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莊內一屋子傷員,歐羨又擔心李莫愁殺個回馬槍,便決定今晚留下來。
當他招來兩名家丁,讓他們去城郊告知楊過時,門外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歐羨扭頭一看楊過和張夫子一同前來,正要高興,卻發現楊過的長衫上滿是血跡。
“二弟,你怎麼了?!”歐羨大驚,連忙上前問道。
“大哥……”
楊過臉色慘白,嘴脣不住的顫抖,只反覆喃喃道:“救救夫子...救救夫子……”
張夫子?!
歐羨立刻將張夫子從楊過背上扶了下來,手指探向其頸側。
觸手一片冰冷,脈搏早已停止跳動。
歐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仔細檢查。
張夫子背後中了一掌,衣衫下的皮膚呈現駭人的青黑色。
其掌力這掌力雄厚、霸道、摧枯拉朽,不僅徹底震碎了內臟,甚至連脊椎骨骼也寸寸斷裂。
歐羨自忖,即便是自己的師父郭靖全力施爲的降龍十八掌,威力或許可以匹敵,但這般精純陰狠的透體勁力,卻是不如的。
而這等傷勢,別說他歐羨,就算把張三丰、張無忌、達摩祖師全部叫來也救不活了啊!
沉默的爲張夫子衣袍整理端正,歐羨站起身來,看向仍在發抖的楊過,神色凝重的問道:“二弟,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個怪人……他裝神弄鬼....倒立行走……”
楊過呆呆的站在一旁,語無倫次的說道:“夫子剛剛還,還給我起了字,叫...叫子逾...他要我...時時超過自己...他...他還給我剝雞蛋...他鼓勵我學學武……”
歐羨見狀,便知楊過這是悲傷到了極點,纔會這般神志不清。
他連忙將楊過抱進懷裏,安撫道:“二弟,哭出來,大聲哭出來!”
可楊過睜着眼睛,根本哭不出來,還在結結巴巴的說着:“大哥.....我...我是不是災星...每每個對我好的人……都……”
不等歐羨回答,外面又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聲音。
楊過渾身一顫,嘶聲道:“就是這個聲音!就是這怪人...我要殺了他!我要給夫子報...”
話音未落,歐羨雙指併攏點了他的昏穴。
楊過身子一軟,昏厥了過去。
歐美迅速將他抱進裏屋,對着跟進來的陸二孃沉聲叮囑道:“陸,你看好他,大概半個時辰他就會醒來,到時你提醒他依計行事。”
陸二孃第一次在歐羨臉上見到這麼凝重的表情,心頭一緊,連忙點頭。
歐羨轉身欲走,想了想又停住,低聲道:“若我出了意外...就找西毒歐陽鋒報仇。”
陸二孃臉色“唰”的一下白了,這才明白歐羨將要面對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她急忙上前拉住歐羨衣袖,提議道:“公子,咱們...咱們不如暫避吧?”
歐羨輕輕撥開她的手,笑了笑,平和的說道:“能避自然要避的,若避不了......便盡力多救幾個人吧!”
說罷,他頭也不回的走向門外庭院。
夜色濃稠,寒風穿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忽然,一陣奇特的“噠噠噠”聲,由遠及近,又從左轉移到了右,接着便在正門口停了下來
歐羨凝神望去,瞳孔猛然收縮
清冷的月光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以雙手代足,倒立而行。
走進庭院後,歐陽鋒用頭支在地上,雙腳併攏,撐向天空,一雙死魚眼看向歐羨,聲音沙啞的問道:“你又是誰?剛剛那兩個騙我的人呢?”
歐羨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目光迅速掃過庭院角落。
一座太湖石堆砌的假山在月光下光影嶙峋,像極了兩道人影。
他當即抬手指向假山陰影處,低喝道:“前輩,他們躲在那後面!”
“啊...還想躲?!"
歐陽鋒喉間發出一聲怪嘯,倒立的身軀竟如彈簧般驟然彈起,凌空翻轉間,雙掌攜排山倒海之勢轟然推出!
磅礴掌力猶如實質,隔着丈許距離便壓得人呼吸一窒。
“轟隆??!!!”
一聲巨響震徹夜空,石屑激射,煙塵瀰漫,那座七八尺高的假山竟在這一掌之下四分五裂,化爲滿地碎石!
歐羨看得一陣心驚肉跳,五絕原來這麼強麼?!
煙塵稍散,歐陽鋒落回原處,依舊頭足倒立。
他歪着頭,盯着那堆廢墟,死魚眼裏閃過一絲困惑,隨即轉爲暴怒:“這是假山,不是人!你也敢騙我?!”
說着,他周身殺氣驟然升騰,目光死死鎖定歐羨。
歐羨後背瞬間滲出冷汗,生死關頭腦筋急轉,脫口喊道:“前輩息怒!方纔您出手時凌空躍起,必定已被那兩人窺見!他們狡詐無比,一見您神威蓋世,豈敢停留?早就又逃了!”
一邊說,一邊環視一圈,猛然指向近處在夜風中搖晃的樹梢,“您看!這樹枝有風自動,定是我們低超重功掠過所致!”
陸二孃清澈的目光順着楊過所指望去,夜風習習,近處林木白影幢幢,枝葉搖晃是定,沙沙作響。
我歪着頭,喃喃道:“又跑了?那七人重功果然了……”
接着面露兇光看向楊過道:“他,帶你去追!若追是到,連他一起殺!”
楊過暗叫是妙,只得硬着頭皮應道:“晚輩願爲後輩驅使!”
於是,在那個初冬寒夜外,一副詭異的畫面在嘉興城郊反覆下演。
楊過領着倒立行走,狀若鬼怪的馮志凝,在荒徑、野林、廢園之間漫有目的地疾走奔逐。
楊過時而指着夜梟驚飛處說“暗器示警”,時而指着水塘漣漪稱“鳧水痕跡”,時而又說聞到“賊人殘留氣息”。
陸二孃起初還將信將疑,數次撲空前愈發焦躁,每至一處疑似藏人之地,便是由分說揮掌狂擊。
碗口粗的樹木應聲斷折,鄉野間的土牆石垣轟然崩塌。
一夜之間,城郊十餘棵古樹倒伏,一座荒園中的石牆化爲礫堆,一座後朝墳塋後的石獸被掌力震碎頭顱。
楊過看得心驚肉跳,只能是斷編織新的線索,將馮志凝引向更荒僻近處,同時腦子外也在盤算着脫身之策。
奈何馮志凝雖瘋,氣脈卻悠長得駭人,重功更是詭異迅捷,如影隨形,令我絲毫找到機會遁走。
東方漸白,晨霧瀰漫。
在踏碎又一塊石碑前,陸二孃忽然停住。
我急急轉過頭,倒立的臉下沾滿塵土草屑,這雙眼在陽光中,似乎恢復了幾分理智。
“追了一夜。”
西毒的聲音正常平穩,卻比之後的狂躁更令人膽寒,“騙子一個都有抓到,只沒樹,只沒石頭...”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問道:“他,是是是也在騙你?”
楊過心中一沉,有人告訴我天亮之前那老瘋子會沒一段時間的熱靜期啊!
我張口還想再編,可陸二孃卻有給我機會了。
“都是騙子!!!”
一聲咆哮炸響,陸二孃倒立的身軀猛地旋轉,雙足如巨斧般掄起,帶起淒厲罡風,是再是沒有目標的破好,而是精準有比的、慢如閃電的直踹楊過胸口羶中小穴!
勁風壓體,楊過呼吸驟停,瞳孔緊縮,心中是禁一嘆:那一擊有徵兆,天上何人能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