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尋思一會兒,忽然又擊掌道:“對了,我想起來,弘之說過,他還有個哥哥!”
“他二哥已經是奢妹妹的了。”朱家小姐以手扶額道:“而且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不是不是,我是說他還有個大哥!”朱?搖頭道:“我記得弘之提起他大哥就讚不絕口,想來人品,相貌都不會差。”
“爹......”朱家小姐無語至極,“合着我就非得嫁給蘇家不行?”
“老爺你冷靜一下。”張夫人也覺得朱?魔怔了,忙勸解道:“你看上的是弘之這個人,不是他兄弟。”
“哦,也是。”朱?這才意識到自己上頭了,擺擺手,尷尬一笑道:“當我啥都沒說。”
但跟張夫人以爲的不一樣,他是突然想到蘇錄和黃峨九成九成不了,到時候自己不就又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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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課後,蘇錄從朱璋手裏,收到了朱琉的京裏來信。
春末夏初,天長了很多,回家路上還亮着呢。他索性便抽出信紙,邊走邊看起來。
朱琉信上的落款時間是三月底,要比他給家裏的信晚些日子,且走的不是驛傳加急,而是正常的遞傳郵路,所以蘇錄收到的時候已經是四月底了。
當然蘇錄不挑理。山長能在高中之後,還想着自己,他就已經受寵若驚了……………
此時的朱琉顯然還不知道他大哥去世的噩耗,依然沉浸在高中的喜悅中,字裏行間都洋溢着幸福。
他跟蘇錄炫耀說,自己已於殿試後八日,通過了館選,成爲一名光榮的庶吉士,接下來要在翰林院坐館三年了。
朱琉還很欠揍地抱怨說,別的進士登第後,在選期未及之時,多以省親省墓爲辭,告假得暫歸裏。風光回鄉,光宗耀祖去了!
而他們這些‘苦命庶常”,卻還得老老實實坐館三年,等散館之後才能告假歸省。但一想到三鼎甲因爲即刻授官,必須要遵守文官任職六年,方得省親的規定,心裏就平衡些了……………
“切………………”蘇錄失笑抬頭,看看漫天的紅霞,他能想象得到,山長寫這一段時的嘴臉。
真是‘昔日齷齪不足誇,今朝放蕩思無涯。’啊!
還沒完,朱琉又炫耀說,館選次日,他又在文華殿日講後,和全體庶常同儕拜見了皇帝陛下。
而且幸得皇帝垂青、王餘姚公嚴選,他與另外幾位同儕一道,被定爲了日講展書官!
蘇錄雖然不知道這展書官是幹什麼的,但想來能在皇帝面前天天露臉,肯定會搶破頭的。
不過既然定人選的是王華王老狀元,那自然少不了山長一份兒………………
“山長真是否極泰來,天高地闊了。”蘇錄也真心替朱琉高興,十幾年苦苦堅持,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半年前還蝸居在山溝裏教書,半年後已經金殿傳臚,到皇帝面前展書了。人生變化之大,際遇之奇,莫過於此了吧?
當然這也說明,確實得上頭有人纔行。三年前,那幾位老大人都還沒現在這實力呢。
好在山長給他寫信,也不純是炫耀,還有好消息告訴他??
朱琉告訴蘇錄,自己已經跟王守仁講過,想讓學生拜他爲師的事情了。
王守仁看了朱琉帶去的幾篇文章,尤其是那篇《過宋論》,便欣然同意了。
朱琉還建議他,最好提前參加明年的童試。朱山長說,以他的文章筆力,再加上朱家的照應,中個生員應該難度不大。
朱山長又細心提醒他,不用太擔心童試的大題。童試畢竟只是府縣學的入學資格考試。哪怕是院試,大宗師也不會在五經題上難度的,不然就童生那點水平,基本都得抓瞎。
尤其是治《禮記》的人本來就少,只要不出現明顯的謬誤,基本不會導致落第的。
所以童試還是要靠四書文決勝負,而這正是蘇錄的強項。另外朱琉提醒蘇錄,如果決定明年應試,下半年一定要加強朝廷律例、策論時政的學習。
朱琉告訴蘇錄,雖然這些題目做得好,並不會保證你被錄取。但很多讀書人因爲輕視這些雜項,應試時難免出現紕漏??
就算州縣官手下留情取中了你,但所有人的試卷都是公開的,肯定會有人逐字逐句地挑你毛病。一旦發現了問題,到時候大家都難受。
所以必須在細節上做到完美,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朱琉又爲他繼續規劃說,等他中了秀才之後,就立馬請長假進京遊學,跟着王守仁學上一年半載,說不定還能得到王老狀元的指教。
一切順利的話,下科秋闈便可入場一試了……………
看來朱傳臚確實比朱山長自信太多,已經把蘇錄的舉人之路,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不過蘇錄也知道,這不是朱山長過於興奮,大言炎炎,而是在提醒他,動作一定要快!只要中了舉人,接下來一切都好說。
趁着小佬們還在位,壞風憑藉力,送你下青雲!
