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着東幽皇帝的凝視,秦墨瑟瑟發抖,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從椅子上滑座到了地上,有氣無力的說道:“皇上,在下沒有力氣了。”
一聲在下,聽得東幽皇帝和太子都有些啞然。在下?那是一個女子該有的稱呼嗎?
秦茂很想說秦墨是裝的,但他不想在他父皇面前多說話,因爲言多必失,而他現在還沒有處於絕對勝算的位置,他不敢冒險。
秦墨索性就跪坐在地上,喘息着,撫着胸口,捂着額頭,十分痛苦虛弱的樣子,“皇上,夜深了,在下貪杯,有些醉了,可不可以先休息一晚,明日再面見聖上?”
“不可……”秦茂脫口而出,剛說了兩個字,意識到自己有所逾越,慌忙跪地,低頭默默認罪不語。
東幽皇帝對秦茂的反應是十分不滿的,他這個皇帝在場,焉有他做主的資格。
這時,與皇帝隨行的老太醫被人扶上了樓,太監稟報,東幽皇帝讓其進來爲秦墨把脈,並沒有說什麼看看有沒有喜脈。
老太醫把完脈,只說了兩個字:“甚好。”
秦墨聽了很想笑,甚好,腎好,他確實腎好。
東幽皇帝一聽,這是有喜脈還是沒喜脈呀,老太醫是越發不喜歡說話了,也不說全乎一些。
遞了個眼神給他兒子,秦茂立即會意,追問道:“有沒有喜脈?”
老太醫那副常年睡不醒的表情終於因爲這句問話有了些生動的表情,難得說了一句較長的話,望着秦茂反問道:“殿下認爲男子會有喜脈?”
男子?!這下秦茂是徹底懵了。
敢情不是女扮男裝的相當俊美英氣,而是這人本就是個男的啊!他竟絲毫沒有看出來!
東幽皇帝也算是開了眼界了,從來沒見過男扮女裝能如此貌美毫無彆扭之處的,且着還跟他的寶貝女兒有幾分相似,這真是罕見,算是一件奇事了。就是不知道寧貴妃是否知曉此人有此等樣貌,也不知她那般想自己前來看一看,到底是目的何在。
單純的爲了懲戒太子,還是別有目的呢?東幽皇帝有了更多的猜測了。
老太醫說完那話,捂着嘴打了個哈欠,自己就走出了房門去,沒有向皇帝跪別,只在經過皇帝身前時,福了福身,幅度也不大。
秦墨看着,很是警察,這太醫架子可不小呀,對皇帝都如此隨意,怎麼秦莫的記憶裏搜尋不到此人的半點消息呢?
既然來的這麼快,那肯定是隨行皇帝的人吶,若是這樣特別的存在,他怎麼也得知道點什麼呀,可是,壓根就沒有!
“父皇,太醫會不會看錯了?”秦茂遲疑着問道,對那老太醫也是毫無印象。
東幽皇帝卻是毫不質疑老太醫的能力,望着秦墨說道:“既然你是男子,爲何要說懷了太子的孩子?”
“難道只許東幽太子血口噴人,就不許在下栽贓陷害?”秦墨理直氣壯的說道,“在下確實是拿了太子的親筆信而來,但絕非有什麼其他的目的,只是貪財貪色而已,卻未曾料到,太子處心積慮,想將在下趕盡殺絕。”
秦茂張口欲言又止,氣惱的瞪着秦墨,又無聲的望着東幽皇帝,滿臉的求信任。
東幽皇帝卻顧不上去想其他,只望着秦墨那張臉,那張跟他兒子和女兒都有幾分相似的臉。
他忽然懷疑,此人是不是他的私生子,否則怎會如此巧合。
“朕看你也出身富貴人家,你父母是做什麼的。”東幽皇帝問道,想要打探秦墨的身世,尤其是他母親的底細。
秦墨早料到這一點,自然是不答應,只將隨身的最後一封信取了出來,親手交給了東幽皇帝。
當然,東幽皇帝碰都沒有碰那信,是貼身公公接過,確認無礙之後,展開在他的面前的。
東幽皇帝一眼便看見了那太子印鑑,然後纔看那內容,是和太子先前交給他的一樣的內容,只不過是剛剛約定好,還沒開始互通有無。
讓公公把信收好,東幽皇帝問秦墨是從哪裏得到那信的,秦墨說道:“實不相瞞,此信正是失蹤已久的宋星夜交給在下的。”
“他爲何要交給你?”
“在下救了他的性命。”
“他現下身在何處?”
“藥王谷。”
這三個字一出,東幽皇帝立時沒了聲音。
他本是想着立即派人去把星夜給抓回來,可若是真在藥王谷,他還真得再斟酌斟酌。
“你送他去的?”東幽皇帝繼續打探。
秦墨搖頭,說道:“藥王谷唐谷主的女兒喜歡星夜,據說快成親了,想必會給在下下請帖的。”
東幽皇帝再一次沉默了,有些懷疑秦墨是胡說八道的,但他又覺得他是皇帝,沒人敢在他面前撒謊,所以他開始懷疑宋星夜其實不是畏罪潛逃,而是被唐谷主的女兒給綁去成親了。
至於到底真相如何,暫時並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面前的兩個人,到底誰在說謊。
“時辰不早了,你們都各自歇息去,明晚朕派人接你進宮一敘。”東幽皇帝起了身,說完就要走。
秦茂慌忙上前,附耳低言:“父皇,此人甚是詭異,先前突然失蹤,又突然出現在兒臣的寢室裏,兒臣懷疑此人會什麼妖異之術,最好是先關押天牢,嚴加看守,再細細審問。”
東幽皇帝眉頭微挑:“太子當真這般覺得?”
秦茂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他還是硬着頭皮點了頭。
結果,東幽皇帝還沒開口,秦墨笑道:“此事事關重大,牽連到通敵賣國弒父奪位,確實應當先不論真假,直接關押天牢等候提審。在下雖無罪,但也願意配合。”
聞言,秦茂這才恍然明白父皇爲何如此不重視此事,原來是給他留個情面,奈何他沒有聽出來,還亂出主意,好似自己多麼聰明,而父皇粗心大意連防備都不知道。
“父皇,兒臣是冤枉的,那信……”
“滾回太子府去!”東幽皇帝怒喝道,“沒有朕的允許,不許出太子府一步!”
“父皇!兒臣真是冤枉的……”秦茂跪地哀求,卻已是無用,而秦墨,也沒有被帶去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