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女兒?什麼時候帝影成她的乾女兒了?所有人都感到詫異,就連秦墨都覺得不可思議。
巧遇她已經令他覺得猶如做夢了,直到現在還有些難以置信她還會回來,不曾想,這往後還有更令人驚詫的事情,秦墨立時覺得,她果然非同凡響,在哪裏,在任何時候,都是藐視衆人的主角。
昏迷的帝影不知道,從今日起,她便不再只有師父,又多了一個自作主張當她乾媽的女人,而這個女人,已經不再屬於凡界,誰都想不到,她能給予仍是凡人的他們,怎樣的幫助與厚愛。
夜也已經很深很深,衆人卻毫無睏意,驚訝的望着那凌然高貴的紫衣女子,得意的看着滿是戒備和謹慎的帝遙,心情別提多好了。
“您是不是神醫魔妃?”唐罌粟忍不住問道,狂喜難以收斂。
紫衣女子恬淡一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和善的看了她一眼,給她一個笑容,然後看向帝遙,語氣平緩的說道:“你已逆天行事,時日無多,還是先去聖靈大陸爲好。這裏,已經不適合你。”
聽聞唐罌粟提起神醫魔妃,帝遙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眼前站在火鳳背上的女子,一身傲骨,滿眼清麗,她絕對是聖靈大陸的靈女無疑。
他怎麼也未曾想到,已經離開蒼穹大陸的靈女,會再度回到蒼穹大陸來,難道她就不怕天譴嗎?
“在下不適合這裏,閣下就適合這裏了嗎?”帝遙反問,語氣平緩了許多,再無往日那般全天下都欠他一樣的態度。
只此一問,紫衣女子知曉,帝遙已經確定了她的身份。既然如此,她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遂道:“我已飛昇爲仙,下凡歷練,有何不可?”
聞言,帝遙臉色大變,頓覺絕望。
看了一眼帝影,他的主意立即變了:“仙姑是當真認帝影爲義女嗎?”
“當然,”上仙沐羽晨淺笑說道,“我說過的話,向來都是板上釘釘,絕不食言的。你只管放心離開,我會有辦法讓她在這裏好好的待下去。”
聽着前半句,帝遙是欣喜的,徒弟能得仙姑眷顧,定是前途無限。然而,聽了後半句,他先前有多歡喜,此時就有多失望。
“我並不想她在這裏終老,”帝遙說道,老態盡顯,“如果仙姑願意,我願以我餘生所有力量,換取我徒弟帝影回到聖靈大陸,一生平安。”
但見帝遙無私奉獻,沐羽晨有些動容,轉而看向秦墨,無聲詢問他有何意見。
秦墨也有些動容,更是動心。
帝遙雖然時日無多,但靈尊的力量仍在,楚洛若能得到他的靈力,便能夠和他一起到聖靈大陸了。
仔細觀察沐羽晨的神色,秦墨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已經飛昇成仙的魔妃,顯然也不想放過這一大號機會。
然而,他動了好幾下嘴脣,竟是說不出那樣的條件來,最終也只嘆了口氣,艱難又無奈的說道:“一切等帝影醒來再說吧。”
沐羽晨想了想,點了點頭道:“也好,我一向不喜歡專制,如果帝影她仍舊願意回聖靈大陸,我自會幫她。”
有了這句話,帝遙徹底放下心來。倒不是他巴結仙姑,而是他知道靈女是怎樣聖潔高貴仁善的人,這樣的人能夠飛昇成仙,也絕對差不了,更別說帝影跟她的女兒女婿還頗有交情。
他忽然慶幸,帝影沒有完成任務,還和秦墨他們成爲了交心的朋友。否則,他無法想象有沐羽晨這樣的強者存在,帝影的下場該有多麼的慘。
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帝遙厚着臉皮提出了一個要求:“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見一見帝遠。”
“見他做什麼?”秦墨警覺的問,哪怕現在的帝遙根本沒有還手的可能,他還是對此不放心。
帝遙誠懇的說道:“向他道歉。”
“沒有必要,你死了,比什麼道歉都更爲有意義。”秦墨帶着恨意說道。
如果不是帝遙,帝遠尊者就不會冒險來到蒼穹大陸找人,就不會被天譴毀掉肉身,就不會有後續種種,更不會將靈力傳給他,那麼他就不用擔心不得不去聖靈大陸。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因爲帝遙執迷不悟,非要搶帝遠尊者的妻子聽夢尊者,連聽夢尊者已經不在,還死揪着帝遙不放。
秦墨說的那樣難聽,絲毫情面都沒有留,令帝遙很是難堪,只是這一次他卻沒有生氣。不是不敢生氣,而是沒有力氣生氣。
他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自己的大限將至。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他先前幫聽夢逆天改命,後來又強行送帝影來到蒼穹大陸,近來自己又冒險親自前來,多次急火攻心,才造成了這樣極爲不好的局面。
如果沒有來蒼穹大陸,他還可以再活二百年,可他還是來了,犧牲掉五十年的壽命。
如果沒有幫秦墨和火鳳療傷,他還可以活一百五十年,可他終究還是救了,又少了五十年。
如果沒有急着找帝影和帝遠,過度勞累,他還可以活一百年,可他仍然找了,於是就只剩下六十年。
最後,他又多次發火,傷及肺腑,如今只剩下二三十年的活頭。
對於蒼穹大陸的人來說,二三十年是很長很長的,可對於聖靈大陸很普通的人都有五六百年壽命的人來說,二三十年,根本沒有什麼意義,尤其他這種除卻帝影,已經沒有牽掛的人,根本不稀罕那些日子。
苦澀的笑望着秦墨,帝遙說道:“死亦何苦,生亦何歡,如果我的死,能讓你們好過,我一點都不在乎。但我仍然希望,能夠見帝遠一面,跟他解釋清楚。”
秦墨還想責怨他,卻聽沐羽晨說道:“秦墨,得饒人處且饒人,他若不是誠心反悔,若不是對帝遠留有一絲善念,你今日都不可能活着出現。”
秦墨一愣,驚訝說道:“您不是說是您救……”
他的話,戛然而止,是被沐羽晨一記目光給硬生生打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