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沮喪無力的赫連風和宋星暉對視一眼,表情是極其相似的。
宋星暉長呼一口氣,甩了甩胳膊,礙於禮貌,問了赫連風一聲:“現在這情形,我是要繼續往東幽而去的,不知風親王作何打算?”
赫連風想也不想的說道:“當然是一起!”
笑話,他的女人都跑了,他不去追回來,等着回神佑城以淚洗面嗎?縱然他是個男人,寧流血不流淚,他也無法想象從今以後沒有她的日子。更何況,秦墨和冷小傲都很看好他,他怎能令他們失望。
於是,他們二人也不休息了,立即踏上了追帝影的路途,而帝影和秦墨,正迅速趕去找楚洛。
在他們都迅速趕路之時,帝影也很忙碌,且也在求速度。只是,她不是趕路,而是——撿樹枝。
那晚,那黑衣男子昏倒在血泊之中,態度決然的不許她碰他,只請她保持火堆不滅。她雖對那男子頗有不滿,但她到底也不是個殘忍冷漠之人,再加上她從水面出來時,他立即就轉過身去,還將衣服還給了她,令她是有些改觀的。因此,她決定出手相助,反正她也沒有什麼別的事。
誰知那男子一睡便是一夜又一天,可憐她撿樹枝撿到腰痠腿軟。
她累的時候也停下來歇了一下,讓火環缺了個口,結果就看見那男子瑟瑟發抖,似乎冷的厲害。如此,她只能讓那火環保持着火苗旺盛。
結果,附近的樹枝都被她給撿了,她只好跑遠處撿一些,忙的連兔子從她面前竄過去,她都懶得去攆。
到了傍晚,她又累又餓,渾身也髒兮兮黏糊糊的,難受的她再也受不了。
於是,她又去洗了澡。當然了,她不是隻穿着肚兜,而是穿的嚴嚴實實的,以免那男子突然醒來。
洗澡期間,她廢了很大的勁才捉了一條魚上去,累的幾乎癱倒,纔不得不承認,她雖然武功不錯,也能熬夜批閱奏章,但對於這野外生存,真真是還不適應,需要加強鍛鍊纔行。
“水……水……”男子嘴脣微動,發出微弱得幾乎聽不清楚的聲音。
楚洛正在烤魚,仔細聽辨才確定他是要喝水,登時響起來自己因爲他不讓她碰,根本沒有喂他喝水,這一夜一天的,他都在火環之中,不渴纔怪。
起身,她去溪邊捧了一捧水,又愣在溪邊。她剛剛在這裏洗了澡,豈不是……
手掌攤開,她甩了甩手,往上遊奔去,再次捧了一捧水往回走,等到了男子身旁,她捧的水已經所剩無幾。
男子就着她的手掌,迷迷糊糊的喝了兩口就沒有了,下意識的舔她手上殘留的水滴,驚得楚洛慌忙抽出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呼吸緊蹙,瞪着男子,卻見他面色蒼白,嘴脣乾的起了皮子,眼睛還閉着,眉頭走在一起,顯然意識還混沌着。
如此,她也沒法跟他計較的,連忙起了身,想了想,摘了一片大的樹葉,跑到溪邊用樹葉舀了水。就這樣,接連跑了五六趟,那男子才閉着嘴巴不再喝水。
“什麼味道?”她皺了皺鼻子,嗅了嗅,才忽然想起她烤的魚,扭頭望去,早已烤的不能喫了,散發着很難聞的糊味。
看了看昏迷中的男子,再看看那烤魚,以及燒的一點也不旺盛的火堆,楚洛嘆了口氣,又去撿了些樹枝。
火苗再次竄的很旺時,男子睜開了眼睛。
楚洛正忙碌着捉魚,可惜沒有經驗,累的氣喘吁吁也沒有收穫。她倒是想去打獵,可那極有可能需要追着獵物跑很遠,而那男子又需要照顧,她只能放棄,餓着肚子忙碌着。
“要是秦墨在就好了……”努力無果,她嘟囔了一聲,嘆口氣上了岸。
實在是太累了,她決定回火堆那裏將衣服烤乾,卻發現那男子已經醒了過來,正費力的想要坐起身來。
她想去扶,又想起他先前的強硬態度,便沒有動。
結果,她眼睜睜看着他摔倒三次,身下又有了新鮮血跡。
“要不要幫忙?”她問。
男子沒有回答,而是竭盡全力的坐了起來,望着她說了一聲謝謝。
楚洛炸了眨眼,這纔打量起男子的容貌來。
很周正的五官,很俊,無可挑剔,絕對的美男子。可不知道怎的,卻給人一種邪妄狂狷的感覺,令人不由得想要遠離。
回想他的所作所爲,似乎也沒有什麼太過分的言行,於是她很不解,他爲何周身會散發着那樣詭異的氣息。
“幫我脫衣服。”他望着她,忽然開了口。
她回過神來,很不喜歡他這樣請求幫助,跳進火環,訓斥他道:“你這樣說話太過冒昧了。”
“那我該怎樣說?”男子勾脣一笑,聲音微啞。
楚洛清了清嗓子,一邊幫他脫衣服,一邊說道:“你應該說,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的衣服給脫掉。”
“其實都一樣,”男子笑着說道,手撐在地上,防止摔倒,“成大事者,應不拘小節。”
楚洛不知他爲何這樣高看她,認爲她應該是個成大事的人,遂笑了笑,說道:“本姑娘不想成大事,只想好好的相夫教子。”
男子似乎很意外,笑了笑,沒有接話,直到衣服被脫下,整個上身裸露在外,他聽着楚洛倒吸氣的聲音,纔開了口:“幫我處理一下。”
楚洛看着男子身上遍佈的傷痕,只覺得觸目驚心,再看看自己雙手空空,不由得發愁,“怎麼處理?沒有紗布,沒有藥。”
“火。”他說道。
“火?”她茫然相問,驚訝至極,“用火燒嗎?”
“聰明。”
楚洛脣角抽了抽,聰明個鬼,她可從不知道用火可以處理那麼深的傷口。
“我體質特殊,火是我最好的藥。”男子費力的說道,終究還是體力不支,趴倒在地上。
這一震,他背上的傷又裂開了幾道,留出刺眼的鮮血來。
楚洛深呼吸,略微思索,決定出手。
跳出火環,她撿起她的佩劍,坐在男子的身旁,將劍刃伸到火苗之上。
“我以爲你會拒絕,”男子忽然笑着說道,“沒想到你如此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