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帶土催動萬花筒的神威虛化,那人便將帶土狠狠摜在地上,力量竟然大的出奇。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帶土的後背傳來劇烈疼痛,一口腥甜湧上喉嚨。
“你可真混蛋啊!”
一頭火紅的長髮隨風飄動,漩渦玖辛奈的身影,居高臨下的看着眼前的帶土。
“你說琳不可能恨你?那麼我呢?”玖辛奈雙目赤紅,死死盯着帶土,一把抓住帶土衣領,手指幾乎要將他的領口捏碎。
“回答我,帶土!你對得起我和水門嗎?我們夫妻可曾有過半分虧待你?!”
帶土身體徹底陷入了緊繃狀態,他嘴脣顫抖着,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他看着不遠處站着的那個金髮身影,看着波風水門老師異常嚴肅的臉,一股委屈與不甘從心底翻湧而出。
帶土聲音哽咽:“可......可是老師他,他根本就沒認出我!我......”
不等水門開口,琳已經怒不可遏地衝了過來,伸手指着帶土的鼻子,字字如刀,“鬼才能認出你!”
野原琳大聲怒斥:“老師都以爲你死了!你死的時候,只是個瘦弱的少年,可你害死老師和師母的時候,那是個什麼鬼樣子?你聲音變了,身高變了,就連查克拉波動都變得面目全非,渾身還散發着一股怪異的樹皮味!還帶
着那種全部遮住臉的面具!別說是老師和師母,你去問問你的奶奶,她能認出你這個親手害死她的親孫子嗎?!"
琳的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帶土的頭上。
他渾身一顫,下意識地順着琳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遠處竟然憑空出現了一片殘垣斷壁,他的奶奶,正被一根沉重的木樑死死壓住,大片的鮮血從老人嘴角不斷湧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望着帶土,臉上沒有憤怒,只有無盡的遺憾。
那眼神,比任何指責都更讓帶土痛苦。
“帶土......你錯了......”奶奶的聲音沙啞而虛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帶土的心上,“你害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的無辜之人......”
帶土痛苦地抱住頭,嘶吼着想要捂住耳朵,精神徹底陷入紊亂。
他像一隻逃避現實的鴕鳥,只想把頭埋進土裏,隔絕這一切,沉浸在自己編織的謊言裏。逃避,自我洗腦,似乎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出路。
“我沒錯......是這個世界錯了......”帶土蜷縮在地上,雙手抱頭,快速地低聲自語,語氣裏滿是偏執與瘋狂。
“我要創造一個正確的世界,一個有正常琳的世界......我沒錯,是卡卡西的錯,是他殺了琳......我沒錯,是水門老師的錯,他明明是速度最快的人,卻救不了琳......我沒錯,是木葉的錯,如果沒有木葉,琳就不會死......”
可帶土真的能騙得了自己嗎?
顯然不能。
他比誰都清楚,稻火和八代的話雖然誅心,可琳的母親、琳的哥哥,確實因他而死。
撫養他長大,視他如命的奶奶,也相當於被他親手害死。
還有水門老師和玖辛奈師母,他也恩將仇報,親手終結了那兩個對他最好、最疼他的人。
此刻的帶土,寧願眼前的幻境再虛假一點,哪怕有一絲違和感,他都能說服自己,不必承受這份撕心裂肺的愧疚。
可這九枚萬花筒聯合的【超·限定月讀】,是四人共同催動的龐大瞳力,遠超他的精神承受極限,對帶土的靈魂而言,這裏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每一份痛苦、每一份恨意,都無比真切。
痛苦如同潮水般,將帶土徹底淹沒。
他彷彿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在他的記憶裏,自己只這樣崩潰過兩次:
第一次,是兒時被人欺負,那些人踩在他的頭上,嘲諷他“沒爹也沒媽”。
另一次,是他親眼看着琳死在了卡卡西的手中。
除此之外,他從未有過這般心肝撕裂,痛不欲生的感覺,彷彿靈魂都要被生生撕碎。
月讀世界中,玖辛奈看着表情崩潰跪地痛哭的帶土,緩緩鬆開了攥着帶土衣領的手,只是隨意地拍了拍衣袖,放任帶土掙脫,頭也不回的瘋狂向遠處逃竄。
可就在帶土慌不擇路,一心想要逃離這一切的時候,前方出現的無數棟熟悉的建築,讓帶土瞬間僵在原地。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
“這裏,是宇智波族地?”
這不啻於恐怖片中遇到了終極惡鬼的恐懼感。
帶土的聲音顫抖,帶着難以置信的茫然。
他話音剛落,地面劇烈震顫,數百根電線杆般高大的木質十字架拔地而起,直指天際。
每一個十字架旁,都站着一張他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都是被他和鼬在滅族之夜,親手殺死的親近族人。
不等帶土反應過來,他的身體突然分裂,瞬間化作數百個分身,每一個分身彼此共享了觀感,全都被牢牢綁在十字架上,完全動彈不得。
野原琳的聲音從虛空之中傳來,清冷而冰冷,帶着審判般的威嚴。
“帶土,既然你如此想要一個有我的世界,那就由我,來充當你的贖罪者和懲罰者。你的罪孽將在此刻懺悔,帶土,準備好了嗎?”
帶土的這些分身,似乎神奇無比,共享所有的記憶與痛感,每一個十字架前的族人,都在向帶土傾訴着滔天的憤怒與怨恨。
這些行刑者,手中握着帶着鋸齒的短刀,一下下切割着帶土的身體,劇痛順着神經蔓延至全身,可帶土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他們發泄。
一處角落,帶土幼年鄰居家的姐姐,此刻正抱着一個襁褓,哭得撕心裂肺,淚水模糊了臉龐:“小帶土,我恨你......你從小就瘦瘦小小,姐姐總心疼你,是不是我偷偷從家裏拿牛奶給你,我總怕你長不高,總怕你被人欺負。
可你呢?是你殺了我的丈夫,是你殺了我只有兩個月大的兒子,是你和鼬,親手覆滅了整個家族!你告訴我,爲什麼啊!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
另一處十字架,帶土的奶奶就站在那裏,臉上還帶着被木樑壓住的傷痕,老人嘴角的血跡未乾,聲音不斷顫抖,連假牙都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可帶土奶奶的語氣裏,滿是悔恨:“帶土......奶奶也許,真的不應該活那麼久。如果我當年和你父母一起死去,也許就不會養大你這樣的惡魔,也不會看着你害死了那麼多人......”
帶土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不似人聲的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