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赫連風很擔憂關切秦墨的樣子,赫連孟竟有一種自認爲不該有,偏偏卻有了的不愉快的情緒。
在他的認知裏,這個跟他年紀差不多大的皇叔,一直浪蕩不羈,閒散傲慢,從不曾將任何人放在心上,也就只有一個他,能夠得他幾分幫助,但仍舊未曾感到過有多麼的關切。
微微蹙眉,赫連孟望着赫連風,問他,秦墨是他什麼人。
赫連風被問的有些發愣,認爲眼下根本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緊要的是帶他去見秦墨,確定他的安危,然後儘快帶他去滄瀾見楚洛,真真正正的報個平安。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要見秦墨,就聽赫連孟冷漠的說道:“宮禁已下。”
赫連風氣得牙癢,惱怒的瞪着仍顯消瘦的赫連孟,怒道:“你故意的是吧?掐準了時間來找我,就是故意氣我的,是不是?”
“跟我說說她的事吧,”赫連孟狀似隨意的找了把椅子坐下,目光卻有幾分黯淡,甚至未曾直視赫連風,“我想知道的更多,或許有利於恢復你所說的失去的那部分記憶。”
聽他這麼說,赫連風氣不打一處來,指着他的鼻子罵道:“赫連孟!你還有沒有良心?我是誰?我是你皇叔,是你親皇叔,打小就護着你疼着你的皇叔,你竟到現在還在懷疑我是騙你的!你的良心被狗喫了還是被天打五雷轟給轟沒了?我捨棄有着身孕的妻子回來幫你,你竟……”
“神佑國還沒有風親王妃,”赫連孟淡定自若的打斷赫連風,自顧自的說道,“你回來是爲了找秦墨,並非爲了幫我。”
赫連風被噎得說不上話來,因爲赫連孟所說字字屬實。
得知赫連孟失憶,他是擔心的,但很快他就不擔心了。他既然能夠回到皇宮,就證明他還知道自己是誰。他能夠平安的回去,就證明他沒有被雷擊傻。那麼,即便不記得有關楚沐沐的一切,連火鳳也給忘了,也不影響他當好神佑國攝政王。
可他回來也不僅僅是爲了秦墨!否則在幾番詢問都毫無線索之後,他根本沒有必要還呆在神佑國,大可以回到帝影的身邊去。
“跟我說說吧,”赫連孟又說了一次,“便是我不能完全相信你所說的,我也會記住你所說的每一句。”
赫連風一聽,徹底氣炸,一蹦三尺高,稚嫩的臉龐,表情猙獰,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說個屁!他壓根就不知道多少有關楚沐沐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氣急敗壞的吼了一通,赫連風轉身就往外走。
去他的宮禁,便是闖,他也要立刻見到秦墨!
天知道這百十來天,大家有多擔心杳無音訊的他!
天知道這些天,沒跟大家聯繫上的他,有多麼的痛苦無助!
“你給我站住,”赫連孟站起身,聲音並不大,“我沒有傷他分毫,只是讓他先等着,你不用急到如此魯莽。”
赫連風頭也沒回,壓根不理會赫連孟。站個屁,他還怕他不成?
沒傷他就算是恩德了?他要的是立刻見到他!至於見到之後,他其實也不知道,但他就是要親眼確定他安然無恙,才能心安。否則,別說睡覺,便是安靜的坐着躺着,他都做不到。
“明日再見,”赫連孟追了過去,語氣放緩了許多,“我有事跟你說。”
“有屁快放。”赫連風沒好氣的甩開赫連孟拉住他袖子的手,說的話語氣很重,但腳步卻是放緩。
赫連孟有些不悅,極其不喜赫連風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是他皇叔又怎樣?到底他赫連孟纔是神佑國權利至高無上的攝政王,連皇帝都不敢這般跟他說話,一個閒散的沒有任何實權的親王,憑什麼對他這樣無禮?
但終究,他沒有計較,而是請他移步,坐下來好好的談。
赫連風遲疑片刻,遂了赫連孟的意願。他再急切與見到秦墨,也還沒有達到徹底惹怒赫連孟的地步。赫連孟直到現在都沒有發火,着實已經很給他面子了,他若再不知收斂,便真是有些魯莽了。
兩人到書房坐下,赫連孟命人備了些酒菜,與赫連孟對桌,長久的相對無言,默默飲酒。
赫連風已經多日沒有飲酒,即便沒有帝影的監督,他也很自律的沒有飲酒。一來他不想辜負帝影的關心與信任,二來他總覺得秦墨還生死不明,自己卻沉醉美酒之中,太無情無義了些。
但這一次,他卻是喝的暢快至極,只因秦墨沒死,活着回來了。
忽然,他意識到一個問題,爲什麼秦墨回來沒有來找他,竟直接就闖皇宮去了,難道赫連孟跟他的關係,比他赫連風還要好嗎?
想到這裏,他想起赫連孟是和秦墨出生入死過的難友,也就不去在意這些了,只問赫連孟:“他還好嗎?”
“看起來挺好的,”赫連孟想了想,認真答道,“但他抱的火鳳,看起來完全不像一隻鳳凰,倒像是一隻野雞,受傷了的大野雞。”
見識過火鳳威武神勇的赫連風聽了這話相當不滿,“那也是爲了護你周全受了傷所致!如果沒有火鳳,你根本不可能活着!”
“未必,”赫連孟很是自信,“那秦墨能活着,我更不可能死掉。什麼天譴,我看不過是巧合而已。”
赫連風瞅了他一眼,懶得與一個記憶殘缺的人追究到底,只問他有何事要與他說,別磨磨唧唧故作神祕。
赫連孟抬頭望窗外的夜空,半晌才道:“你要捨棄神佑國,追隨那帝姑娘而去嗎?”
赫連風被問住了,心情甚是沉重。
良久,他悵然答道:“我到時想追隨她而去,只可惜她來自聖靈大陸,我未必能有那個機緣伴隨於她。”
赫連孟微怔,“聖靈大陸?”
赫連風這纔想起赫連孟失去了部分記憶,並不知曉聖靈大陸,忙解釋了一通,然後慎重的表示:“神佑國少我一個不少,但影丫頭只有我一個男人,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也只有我這麼一個親爹,只要帝影在蒼穹大陸,我就肯定會伴她左右。便是有朝一日她回到了聖靈大陸,我畢生所求必然也是爲了追尋她而去。關於這一點,你不用勸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