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露宿的地方,秦墨將冷小傲放到了地上,揉揉它的腦袋,讓它自己自由活動。
冷小傲看了一眼已經沒有燈光的帳篷,又看了看坐在篝火旁的帝影,決定去找帝影聊聊。
秦墨看着冷小傲朝着帝影走去,滿意的笑了笑,彎腰進了帳篷,動作很輕。
但是,他知道楚洛沒有睡着,只是她既然裝作睡着,他也不想弄出太大的聲響影響她繼續裝。她需要一個人靜靜的思考,同樣的,他也一樣需要。
背對着背,他們夫妻兩個各佔一邊,中間的距離足夠躺兩個孩子。
秦墨躺下後,楚洛睜開了眼睛,心情很是低落。
她不記得有多久,沒有在牀上離他這麼遠。
以往那些夜晚,即便不親熱,他也會摟着她入睡。哪怕天亮時是分開的,他也樂此不疲,喜歡抱着她入睡。可如今,他卻離她那麼遠,還背對着她。
她知道他知道她是裝睡,也知道她知道他知道她裝睡,一時間,寂靜無言,各自思索着什麼。
就這樣,僵持着,誰也沒有去主動抱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的。
外面,冷小傲和帝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聊到很晚。冷小傲問帝影怎麼不去睡,不困嗎。
帝影望着它,反問它爲何不睡。
冷小傲故作老成的嘆息,好半晌才發愁的說道:“我有些害怕,不敢睡了。”
“怕帝遠尊者醒來?”
“嗯。”
“那你困嗎?”
“困啊。”
“那你睡吧,我看着你,若感覺有什麼不對勁,我就……”帝影愣住了,她能怎麼着呢?打帝遠尊者?可這身體是冷小傲的,上次她踹了一腳,它纔好了沒幾天,她可下不去手了。
帝影的吞吐落在冷小傲的眼裏,更覺得沮喪了,只好說道:“你睡吧,我來守夜。”
“我不困。”帝影說道,抬頭看滿天繁星,忽然想起雪雲山的星星總是那樣的耀眼,比她在這蒼穹大陸見過的任何一個夜晚的星光都要璀璨。
她想起師父喜歡坐在最高的那座山峯上面看星星,說人死了之後會變成其中的一顆,而天空中最亮的那顆,就是他最愛的人。
她問師父,師孃是不是特別美。師父惆悵遺憾的告訴她,他最愛的人,並不是他的妻子。師父說,如若有來世,他一定要在她幼時遇見她,和她相愛,娶她爲妻,相攜一生。
然後她再問什麼,師父都沒有跟她多說了,以至於她只知道師父最愛的人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留下癡情而悲傷的師父,孑然一身在這偏僻寒冷的地方不問事實。
她曾因爲好奇心,跑到師父的書房去翻找,試圖找出那個女子的畫像,卻一無所獲,還被師父訓斥了一頓,罰站了好久。
此刻,她望着滿天繁星,看着那最亮的一顆,很是好奇,這顆星,跟師父所看到的那顆,是否是同一個星。蒼穹大陸和聖靈大陸,是不是在同一片天空下的。若是不在,爲何她能夠被師父送到這裏來。若是在,爲何她至今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想師父了,想雪雲山的雪,想雪雲山的花花草草,更想念她養的那些小動物,不知道師父有沒有照顧好它們。
她突然間很期待回到雪雲山,看一看師父到底給她準備了什麼禮物,竟是那樣自信的說她一定會喜歡。
只可惜,師父說了,完成任務纔會接她回去。她問過,若是她完不成該怎麼回去,師父的回答是,自己想辦法。
她倒是想自己想辦法回去,可這個大陸上的人根本沒幾個知道蒼穹大陸的,她若想問出個所以然來,恐怕只能去找魔妃。可是,魔妃似乎不怎麼待見她,未必願意幫她。
即便願意幫她,她也未必真的放心回去。
不放心什麼,她不想去想,害怕自己會更加猶豫,更加糾結,更加難過,索性什麼也不想了,跟冷小傲閒聊,聊她養的花,聊她養的寵物,還有她在天然山洞裏刻的很多很多冰雕。
單單是這些,都足夠她說上很久,而冷小傲顯然是很嚮往聖靈大陸,聽的很認真,眼神都是泛着光的,無形中給了她無言的鼓勵。
她說着,冷小傲聽着,時不時的震驚坦然,再追問一些別的。帳篷內,楚洛和秦墨,各自思索着的時候,也聽了一些,但那些日常瑣事對他們來說太過枯燥,以至於後來聽着聽着,也就睡着了。
他們睡着後不久,帝影也困了,便抱着冷小傲鑽進了馬車,閉上眼睛睡了。
冷小傲也很困,但它不敢睡,害怕帝遠尊者醒來做些它預料不到也掌控不了的事情,便小心翼翼的跳下馬車,跑到稍遠一點的地方,鍛鍊起身手來。
然而,它卻沒有想到,帝遠尊者經過這麼久的休養,靈魂力量已經大大提升,竟是在它清醒的時候,奪走了它身體的掌控權。
帝遠尊者醒來後,發現夜已經深了,周遭竟是無人,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適應了一會兒,便邁着貓步去找人,卻很失望的發現,赫連風沒有跟他們一起。
他很惱火,目露兇光,最後朝着帝影走去,想要給她一些懲罰,以警告她以後不要多管閒事。
可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帝影竟是裝睡,他不但沒有撓花她的臉,還被她給掐住了脖子。
又一次被看穿真實身份,又一次落到帝影的手中,帝遠尊者很是憤慨,也有些鬱悶。
這臭丫頭到底什麼來路,怎麼總是能壞他好事?!是不是非逼得他奪她小命才肯罷休?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掐着帝遠尊者控制的冷小傲的貓身的脖子,帝影目光寒冷,面帶笑容,輕聲問道。
帝遠尊者掙扎着,瞪着她,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來,只能用目光狠狠的攻擊她。儘管無用,他還是不肯放棄,更不會妥協。
帝影稍微鬆了手,扯下發帶,拴到貓脖子上,眯着眼睛冷笑望着他:“說吧,你想怎麼樣,是不是想死,想死你說一聲,我保準讓你死的很輕鬆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