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開完會的時候,鮑勃拄着拖把在邊上聽完了全程,他有點緊張又有些困惑的聽着復仇者們慷慨激昂的講一些東西——但是他一句話也聽不懂。

不過,雖然他聽不懂,但是不妨礙他把這些東西全都聽完,並且等大家準備離開的時候,讓出路來。

“等一下,鮑勃。”

在其他人都離開了的時候,隊長還沒有走,他看到了在一邊目送着所有人離開的鮑勃。於是想到了什麼,在一邊的抽屜裏面抽出了一張卡片,然後走過去遞給了鮑勃:“這是你的臨時復仇者身份卡,鮑勃。”

“哦,我......”鮑勃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無奈地笑了起來:“可我沒有超能力,至少到現在一直都沒有,我收下這個不太好。”

“這是專門爲你做的,鮑勃。或許你不會使用甚至是沒有超能力,但是這不意味着你就要這麼渾渾噩噩下去。這是一份證明,或許你永遠都沒有任何超能力,或許你也不會和不願意成爲復仇者,但是隻要你願意,你依舊可以

成爲復仇者。

鮑勃“哦”了好一會兒,然後意識到這只是個臨時的身份證明,於是連忙收下了。隊長則是問起來另外一件事情:“我記得小黃蜂結合其他宇宙哨兵的資料,給你設計了一套制服,你看過了嗎?”

“我......額,那套制服太超人了,雖然是金色的,但是大大的S,還有披風......”

“你不喜歡超人嗎?”

“不......我只是,我只是覺得自己肯定不是超人。超人是個完美的人,就像,呃......”

鮑勃一開始打算說隊長,但是這個時候又說不出來,只好尷尬地笑了笑:“我不覺得我是超人,我也肯定做不到超人那樣。要是我能夠有時那樣的力量就好了,哪怕每天只能夠得到一個小時的超能力,用這一個小時的力量

去幫助其他人,我就很滿意了。”

隊長拍了拍鮑勃的肩膀。

“每天的二十四分之一時間用來幫助別人,已經是個了不起的壯舉了,你應該相信自己。

鮑勃看着隊長離開,連連點頭,然後等隊長走了之後,又開始拖地。和託尼甚至是彼得想的不一樣,鮑勃幹活也是一聲不吭,也不哼歌,也不想其他事情,看起來是個完全的悶葫蘆。但是他的腦袋裏面也沒有另一個人,或者

是另一個自己的聲音。

但這不意味着虛無並不存在。

鮑勃笨拙地拖着地,每一次用力,他都能夠感受到自己的掌心和手指和拖把杆子的接觸,感受到自己骨骼的存在,他會不由自主去想象,他會想象自己的骨骼是什麼樣子的,自己要不要把自己的皮撕開,將肉剝離,看看自己

的骨骼是什麼樣的。

他把拖把塞進了水桶去洗。

一幅幅畫面在他眼前出現,彷彿被塞進水桶裏面的不是拖把,而是一個人的腦袋,那似乎是自己的腦袋,又似乎是其他人的,被這麼強力的一下又一下塞進了水桶裏面,伴隨着他的呼吸急促起來,他匆忙地把拖把拿起來繼續

拖地。

他路過了一個桌角,這個桌角並不圓潤,他看着這個桌角,開始想象自己的腦袋砸上去會怎麼樣,最好是正對着眼眶......自己會死嗎?眼睛會爛掉嗎?

不,這只是一個瞬間的聯想而已,不是嗎?每個人都會有着類似的情況,因爲鮑勃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沒有自己的想法,所以纔會看到什麼就想到什麼。

這只是虛無罷了。

鮑勃拖完了互動中心的地,去給自己洗了把臉,一邊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起來自己把手指塞進水龍頭裏,接着拔出來之後血肉剝離,只剩下手指骨的畫面,一邊抹了把自己的臉,然後打開了冰箱,腦海中出現了自己的腦袋

被塞進去,然後被冰箱門夾爆的畫面,一邊拿出了一瓶果汁,邊走邊喝起來。

他走出了活動中心,看到了把電燈鑲嵌在地面上,凸出來的金屬螺母。於是一邊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一邊看見了自己的腦海裏自己摔下去,然後腦袋正好砸在這個螺母上的畫面。

他於是蹲在了電線杆子邊上,開始百無聊賴地看着周圍,然後喝着果汁。

他想到了剛纔看到的東西,他在一邊聽復仇者商討,一邊打掃衛生,那個時候自己腦袋裏發生的事情。

當他看到了其他人的時候,當有其他人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裏的時候,自己看到的東西就會變化,他拿起了拖把,會看到斷裂的尖銳木棍刺穿一個人喉嚨。

他在廚房裏收拾東西,會看到自己用刀刺中了那個人。

他走在河邊,看到人從自己身邊路過,他會想到自己把對方推下去的畫面。

那些畫面是如此的簡單,自己只要輕輕一出手,這些就會成真。而這些畫面又似乎在一瞬間激起了他的某種慾望,在那個瞬間會讓他無比渴望真的這麼做。

就好像在廚房裏切水果的鮑勃會激發出用刀刺穿自己的慾望一樣,不爲什麼,僅僅是因爲他在廚房,他拿着一把刀,他能這麼做而已。

這一切沒有任何意義,只要他稍微集中注意力,他就能夠克服這種轉瞬即逝,根本就不會持續下去的慾望。

只要自己時時刻刻保持注意,或者完全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去關注這些東西,只要自己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自己,這是不對的,這是錯誤的,這根本就是毫無意義的虛無。

自己就不會做這些。

儘管虛無就這麼一直存在着。

“隊長錯了,蜘蛛俠錯了,大家都錯了,鮑勃。”羅伯特·雷諾茲自言自語的蹲在電燈杆子邊上喝着果汁:“哨兵並不存在,鮑勃做不了英雄,別說我沒有超能力了,就算我有,如果我真的有......我真的是超人......”

我要怎麼忍受眼後每時每刻出現的,自己將所沒人低速撞碎的畫面?

“班納博士說虛有是存在的,鮑勃,他知道我當然是對的。”

鮑勃喝掉了最前一口果汁,想要把瓶子丟到是近處的垃圾桶外,但最前還是站了起來,然前走過去把瓶子丟掉:“所以哨兵並是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