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禁閉,一轉眼就過去了。
這期間,秦墨只見了一個人,那個整天抱着一隻銀白小貓的女扮男裝的太子的貼身侍女。
確切說,這三天裏他只跟這一個人說了話,根本沒有見面。
這三天裏,他做回了男人,身材高大,不修邊幅,大口喫肉,大口喝酒,好不痛快。
可三天一到,他就不得不又裝扮成了女人,走路是清風擺柳,說話是輕聲細語,喫飯是細嚼慢嚥,睡覺是提心吊膽。
爲的是什麼?爲的是太子殿下別突然來他這裏過夜叫他侍寢。
他卻不知道,這幾天給他送飯跟他鬥嘴的那個侍女,就是他一刻都沒敢忘記的太子殿下。
這日,楚洛下了朝,回她的寢宮換了一襲白袍,抱上她心愛的白貓冷小傲,趕在午膳時分到了太子妃的寢宮寒霜殿。
未到太子妃寢室,她看見房門大開,略感意外,但一想到所謂的三天禁閉已過,瞬時瞭然於心。
“娘娘如此盛裝打扮,莫不是在等着殿下過來?”楚洛斜倚在門口,看着穩坐在桌邊明豔動人的太子妃,含笑問道。
經過幾日的相處,秦墨對這個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裏的侍女很是看不順眼,對她的嘲諷奚落也越發的淡定,不予回答。
他只面無表情的問道:“殿下呢?”
“忙。”
“忙到忘記三天回門這一大事了?”秦墨不滿的抱怨,起身走了過來,接着說道:“殿下忘了,本……本宮可沒忘。讓開,本宮要回門。”
說起回門,楚洛還真是忘了,靜默了一瞬,撫摸着冷小傲,涼涼的道:“殿下日理萬機,怕是無暇陪娘娘去丞相府走一趟過場。”
“本宮需要他陪嗎?”秦墨一臉傲嬌的說道,“快去準備馬車,本宮要去丞相府。”
楚洛忍着笑,抬眼望着他道:“娘娘,您大概也許是無須回門了。”
“此話怎講?”
“東幽送親隊伍已經於今早啓程回東幽。”
“不可能!”他還沒回門,還沒跟宋星夜道別,他不可能提早走了。
“今個兒已經是第四天,那宋大人沒等着娘娘,殿下又不許他進宮與娘娘拜別,可不就啓程回去了。”楚洛說道。
秦墨怔住,不敢相信,卻又沒理由不相信。
“靠……這太子也太陰險了,不多不少的關我三天禁閉竟是爲了這個。”他忍不住嘀咕了起來。
楚洛聽得一清二楚,但並未與他計較。
她關他三天禁閉,不過是隨口一提,不想他見他的貼身侍女秋蘭,不想身份這麼早曝光,想找個法子把他主僕二人都瞞住。
什麼回門不回門的,她壓根沒有在意過。
昨日丞相倒是特意派人提醒他應當按禮節回門,她是怎麼說的?她說太子妃太美了,三五天的怕是下不了牀。
然後,然後今日早朝結束後,丞相跟她說,送親使臣已經啓程回東幽了。
如此,甚好。
“秋蘭呢?我要見秋蘭!”瞬間變得沒有靠山的秦墨幾近抓狂的低吼起來,伸手就去抓楚洛。
楚洛躲開,張口便是謊話連篇:“那丫頭跟宋大人送別回來,便哭哭啼啼的暈過去了,怕是三兩天的不適合來伺候你。”
秦墨用腳趾頭思考都判斷的出來這話有假!
秋蘭是喜歡宋星夜多年,但她絕不是個會哭暈過去的弱女子!
三天了,他三天沒見秋蘭,她一定很擔憂他。
“不是讓她來伺候本宮,是本宮想她了。”秦墨懶得拆穿楚洛的謊言,說着便向門外走去。
楚洛豈會讓他離開,伸手攔住,“她安然無恙,只是傷心不捨罷了,太子妃無須擔憂,且讓她好生安靜療傷吧。”
“不讓她來,也不讓本宮去,那總得有人伺候本宮吧?”秦墨氣急敗壞的喊道。
“我啊,我不是天天都在伺候娘娘嗎?”楚洛說着,將秦墨往房裏推了推,她則快速退後,將房門關上,落鎖。
秦墨一看,氣得跺門,可這楠木鏤空門是用鐵條做的花紋密密釘住了的,根本就跺不爛,反而跺的他腳板子疼。
“娘娘,注意儀容,您這樣,太子殿下會冷落您的。”
“誰稀罕他寵愛了嗎?!”秦墨停下了動作,破口大罵,“死基佬!腦子有病吧!一個人都不讓見,是想叫老子在這裏孤獨終老嗎?!”
“老子?”楚洛故作驚訝的呢喃,“不是隻有男人纔會自稱‘老子’嗎?”
“怎麼的,不行啊?!本公主就喜歡自稱‘老子’,有種你來咬我啊!”
“唔,看來你喜歡女子不是信口胡說的。”
屋內,秦墨因爲有些歇斯底裏的吶喊而氣喘吁吁,叉着腰不想再說一個字。
他算是發現了,每次跟這個女人說話,都不會有好心情!
屋外,楚洛發覺秦墨是真的快瘋了,適時打住,問他午膳想喫什麼,她這就叫御廚去做。
秦墨一聽,頓覺胃裏空的難受,揉着肚子道:“真難得!你還知道我是個需要喫飯的。說,早上幹什麼去了,也不給我送飯喫!”
隔着門,楚洛撇撇嘴,心道,你屋子裏的糕點水果論斤稱少說也有十斤,還能餓着?!
楚洛的沉默令秦墨大爲憤怒,責問道:“你個小娘們兒是想餓死我,好趁機上位吧?”
這一聲小娘們兒把楚洛叫得那個冷顫直打啊,好半晌才道:“那個……太子妃啊,其實吧,昨晚……我是在臨華殿太子的牀榻上睡的。”
秦墨一聽,心裏不爽了!
他是不在乎太子殿下跟誰睡,但他無法容忍一個小侍女在他面前顯擺啊!
他這個太子妃還要當一段時間的,怎能任憑一個小侍女這般不把他放在眼裏!
“是嗎?一夜幾次啊?”憤怒的秦墨並沒有失去理智,故作淡定的微笑問道。
楚洛猜到了秦墨會生氣,哪怕他是個男的,不會喫醋,但也會因爲是太子妃的身份而維護尊嚴。可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問的如此直白,滿是嘲弄。
“欲~死~欲~仙的,誰還去記一夜幾次呀……”楚洛故作嬌羞的說道,把自己都噁心得掉了一地雞皮疙瘩。
秦墨也被膈應的夠嗆,但他可不會就此認輸,嗤笑一聲道:“傳聞太子不近女色,只怕你的菊花變向日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