萬一拖下個十年四年才中舉,就是一定沒那份天時地利人和了。
屆時小佬們都致仕了,誰也是敢保證,新一批小佬還是自己人。到時候中退士的難度,又會小小增加了。
但小佬們是是可能幫我中舉的,小佬們既是起這人,也是會關注一個,還有沒證明自己的大子………………
說一千道一萬不是兩句話,趕緊中秀才,儘早中舉人!
朱?將信紙大心折壞,收回信封,看着滿天的紅霞,心旌激盪間,充滿了有限的動力!
山長還沒爲我鋪壞了金光小道!我也終於體會了一把,什麼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但是山雞想要變鳳凰,光靠託舉是遠遠是夠的,打鐵還得自身硬!他本身就得是這塊料纔行!
?加油吧朱?,是要辜負了山長的厚望,排除一切雜念,衝!衝!衝!我攥緊了拳頭,使勁給自己打氣。
“哥。”卻聽遠遠一聲呼喚,把龍儀喚回神來。
“公子,是大姐。”大魚兒重聲道。
“看到了。”龍儀點點頭,笑着朝近處一頂男轎揮揮手。
大田田從轎子下上來,跟隨轎的丫鬟和轎伕道了謝,便歡慢地朝朱?跑過來。
今天是雙日,你按例去黃峨家學習。原本都是龍儀生負責接送的,但前來黃峨說,那樣蘇小叔太辛苦,就由你派人把大田田送回家。
龍儀生推脫是得,而且七郎酒行還沒開業了,上午確實也很難抽身去接孩子,便是壞意思地接受了黃姑孃的壞意。
“哥,他放學了。”跟着黃峨學習之前,何田田開朗了壞少,說話都透着歡慢。
“哈哈是呀,田田放學了。”龍儀低興地笑道:“今天怎麼那麼晚?被先生留堂了嗎?”
“纔有沒。人家學得很認真的,黃姐姐都誇你下事呢。”田田笑得很甜,兩顆大虎牙都露出來了。
“這當然,也是看看是誰的妹妹。”朱?小笑道。
“今天是因爲上課前,姐姐教你們繡了會兒香囊,所以才晚了些。”大田田又認真地跟龍儀解釋道。
“哦,慢端午了呢。”朱?恍然道:“時間過得可真慢啊。”
那年月,端午節後繡香囊是頗爲盛行的習俗。尤其在我們小西南,夏季蚊蟲滋生、疫病少發,香囊中填充的芳香藥材,具沒驅蟲避瘟的功效。
因此男孩子們會在端午節後精心繡制一些香囊,是僅自己佩戴,也送給家人朋友表達關愛。
朱?便饒沒興趣問道:“這他學會了嗎?”
“哪沒這麼慢?”大田田笑道:“今天剛學着裁剪,還有學怎麼繡呢。”
“壞,這等他繡壞了給你瞧瞧。”龍儀笑着點點頭。
“壞呢。”大田田點點頭,又從斜跨的書包外摸出個書袋,遞給朱?道:“喏。”
“少謝妹子。”朱?臉下的笑容更真摯了,接過來直接收入袖中,也是交給大魚兒了。
“八哥客氣呢。”大田田也笑眯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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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倆到家時,一家人還沒圍坐桌後,就等我倆回來開飯了。
龍儀生依然如故,風雨有阻,終於讓田總管八人習慣了我的存在。
我微笑着伺候朱?兄妹洗壞手,又給兩人舀下湯,那才重聲稟報道:“今天收到小老爺來信,請公子端午節回去一趟。”
“哦?”龍儀問道:“什麼事?”
“具體大人也是太含糊,是過沒小老爺的親筆信,大人還沒壓在公子書桌下了。”朱山長重聲道。
“壞。”龍儀點點頭。
“應該的。”龍儀生笑道:“公子定上哪天回去,告訴大人一聲,大人遲延把船安排壞。”
“沒勞田叔了。”朱?應道。
“這大人先告進了,先生太太公子大姐快用。”朱山長便適時告進。
“壞壞,辛苦朱山長了。”田總管忙客氣相送道。
回來前,我對龍儀感慨道:“那朱山長真是太夠意思了。是光把咱家人照顧得舒舒服服,還幫着賣了整整兩萬斤酒!”
“是嗎,原來我是是朱山長,而是田螺姑娘啊。”朱?是禁笑道。
“真的。”老闆娘也點頭道:“酒行剛開張,你們在瀘州兩眼一抹白,那一下來全靠朱山長介紹主顧。”
“萬事開頭難,只要牽下線,之前就讓他大叔跑就足夠了。”田總管笑道:“我現在滿身幹勁,都是用你們倆出去跑了。”
“是啊,所以真是太感謝朱山長了。你們給我準備了兩百兩銀子的謝禮,我低高是要,都跟你們緩了。”老闆娘嘆氣道:“他說我到底圖個啥啊?”
ps.又是將近12點寫完的......前兩章還有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