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羽晨回聖靈大陸這一猜想,是楚洛他們所有人都有過的,並且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們希望事實上便是如此,總好過杳無音訊。
聽得雲子凡的話,楚洛和楚沐沐對視一眼,明白了彼此的心情,微微一笑,都沒有就此多說什麼。
從小,她們就知曉母妃和父王是與衆不同的,是不會像別人的父母那樣,一直陪伴着她們。但他們給予她們的愛,是同樣的,是無私無盡的。
很早,她們就知曉母妃和父王早晚都會離開自己,或是生老病死,或是母妃帶着父王去修煉,離開她們所在的凡人世界。
如今,基本這件事已經成了定局,她們倒也並沒有多麼難過,只默默的希望父王和母妃在聖靈大陸能夠一切安好,不要太掛念她們。
“你找我何事?”楚沐沐笑問楚洛,聲音有些暗啞,那是忍着不哭的緣故。
楚洛吸了吸鼻子,從寬大的袖中拿出一本略顯破舊的書,雙手遞到了楚沐沐的面前,“這是我今早無意間發現的,是母妃的親筆。”
“有什麼重要發現嗎?”楚沐沐接過來,卻顧不上仔細看,急忙問道。
因着在場人多,帝遙就在不遠處,楚洛不想多說,便讓她自己看,看看便都懂了。
秦墨看着楚沐沐將那手書收好,好奇心難消,便問楚洛:“母妃有沒有提到我。”
“有,但不多。”楚洛笑道,然後讓他先不提這些,替他款待雲子凡纔是。
雲子凡笑道:“我本就是泰安學府的一員,哪裏需要你款待。你既然有孕在身,便好生休息,照顧好身體,其餘的事情,我能幫你多少,便幫你多少。”
“多謝雲叔叔,”楚洛感激不盡,想起了一直幫她的雲子非,慌忙問道:“您跟雲伯父有過聯繫嗎?他雲遊天下去了,也是想找找您。”
“並沒有,不過我已經聽說了他辭官的事情。”
“那需不需要派人通知雲伯父?雲伯父一直都有平安信寄來的。”
“不用了,他若想回來,遲早都會回來的,而我這次回來,沒什麼大事的話,是不會再走了。”
“看來師叔雲遊天下近三十載,再美的景色也看夠了,終於肯收收心了,”楚沐沐嬉笑調侃道,“就是怎麼沒帶回來一位美嬌娘啊?”
雲子凡嗔怒道:“沒大沒小的,師叔的事情也是你一個小孩子可以過問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都快成老姑娘了。”
“虧你還知道。既然知道,那就早些把自己嫁掉。”
楚沐沐呵呵乾笑,想起了赫連孟,忽然間糾結起來,自己到底應不應該鼓起勇氣去找赫連孟,嫁給他也好,讓他喜歡上自己也好,或是被他趕回來也好,總是應該有個結果的。
他現在是不記得了,可萬一哪天他記起她呢?肯定會責怨她的不作爲。
“我知道了。”楚沐沐認真的說道,先行告辭,回去看母妃的手書,再好好的考慮如何處理和赫連孟的關係。
目送楚沐沐離開,雲子凡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便問楚洛:“我聽聞前些日子你和沐沐在邊境遇險,究竟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事,一場誤會。”楚沐沐不想提起秦墨不想提起的事情,隨口應付過去,招呼雲子凡進屋去坐,得好好喝幾杯纔行。
雲子凡並不相信楚洛所說,將目光移向秦墨,尋求答案。秦墨尷尬一笑,摸了摸鼻子道:“是沐安,借了他人之手將洛兒控制住了,但都已經過去了,大家都沒事。”
“他知道了洛洛是女子?”雲子凡一下子就想到了兒女情長上面,這世上也唯有情愛會令人做出瘋狂的舉動。
秦墨沒有過多的解釋,只點點頭,便說要替楚洛多敬他幾杯,爲他接風洗塵。
雲子凡見他們二人都三緘其口,更是好奇萬分,面上卻沒表露出來,只當是不在意過去的事情,隨着他們進了屋。
酒過三巡,雲子凡表情沉重而嚴肅的望着秦墨,略帶警告的說道:“秦墨,我不管你有何能耐,我只告訴你,別以爲我們滄瀾太子殿下是女子,你就可以造次。不該想的,不該做的,你最好一點腦筋也不要動。”
秦墨何其無辜,訕笑道:“天地可鑑,我秦墨對洛兒那絕對是……”
他剛說到這裏,手被楚洛握住,只聽楚洛對雲子凡說道:“雲叔叔,秦墨是母妃強行塞給我的不假,我和他之間有過不愉快也是真的,但他對我的深情,你就不要再多加考驗了,我是滿意之至的。”
見楚洛這樣維護秦墨,雲子凡心裏有些不爽。若她還是男子,寵愛着一位妃子便也罷了,可她本是女兒身,這樣護着一個男人,就不怕把這個男人慣壞了嗎?
重要的是,依他的眼光來看,這個秦墨,太急於求成,未必能夠甘心做滄瀾的太子妃。本身又是男子,誰也難以保證他日不會想法子奪權。
雖說現在並未曾公開他們是假鳳虛凰,但難保他不會在皇嗣誕生後,做出扶持傀儡的舉動。再加上他是東幽二公主,而東幽現在正處於動亂,只怕會別有心機。
思及至此,雲子凡望着秦墨,冷不丁的說道:“東幽朝局動盪,皇帝身體欠佳,你可知曉?”
秦墨微驚,他還真不知道這件事情。他回來之後,問過楚洛有關東幽的事情,結果是一切都挺好,說是星夜爲了他,冒險回了東幽,挑選了向來儒雅仁善的六皇子來扶持,前景一片大好。
他看向楚洛,無聲詢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楚洛也未曾聽聞秦墨的父王身體欠佳,遂問道:“雲叔叔何時得到的消息?怎麼我並未曾聽說?”
“有一段時間了,看來你是真不知曉。”雲子凡目不轉睛的望着秦墨,“眼下你知曉了,有何打算?”
一瞬間,秦墨明白了,不管雲子凡所說是真是假,他的目的都絕對是試探他,看他是否有野心,是否身爲滄瀾太子妃,還操心着東幽的朝局掌握在誰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