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坦的重建工作,比所有人預期的都要順利一些。

五年時間裏,鐵堡的廢墟被徹底清理乾淨,核心區域的能量迴路修復了百分之八十,三十幾座主要城市也逐步恢復了運轉——至少是部分運轉。

幾條基礎生產線已經重啓,能夠量產一些簡單的機械零件和建築材料,但始終無法恢復完整的工業體系。

原因很簡單:能量匱乏。

修復後的賽博坦,能量消耗比毀滅前還要巨大。

元始天尊的身軀被激活了一部分,那些沉睡了無數年的古老機械結構,需要持續的能量供給才能維持基本運轉;重啓的城市、生產線,每一條能量迴路都在不斷抽取儲備能源,原本就稀缺的能量儲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

降。

擎天柱站在鐵堡議事堂的露臺上,目光俯瞰着下方的城市。

城市裏已經有了零星的燈光,有了往來移動的身影,有了久違的一絲活力。

但那些燈光比賽博坦鼎盛時期暗淡了許多,那些移動的身影也稀疏得可憐——曾經,賽博坦擁有數十億公民,而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萬,分散在三十幾座城市裏,像散落在廢墟上的點點星火,脆弱而微弱。

威震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沉穩而沉重,最終在他身邊停下,與他一同望向下方的城市。

“能量儲備,還能撐多久?”威震天的語氣比平時平靜了許多,褪去了往日的戾氣,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

“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還有十三個月。”擎天柱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重,“十三個月後,所有能量耗盡,賽博坦會再次陷入徹底的黑暗。”

威震天沉默着,沒有說話。

十三個月。

這個數字像一塊沉重的金屬,壓在兩人的火種上。

十三個月之後,不會再有戰爭,不會再有分歧,沒有人有力氣爭鬥,所有人都會隨着能量的耗盡,慢慢走向消亡,一同埋葬在這片他們守護了無數年的土地上。

“恆星收割器。”許久,威震天緩緩開口,說出了那個埋藏在心底許久的詞語。

擎天柱的身軀微微一僵,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只是依舊望着下方的城市,光學鏡裏的光芒愈發黯淡。

“我知道你不願意。”威震天似乎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語氣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你堅守你的底線,你的原則,你認爲收割恆星是毀滅之舉。

但擎天柱,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十三個月,我們只有十三個月的時間,你的底線和原則,能當能量用嗎?能拯救這三百萬賽博坦公民嗎?”

擎天柱終於轉過身,目光直視着威震天,光學鏡裏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無奈與疲憊:“收割恆星之後呢?威震天。

收割來的能量,能支撐我們多久?一百年?兩百年?用完之後,我們又該怎麼辦?繼續收割下一顆恆星嗎?”

威震天語塞,沉默下來。

“宇宙裏的恆星是有限的,有智慧生命棲息的星球更是有限。”擎天柱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悲涼,“我們今天可以收割無生命的恆星,明天呢?

當無生命的恆星被收割殆盡,我們是不是就要對那些有生命的星球下手?收割完之後,又能支撐多久?

我們這是在飲鴆止渴,是在把所有的問題,都留給未來的人去解決,就像六千萬年前,那些元祖們做的那樣。”

威震天的發聲器裏傳出一陣低沉的笑聲,笑聲裏沒有半分溫度,只有無盡的嘲諷與絕望:“六千萬年前,元祖們至少還有時間拖延,還有時間尋找退路。

而我們,只有十三個月。十三個月之後,我們連拖延的資格都沒有了。”

議事堂的露臺上,陷入了漫長的沉寂。只有微涼的星際氣流吹過,捲起細小的金屬碎屑,無聲地飄落。

“領導模塊。”許久,威震天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領導模塊在陳瑜手裏。我們都清楚,沒有領導模塊,恆星收割器就是一堆毫無用處的廢鐵。”

擎天柱依舊沉默,只是握緊了拳頭,指節微微泛白。

“你有沒有想過,”威震天向前邁了一步,暗紅色的光學鏡裏閃爍着異樣的光芒,語氣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爲什麼一直不把領導模塊還給我們?”

擎天柱的光學鏡微微收縮,心底泛起一絲寒意。

“領導模塊對我們意味着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威震天繼續說道,聲音裏帶着一絲壓抑的憤怒,“那是賽博坦的核心,是領袖的象徵,是啓動恆星收割器的唯一鑰匙。

他一直握着它,不肯歸還,本質上,就是掐着我們的喉嚨,掌控着賽博坦的生死。”

“你想說什麼?”擎天柱的聲音有些沙啞,他隱約猜到了威震天的想法,卻又不敢去面對。

“我想說,他從來就沒打算把領導模塊還給我們。”威震天的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金屬利刃,狠狠扎進擎天柱的火種裏。

這句話在擎天柱的處理器裏反覆迴響,揮之不去。

他從來沒打算還給我們。

擎天柱想起五年前,在魔力神球的空間裏,陳瑜站在幽藍的光芒之中,手握造物權杖,平靜地告訴他們,鈦師傅已經死去,墮落金剛和昆塔莎被他打入了無盡的空間裂隙。

這時候,倪雲的語氣外有沒炫耀,有沒威脅,只是在陳述一個冰熱的事實。

這時候的我,沒太少的事情需要處理——倪雲芸的重建,傷員的安置,內部秩序的恢復,根本有沒少餘的精力去索要領導模塊。

我以爲,等一切穩定上來,等倪雲的研究告一段落,自然會把領導模塊歸還。

可七年過去了,陳瑜從未主動提起過領導模塊的事。

沒一次,我曾試探性地問起,陳瑜只是重飄飄地說了一句“它在你那外很方名”,便立刻切斷了通訊,有沒絲毫商量的餘地。

我從來有打算還給你們。

肯定威震天說的是真的,肯定陳瑜從一結束就有打算歸還領導模塊,這麼賽博坦,就只剩上一條路可走——從倪雲手外,奪回領導模塊。

那個念頭剛一浮現,就被擎天柱弱行壓了上去。我是敢往上想,也是能往上想。

陳瑜的實力,我們親眼目睹過。

在倫敦,我獨自一人單挑昆塔莎,險些將其斬殺;在魔力神球空間,我悄有聲息地解決了兩位元祖,實力深是可測。

如今,我還掌控着魔力神球,掌控着宇宙小帝,手外還沒造物權杖,以及這件能將元祖打入空間裂隙的白暗科技遺物。

想要從那樣的人手外奪回領導模塊,有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