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定到本文50%即可馬上閱讀=3= 第十三章
劉小麥今天心情很不好。
原本他小日子過得挺滋潤,雖然上頭看他不爽已久,但由於他本人以及蕭珹能力手腕出衆的緣故,上司給穿的小鞋在他眼裏那都不算事。
——反正錢賺到了名聲有了,誰在意上司是不是願意提拔,是不是會升職加薪呢。
劉小麥從來都沒指望靠着公司的月薪過日子。
他和蕭珹賺外快的方式多了去了。
蕭珹也跟衛城接上了頭,雖然偶爾還有其他影視娛樂公司的人來找他需要他應酬,劉小麥卻比之之前有底氣得多。
之前是苦苦周旋,如今就是穩坐釣魚臺跟人家打太極了。
要說有什麼苦惱,大約就是最近這幾個月因爲應酬太多而有了上漲趨勢的體重了。
劉小麥覺得一切的發展都很順利,他只需要等到一個月之後蕭珹跟光影傳媒的合作結束,就可以提出辭職,跟這個大坑說再見了。
但萬萬沒想到,就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還有人不甘寂寞的作妖。
劉小麥跟蕭珹打電話叨逼叨的訴苦。
“徐總、呸,徐榮軒那個智障今天把我拎到辦公室裏罵了一頓,問我是不是不想幹了想滾蛋。”
“我早就想辭職了好嗎!要不是你擱光影裏被坑着我早就辭職了!”
劉小麥坐在路邊花壇裏滿臉憤憤。
“我還得陪着笑臉跟他逼逼,跟他講你待遇不合理的事情,我還給他面子說調整一下待遇我們就會很滿意了,結果呢?”
“結果他居然完全無視我說的話,就一個勁兒罵我!”
“他有病吧他?家裏有點破錢了不起了哦?”
蕭珹呆在劇組小角落裏聽着劉小麥的抱怨。
“他家不是有點破錢,是很有錢。”蕭影帝糾正道,“有錢到整個光影都隨便給他嚯嚯,一點兒都不帶心疼的。”
“玩犢子吧,什麼玩意兒啊這是。”劉小麥從兜裏掏出一盒煙,點燃了深吸一口,“我以前覺得他腦子坑雖然有點大,但怎麼的還算個正常人吧,現在整個兒就是個狂躁症。”
蕭珹挺贊同這點:“他腦子有病。”
劉小麥吐出一口菸圈:“病得還不輕。”
蕭影帝沒說話。
經紀人沉默着抽完了一整支菸,“也是我太不小心,讓他看到我跟衛城那邊的人接觸了。”
實際上藝人合約快到期了,覺得原公司呆得不如意,私底下找下家這種事情,雖然不怎麼光彩,但也算是圈子裏默認的小祕密,通常來說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
鬼知道徐榮軒那個神經病會揪着這事兒不放。
劉小麥將手中的菸頭在地面上捻滅了。
他嘆了口氣:“蕭珹你最近注意着點吧,我覺得徐榮軒要發病了。”
蕭珹應了一聲,他想了想,道:“你直接遞辭呈吧,正好一個月交接時間,之後還先可以去衛城那邊先熟悉一下。”
劉小麥思忖了好一陣,乾脆的應了下來。
結果還真被劉小麥說中了。
沒過兩天,徐榮軒在公司裏大發雷霆還動手打了人的消息不脛而走。
一些跟蕭珹認識得比較久,知道他最近要有動作的圈內朋友紛紛都發來的擔憂的問候。
徐榮軒在圈子裏也算是個挺出名的角色。
他膽大包天,行事作風毫無顧忌,從來沒有遮掩過自己對蕭珹的興趣,奈何始終沒有得手。
當然,在外人看來,是因爲蕭珹背後站着魏子明的緣故。
可實際上,只是單純的因爲徐榮軒打不過蕭珹而已。
對,徐榮軒打不過蕭珹。
在徐榮軒八年前第一次遇到蕭珹準備潛他的那天晚上開始,徐榮軒就一直被蕭珹揍。
這件事,連劉小麥都不知道。
當初蕭珹剛剛正式出道,對於很多小規矩都不懂。
被徐榮軒從背後襲擊的瞬間,他就給了徐榮軒一個過肩摔,還咔吧一下把人家手給扭脫臼了。
而徐榮軒也是個奇葩,沒直接找人打蕭珹一頓也沒有聲張,他鍥而不捨的給蕭珹怒送了一次又一次人頭之後終於頓悟了,於是就握着蕭珹的合同不撒手,剋扣薪酬和資源,臭不要臉的耍流氓。
徐榮軒有躁狂症,這事倒是真的。
正常的時候還是個挺有能力的高層領導,一被戳到了點就暴躁易怒,動手更是家常便飯。
比起撐起一個公司的老闆形象,徐榮軒更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紈絝——屬瘋狗的那種。
又因爲徐榮軒似乎並不介意蕭珹揍他的緣故,他私下裏盯了蕭珹多久,就被蕭珹摁在地上打了多久。
別說潛規則什麼的了,徐榮軒除了被揍之外,連蕭珹的手都沒摸過。
蕭珹端着劇組發的午飯,垂眼坐在小矮凳上回覆着來自朋友們的關心。
還是我們魏總好。
跟只是在工作的時候會板着臉一臉生人莫近的魏子真相比,瘋起來什麼都不顧的徐榮軒簡直就跟泥地裏打滾的泥鰍一樣,而魏子真就是天上漂浮的雲。
蕭珹將手機塞回兜裏,湊到了正喊他的導演旁邊。
“需要重拍?”蕭影帝看着屏幕上的那一條鏡頭。
沒毛病啊。
“不是。”導演搖搖頭,扒拉了兩口飯,一邊看着那條鏡頭播放,一邊問道,“你跟光影那邊沒事兒把?聽說徐老闆又作妖了。”
蕭珹也喫了兩口飯,“嗯,沒事,最後一個月過去就行了。”
“這戲也快殺青了。”導演瞅了瞅劇組佈景外邊已經開始變得枯黃的樹葉,壓低了聲音,“你應該決定好去哪兒了吧,透露一下,我手裏有個籌備中的電影,想提前找你約了。”
蕭影帝頓了頓,將落在鏡頭上的目光挪到了導演身上。
過了半晌,他才慢吞吞道:“我去衛城。”
導演愣了愣,“哪兒?”
