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霧躺在病牀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摸索着左肩??那裏只剩下空落落的衣袖,一種令人心悸的虛無感,正從斷口處蔓延至全身。
兩天前那場慘烈的戰鬥,如同無法驅散的夢魘,不斷在他腦海中重演。
那個他不知道名字的神祕敵人,擁有分解萬物的詭異能力.....
宇智波霧既後怕又有些慶幸,那個擁有“秒殺”他們能力的恐怖敵人,讓他和戰鷹幾次徘徊在死亡邊緣。
在鎮痛藥劑的作用下,宇智波霧迷迷糊糊的,不斷進入淺層睡眠,又從淺睡中驚醒,額角沁出冷汗。
剛剛,他又夢到了那一刻??宇智波衛、宇智波勝峯,平日裏把他當哥哥看待的兩人,在那種詭異的無形力量面前,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化作一片粉白色的血肉霧狀顆粒,徹底消散。
沒有金鐵交鳴,沒有骨斷筋折,只有一種絕對的、令人窒息的虛無。
那種詭異力量掠過身體時的觸感,並非是劇痛,而是一種更可怕的“被抹除”的冰涼感。
彷彿自己身體的某一部分,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霧可是親身體驗了那種無力感!
彷彿被一陣灼熱的氣浪掃過身體,一瞬間,被能量覆蓋的血肉,就失去了一切知覺。
血肉筋骨皮,彷彿是粉末沙礫堆砌的一樣。在能量劃過之後,化爲了一片細密顆粒。
不像忍刀劈砍的斷骨之痛,也沒有鈍器傷害後的衝擊壓迫,乍看之下,似乎並沒有什麼可怕的。
但是那種突然間感受不到自己部分肢體,沒有任何反擊餘地,只能等死的無力感,彷彿是普通人遇到了惡鬼!
被死神一步步逼入死角,堪比宇智波一生中,遭遇過的最恐怖經歷。
已經在病牀上恢復了整整兩天,宇智波霧依然會被這種夢魘折磨。
“而且我......殘廢了啊。”他攥緊左側空蕩的衣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霧的腦海中,閃過了戰鷹英氣勃勃的臉龐,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自卑感,死死的攥住了他,“我要退役了......明明可以成爲精英忍者,好不甘心啊………………”
宇智波霧喃喃自語,聲音越發沙啞。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咚咚咚。
門被推開,手臂和肩膀纏着繃帶,一條胳膊還打着石膏的宇智波戰鷹,端着一小盆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燉肉,有些笨拙地走了進來。
同樣重傷後的戰鷹,臉色還有些蒼白,但她看向霧的眼神卻溫暖而堅定,嘴角還努力揚起一個可愛的弧度。
“我就知道你沒睡,”戰鷹的聲音比平時輕柔許多,“吶!一起喫點東西吧,這是弓子剛送來的牛肉燉毛慄子,很好喫。”
她小心翼翼地將燉肉放在霧的牀頭櫃上,自己則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她胸口纏繞的繃帶,隱藏着那處可怕的貫穿傷????那是爲了掩護他,而被巖忍的鋒利土刺貫穿胸口。
如果不是四位御坂妹妹及時趕來救場,恐怕肺部窒息的戰鷹,會比嚴重失血的霧,更早一步陷入死亡。
那次戰鬥中,霧拼死救了她,她也拼死救回了霧,彷彿徹底擊碎了兩人之間,那層名爲“兄弟”和“青梅”感情的屏障。
此刻,兩人目光交匯,不經意間就能從對望的視線中,發現一抹情愫愛意,空氣中流淌着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霧的痛苦並非來自傷殘本身,他可不是那種尋死覓活的人。
他的擔心,是源於對未來的恐懼。他害怕自己的忍者生涯就此終結,自己損失了一條手臂,上忍戰力會大大折扣,連忍術都無法順利使用,必然會退居二線。
再也無法作爲可靠的戰友待在戰鷹身邊,肯定會讓他成爲戰鷹的拖累。
而戰鷹的傷勢雖然也很重,但依靠醫療忍術的細緻治療,她完全是可以,康復到受傷之前的狀態。
“戰鷹,”霧有些艱難地坐起身,聲音低沉,“我們受傷的事,先別告訴家裏......”
他不僅怕家人擔心,更有一種“無顏面對江東父老”的愧疚感。
宇智波衛、宇智波勝峯、宇智波滄也......
這些犧牲的同伴,都是他的親友鄰居,他無法想象,當這些家庭得知自己孩子、丈夫、兄弟陣亡的消息,會有怎樣的悲傷。
他作爲駐守中隊中的唯三隊長,這份沉甸甸的責任,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霧如今的心態,是自責和擔心混雜的狀態,“我會不會變成一個廢人,會不會,拖累對自己心生愛意的戰鷹......”
戰鷹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深藏的沮喪和自我放逐。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拿起勺子。因爲兩人分別傷在左臂和右臂,她只能用沒受傷的右手舀起一勺燉肉,小心翼翼地,帶着一絲不容拒絕的溫柔,遞到霧的脣邊。
霧愣了一下,看着她眼中不容錯辨的心疼與堅持,終是張口喫了下去。
溫暖的食物下肚,卻化不開心中的苦澀。
沉默良久,霧終於低聲說道,聲音裏充滿了疲憊和放棄:“小鷹......我想退役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瞬間擊碎了戰鷹努力維持的平靜。她的眼睛猛地睜大,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順着臉頰滑落。
“不會的!霧,你會好的!”她激動地抓住霧僅存的右手,聲音帶着哭腔,卻異常斬釘截鐵,“除了常規的醫療忍術,至少還有三種方法可以治好你!綱手大人的手臂移植技術!大蛇丸顧問的生物科技和義肢研究!或者.....或
者我們一起去求火影大人!我求他用那雙萬花筒的力量來救你!我們倆個的家族積分不夠,那我就去借!去賺!族長他一定會同意的!”
