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豔陽高照,寬敞平坦的官道上,一輛看起來很普通的馬車不疾不徐的前行着,有婉轉悠揚的歌聲一路飄揚。
秦墨一手握着繮繩,一手握着馬鞭,笑意飛揚的望着前方,聽着歌曲,看着眼前美景,心情比之前好了許多。
他向來不是計較之人,自然不會跟自己愛的女人計較太多。再說,計較無用,何必自尋煩惱。
歌聲忽然消失,他笑着說道:“帝影唱了三首了,你不接着來一曲?”
楚洛挑眉微笑,緩緩說道:“你何曾聽過我唱?你若是想,我們倒是願意聽你唱一唱東幽的小調。”
他唱東幽的小調?可別說笑了!
雖然他擁有秦莫的記憶,可這兩三年來,他基本上都是做他自己,別提有多自在,纔不想冒險去唱東幽的曲子呢。
至於現代歌曲,估計她們也欣賞不了。
剛想拒絕,只聽冷小傲興奮道:“就是,老大唱一曲唄,我還沒聽老大唱過呢。”
秦墨扭頭看了看正用肉墊子拍他腰的冷小傲,笑了笑道:“當真想聽?”
“當然!”冷小傲重重點頭,目光殷切。
秦墨嗯了一聲,快速搜索自己會唱的略帶古風的曲子,竟只可憐的記得幾首,於是挑了一首記憶比較清晰的唱了起來。
他這身體的嗓音,本就是純澈悅耳的,有女子的輕靈,又有男子的沉穩磁性,聽起來,竟是格外的有意境。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一曲畢,他沒有得到預想的讚揚,不禁蹙眉,緩緩的將馬車停了下來。
他回首,準備問一問她們爲什麼沒有反應,是不是他唱的不好,卻見她們兩個意猶未盡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一副很震驚坦然的樣子。
秦墨瞬間恍然大悟,原來不是他唱得不好,而是這首《水調歌頭》震撼到了她們兩個。
也是,這千古經典的絕句,若是第一次聽見,不震撼是不可能的。
“好一句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突然,一道聲音傳了過來,“不知這曲辭是何人所做?”
秦墨循聲望去,只見一馬車與他並排而立,一女子掀開車窗的簾子,含笑羞澀的望着他,微微點頭示意。
秦墨當然不可能說是自己所做,他還沒無恥到欺世盜名,微微點頭,笑道:“偶然聽一公子吟唱,默默記在心上,在下也不知是何人所做。”
“那真是遺憾,”女子微笑說道,“我家主子難得聽到這樣好的曲辭,想與之結交,卻是無處尋也。”
秦墨呵呵笑笑,說道:“自古英雄不問出處,如此好曲子,便是不見其人,也是值得廣爲流傳的。”
“公子說的極是,打擾了。”女子再度頷首示意,將簾子放下,緩緩前行。
望着那馬車離去,秦墨忽然皺起了眉頭,目露疑惑。
“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秦墨扭頭問楚洛,卻發現楚洛的神色很是不對勁。
她正噙着一抹笑意,說不上來是嘲笑還是冷笑,就那樣望着他,彷彿要將他一眼看穿。
“怎麼不說是你自己所做?”楚洛笑着開口,聲音很是溫柔,“說不定藉此展開一段文人騷客的奇緣,引以爲佳話。”
“你可別開我玩笑了,”秦墨苦笑,“快回答我的問題。”
楚洛挪開視線,看向帝影,默然不語。
帝影似懂非懂的道:“看着我做什麼?有我什麼事嗎?”
“去看看那輛馬車什麼情況,我感覺有點不對勁。”秦墨急聲說道,身子往一邊側了側。
帝影仍舊不懂,但她還是下了馬車,飛速追向已經消失在視線中的那輛馬車。
“有什麼不對勁?”望着帝影瞬間消失不見,冷小傲精神緊張起來,跳到秦墨的懷裏,小聲詢問。
秦墨沒有回答它,而是鑽進馬車,坐到楚洛的身邊,挨着她道:“你也覺得古怪,對不對?”
“也未必有什麼古怪之處,”楚洛攤手,鑽出馬車,握住了繮繩,“有些人就是喜歡故弄玄虛。”
冷小傲聽了,越發的按捺不住,再次追問道:“到底有什麼古怪之處呀,爲什麼我一點也沒看出來?”
“沒有馬伕,”秦墨說道,“那馬車沒有馬伕。”
“沒有馬伕?是挺奇怪的,”冷小傲驚訝道,“不過也許是那馬訓練有素,無需時刻有人驅使。”
“那馬車上只有一個人。”秦墨接着說道。
“只有一個人?”冷小傲愣了一下,“可也沒誰說不能一個人坐馬車呀?”
“問題是,她說她家主子……”秦墨說道,又扭頭看楚洛,想聽聽她有什麼看法。
楚洛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臉,“就不怕好奇心害死人?就不怕打翻我的醋罈子?我可是看得出來那女子明眸善睞絕非丫鬟身份,對你也是頗有讚賞之意。”
秦墨立即握住她的手,鄭重的保證:“我是那樣的人嗎?管她是不是明眸善睞,我的眼裏只有你。”
說話間,帝影回來了,茫然道:“沒看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秦墨靜默了一瞬,撓撓頭道:“那或許是我大驚小怪想多了。”
“她抱着一隻貓,”帝影忽然望着冷小傲說道,“跟你長得幾乎一模一樣。若不是知道你不可能跟得上我,我還以爲看見的就是你。”
聽她這樣說,冷小傲只覺得渾身冷了一下,毛都倒數了起來。
跟它長得一樣的白貓多的是,但能夠令帝影差點認錯的貓,絕對不會是普通的貓。
不是它自傲,而是貓這個物種,本就是看靈氣的,即便是一母所生,外表一樣,給人的感覺也是相差極大的。
“莫非她說的主人是那隻貓?”秦墨更加茫然了,也更加的好奇了。
這個世界,還真是無奇不有,他有一種預感,那馬車上的人和貓,跟他們有關係,遲早都有關係,而且還是挺複雜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