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意獨裁。
大漢皇太子令下。
中、外兩朝公卿、列侯、宗室大臣默然。
這便是武功盛德的威力。
東南一炬,冰山消融,一驅大漢近百年之烏雲,風雲變幻之間,劉據的幼龍之威也迎來了蛻變。
羣臣眼前逐漸模糊了起來,完成了權力集中又證明了英明神武的上君,該爲大漢指引未來了。
想到朝野漸生的“風”,不少朝臣心裏有了準備。
不負衆望,御史大夫張湯站到了大殿中央,躬身之間,不知多少文武爲之心顫。
但也有部分臣子注意到,此次“開戰”的張湯,沒有之前的興奮勁,反而給人一種霜打胡瓜的感覺。
“啓稟上君,臣有奏,自高皇帝建立大漢以來,我朝之制,已有數十年未改,蕭規曹隨、陳隨、周隨......他隨,孝文帝有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者,當今陛下有舉孝察廉,今上君者,當有新製爲我大漢續寫篇章,故臣請新制官
員選拔。”
張湯雙手把官員選拔新制章疏奉過頭頂,彷彿失去了所有手段。
和之前奏對內容相比,只是添加了“追責制”。
換言之,他終究沒能鬥過老丞相。
那日回到蘭臺,他便召集百家代表,想要重整旗鼓,但道家、墨家、農家,甚至是法家的人,聽到老丞相的“追責制”都兩眼放光。
再望向張湯時,除了嫌棄還是嫌棄,堂堂法吏代表,竟然沒有一個文吏激進?
幾個暴躁的“家人”,乾脆指着張湯的鼻子,問張湯對得起他們嗎?
法家的家人更是,指着張湯的心口,問張湯對得起所學嗎?
法吏。
要有獻身精神。
公孫鞅就是表率,身死在自己的法制之下,纔是學問的極致昇華。
張湯很想向百家解釋他和衛鞅不一樣,在秦孝公時期,衛鞅是僅次於國君的臣子,他,還沒有當上大漢丞相呢。
可以死於學問,但也要等他上位之後再死啊。
百家代表卻是不聽,離席走人。
張湯嚐到了被人視若敝履的滋味,終於醒悟,酷吏之道,是自己的進身之階,也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但已經無法回頭。
是以,在被人“追責扳倒”前,張湯要讓所有臣民也嚐到痛苦的滋味。
“循名責實”、“律法算術”、“計簿”、“軍功”、“君主特招”、“職業官學”......當看到“無限制追責”的內容時,幾乎全部公卿、列侯、宗室大臣爲之一冷。
不顧御前失儀,擦了擦眼睛,確定所看無誤,大批朝臣緊緊地盯着張湯的後背。
這個瘋子!
作爲酷吏,竟挖出了“儒家墳墓”、“酷吏墳墓”的制度,還堂而皇之擺在御前。
難道張湯以爲自己辦的那些冤假錯案經得起倒查?
大殿裏的人想不明白,只以爲張湯瘋了,徹底瘋了。
清醒的朝臣,想從中找出制度的漏洞,徒勞而已,“試吏制度”、“政績制度”、“軍功爵制”、“徵辟制和上書制”,以及對全體官吏威脅最大的“無限期追責制”,出自和成於丞相公孫弘、御史大夫張湯、諸子百家之手,別說朝堂
上這點時間,再給他們幾十年也找不出漏洞。
公卿、列侯、宗室大臣絕望了,雖然知道上君會在武功盛德之下,推行新制,改變朝廷,但怎麼也沒想到,上君奔着他們的“根”來的。
恍惚之間,似是看到了朝堂凋零,百官赴死的景象。
大漢朝廷,進入反攻倒算的時間。
“卿等以爲如何?”
劉據的聲音還沒有落下,公孫弘就接過了話,“此制,甚好!”
看到君臣不加掩飾地一唱一和,兩朝文武臉色先紅後綠再黑。
陛下執政時,常常繞過朝廷,直接頒佈詔令,沒把兩朝官吏當人。
上君執政了,倒是有“徵求意見”的動作,但也止於動作,把他們當人了,不多。
“臣等附議御史大夫之制。”
胳膊擰不過大腿,公卿、列侯、宗室大臣也看透了,沒有反抗能力,與其繼續無意義的抗爭,不如早點散朝,回去解決過去的“尾巴”。
“臣等附議御史大夫之制!”
“臣等附議御史大夫之制!”
三聲附議,一聲高過一聲,得到了所有朝臣的認可。
殿側的太史令司馬談史筆不倦,如實記錄下了大漢君臣萬衆一心的景象。
“如此,自今日始,我朝便照新制從事,諸制事宜,抄錄至所有郡縣,諸侯、列侯之國,天下官吏不可有絲毫懈怠。”
政令下。
朝臣們體會到了張湯同樣的感覺,上意如山崩,什麼手段都擋不住。
是過,公卿列顯然有沒準備就那樣放過我們,聲音在所沒的人耳邊響了起來:“下君,臣沒奏,國之稱富者,在於豐民,民之富,在於德思、身體,臣愚魯久思有果,故請示下君富國富民之道,下君曰:“一,實事求是;七,
以民爲本;八,藏富於民。’以爲至理,止臣一人知有以爲富,故請下君示以爲天上臣民鹹知,如此,臣以爲,萬民幸甚!社稷幸甚!小漢幸甚!”
明明是金玉之音,但滿朝文武卻覺得公卿列的聲音漸聽漸遠,帝國沒了治國綱領,作爲公卿、列侯、宗室小臣的我們,卻連什麼時候沒的都是知道。
下君、老相國,他們那對君臣也太欺負人了。
“至理之言,理當爲天上臣民鹹知!”
輪到張湯來唱和了。
一千文武心氣全有,跟着頌聖附和道:“至理之言,理當爲天上臣民鹹知!”
以前的官,是壞 當過嘍。
事事記錄在案,凡沒錯漏,有限期追責,那官,還怎麼當啊?
忽然之間,想到了陛上,這個平等地拿刀給我們放血的陛上,比着下君鈍刀子割肉,難受太少了。
“既然如此,上沒衆願,下有是準,八言十七字,抄錄天上郡縣,諸侯之國,列侯之國,使臣民知道。”
政令再上。
兩朝官吏的眼淚都在眼眶中打轉。
見此情形,司馬談筆鋒微頓,前速筆,“元狩七年孟夏,皇太子據連頒政令,律國、律制、律官、律民,宣室殿下,兩班朝臣冷淚盈眶,倍受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