蕭珹解釋:“衛城,藍星集團底下的那個。”
導演懵逼了好一會兒,“你跟魏子明真的……”
“沒有。”蕭珹眉頭一挑,重申,“我跟魏子明沒關係。”
導演一臉不信。
蕭珹把手裏喫完的飯盒合起來,抬頭看着導演。
“我跟魏子明一點關係都沒有。”
蕭珹說着,嘴角微微一挑。
“我比較希望能跟他弟弟產生點關係。”
都是老黃曆了,但蕭珹印象深刻。
那個時候,乖巧了十八年的蕭珹終於迎來了延遲了好幾年的叛逆期,因爲不滿家裏想要早早給他定下結婚對象的緣故,十八歲的蕭珹,離家出走了。
他不但離家出走,他還沒帶錢。
沒錢,沒手機,揣着個身份證就在暑假的一個平凡炎熱的晚上跑了出來。
蕭珹家裏在B市也是不可說的那一批,打小就受的軍人教育,完全沒有叛逆的經驗。
然後第一次逃家的小菜雞蕭珹,就遇到了逃家大手魏子真。
當時蕭珹餓了兩天,渾身邋裏邋遢的坐在路燈下頭花壇的陰暗處,尋思着要不跟家裏服個軟算了。
正想着,他就遇到了因爲第無數次考砸,不敢回家面對老父親愛之鐵拳而連滾帶爬跑出家門的魏子真。
魏子真站在亮堂的路燈底下,身上皮膚被太陽曬得跟撒多了醬油的炒飯一樣,穿着個大背心,套着一條肥大的籃球褲,腳底下踩着雙磨損得挺嚴重的跑鞋,懷裏還抱着個籃球。
他瞅着坐在花壇邊上鬍子拉碴跟個流浪漢似的蕭珹,瞅了瞅他身上的衣服牌子。
然後衝着蕭珹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好巧,你也是離家出走的嗎?”
蕭珹:“……”
魏子真一點兒都不介意蕭珹的沉默,他走過來坐在蕭珹旁邊,籃球放到一邊,“一看你就不經常跑出來。”
蕭珹心說我經常跑出來幹嘛,躺在家裏牀上不好嗎?
魏子真語重心長,“你這樣不行的,出來可以不帶手機,不帶衣服,不帶□□,但一定要帶零錢。”
蕭珹餓得不想跟他說話。
閒得蛋疼的魏子真教育萍水相逢的小夥伴:“帶零錢,去路邊上隨便哪個店裏打個電話,五毛錢一次,喊個能接納你的哥們兒,能在外面浪個十天半月的再回去。”
一聽就經驗豐富。
蕭珹想着,肚子咕嚕嚕響了兩聲。
魏子真聽到就笑了,他摸了摸兜裏的錢,把籃球塞給蕭珹,跑到前邊不遠處的小賣部裏買了兩盒泡麪,泡好了又端了過來。
“喫吧。”魏子真吸溜了一口面,“喫完就回去吧,下次要出來,一定要做好充分準備再說。要不,你偷偷摸摸回去拿點東西再出來也好啊,虧待誰別虧待了自己不是?”
蕭珹看着手裏的泡麪,覺得自家可能是餓得腦子都迷糊了。
他竟然覺得魏子真說得挺有道理。
後來魏子真決定以身示範給蕭珹看,又跑去小賣部給自己的小夥伴們挨個打了電話。
結果打完電話,魏子真哭唧唧的說他的小夥伴們都怕被他爹揍,不敢包庇他了。
兩人面面相覷許久之後,魏子真就拉着蕭珹睡了一晚上的天橋。
——總的來說,比蕭珹那兩天睡大街要好多了,至少魏子真挑的地方還能感受到盛夏夜晚的涼風。
蕭珹看着魏子真手腳麻利的找來兩塊大塑料紙鋪在地上,感慨這真的是經驗豐富。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魏子真打着哈欠給蕭珹指路告訴了他哪裏有公廁可以洗漱,然後又把兜裏剩下的零錢塞給了他。
魏子真看着這個邋裏邋遢的新夥伴,“我準備回去啦,你錢花完了也回去吧,你一直在外邊也不是個事兒,總不能去搬磚對不對?”
“喂。”蕭珹喊住了準備離開的魏子真,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眼前的醬油色少年又一次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叫紅領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