒頭。”
齊麟收起雙劍,迎着前方更暴虐的黃沙,踏步前行!
“不得不說,排名前十的界域,天才真是多得離譜。”
“凰天界域,竟是第三?”
齊麟看着百界帝榜那第三行,目光熱烈。
衝!
……
百界塢,齊天駐處。
因爲百界帝榜上終於出現的齊天之名,摘星婆婆、慕珩等數百人,都熱淚湧動。
“大,免死?哼哼。”
雪境嬋狠狠瞪了那光影中的黑衣少年一眼。
感覺他在內涵自己!
他十三歲時,雪境嬋便認識了他,現在發現,這傢伙越長大越壞了!
想起煉魂時的難以啓齒,她不禁俏臉微紅,咬脣,輕輕哼道:“就知道囂張,沒我,你能煉神第四境?小命你都難保。”
她碎碎念着,自我邀功,暗自開心。
只是忽然——
她嬌軀一震!
無法呼吸。
一種本能的恐懼,席捲其身心,讓她身上每一寸血肉,彷彿都在被凝實,被封鎖。
“嬋。”
一道聲音,在她的腦海當中響起。
她從沒聽過這道深沉厚重的聲音,第一次聽,命魂也開始驚悸,好似一下陷入了深淵之中。
周圍的人、物、建築都在消失。
宇宙墜入黑暗。
唯有前方,緩緩出現了一道金色的身影。
那身影,有着捲曲的金色長髮,深邃的金色眼眸,一襲白袍橫空獵獵,一眼所見,那好似是天底下最俊逸、神聖的男人。
而最讓雪境嬋的雙眸震顫的是,這金髮男人的背後,竟也有着十對雪白的羽翼。
撐開,遮天蔽日。
那無盡的神威,彷彿在告訴全宇宙,他,纔是真正意義的神明!
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神聖、崇高、威嚴。
雪境嬋聲音顫抖,瞳孔放大,“你,你到底是誰……”
而那金色神輝開口,聲音威嚴,語氣卻無比的溫柔:“你的名字,爲我所取。”
聽到這八個字,雪境嬋的猜想瞬息成了真實。
她輕輕捂着嘴,不知道是恐懼還是激動,說不出話來,就這麼呆呆的看着這金色神輝,喃喃道:“爹……”
而那金色神輝溫柔的看着她,朝着她伸出手。
他聲如天道之音,有着不可抵禦的神諭。
他說:
“嬋,你的身子,是爹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