宇智波霧何嘗不知道這些治療方法。
但他肩頭的傷口情況極其特殊且棘手。
他的這次受傷,是在戰鷹讓古川澈恰好受傷之時。
古川澈傷口爆開時,那些蘊含不完整“楔”力量的細胞,濺入了他的斷臂傷口。
彷彿大筒木一族特有的“變異細胞”,造成了宇智波霧肩膀傷口的排斥反應,雖然使用醫療忍術成功止血,但是霧的肩頭,還是宛如腐爛傷口一樣,不斷蠕動着肉芽。
如今,那裏並非是尋常的止血癒合,而是散發着異常的查克拉波動,排斥一切外部干預(手臂移植或安裝義肢)。
最近,跟隨宇智波鏡長老抵達的那些醫療忍者,還爲霧進行過會診。
這種被“異常”細胞浸染的情況,其實截取更多的肢體,纔是最好的治癒方法。
但是因爲霧損失了整條手臂之後,他左側肩頭,距離胸腔和心臟太近了。
如果再將沾染“異常細胞”的部分肩頭徹底截肢,那很可能,會危及宇智波霧的生命!
這些醫療忍者會診後,給出的意見是:繼續截肢風險太高,需要等待這些“異常細胞”和霧自身的血肉融合穩定了,再看看,是否有移植和治療的方法。
暫時不建議冒着生命危險,去強行處理。
他看着戰鷹充滿期盼和淚光的雙眼,宇智波霧不忍心,卻又只能輕輕的搖了搖頭,他的聲音苦澀:“小鷹,我不會被這種傷勢打倒。但是我的這條手臂,恐怕......永遠回不來了,我不想拖累……………”
“別說了!”戰鷹猛地打斷他,下一刻,她做出了一個讓霧大腦一片空白的動作。
她傾過身,用自己的脣瓣,堅定而溫暖地封住了他未盡的、自我貶低的話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牛肉與慄子的香氣、消毒水的味道,以及她脣上淡淡的清甜......
所有感官體驗混雜在一起。
許久,兩人才臉頰微紅地分開。
戰鷹的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亮得驚人,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霧,不許再說這種喪氣話!不許說什麼拖累我!”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宣告,“等我們回木葉立刻就結婚!我們兩個在幻境遊戲裏,可是拿到了前十的獎勵積分,這次全部拿出來給你治傷!”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兩個帶着笑意的聲音??
“還有我們倆攢的積分!也都算上!”
只見山城弓子和御屋城亮介,不知何時站在了病房門口,顯然,他們也看到了剛纔那深情一吻。
弓子臉上帶着欣慰又有些戲謔的笑容,亮介則摸了摸鼻子,掛着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欣慰“姨媽笑容”。
本來沉浸在擁吻中的霧和戰鷹,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很明顯,剛纔弓子和亮介早就來到了門口,他們只是看到兩人擁吻,這纔沒進來。
這可把臉皮很薄的戰鷹,害羞的直冒蒸汽。
除了戰爭駐守任務,他們獲得了大量的家族積分。幻境遊戲前十的獎勵積分,也算是很大的一筆積累。
他們四人,因爲組成小隊搶佔先機,幾乎和長門四人小隊平分了前十。
如果算上山城弓子和御屋城亮介的積蓄,也許用不了等太久,他們就能攢出足夠的數量,給宇智波霧,求一次“火影大人萬花筒瞳術治療”的珍貴機會。
這可不是富城過於小氣。
而是萬花筒瞳力損失的副作用,和大國主命的稀缺性,讓他不得不從一開始,就將使用瞳術治療的機會,設立一個極高的門檻。
否則,隨便一個宇智波族人就能求上門來,富城的萬花筒即使有木遁細胞修復,也早就變瞎了。
想要求富城親自出手,有且只有三種渠道:
第一種,自然是雙方的關係足夠近,比如富城富嶽所在的族長一脈的近親屬。
第二種,就是宇智波全族“理論上”都有的機會,消耗高額的家族積分,可以換取一次富城族長使用萬花筒治療的機會。
第三種,是高層的利益交換。如旗木朔茂顧問加入宇智波、邁特戴加入宇智波,綱手上門替加藤斷的侄女加藤靜音求醫,日向陽信帶着日向一族加入宇智波附庸等。
如今,看着摯友們,聽着他們毫不猶豫,傾盡所有的承諾,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垮了他一直緊繃的心防。
自失去手臂後都未曾流淚的他,此刻眼淚徹底決堤,大顆大顆地滾落。
“謝謝你們,我……………”
情緒愈發激動的宇智波霧,在重傷後的失落沮喪、戰鷹溫暖的愛意、弓子和亮介炙熱的友情感染下,變得越發難以自制。
就在這情緒達到頂峯的剎那,異變突生!大顆大顆滾落的眼淚中,逐漸泛起一抹駭人的血紅!
霧也沒想到,他在戰場上,和戰鷹險些生離死別時都沒開啓的萬花筒,在此刻的病房中,以一種獨特的契機順利開啓了!
雙眼傳來灼燒般的劇痛,三勾玉寫輪眼不受控制地瘋狂旋轉,最終圖案猛然定格。
化爲了四道深邃的,如同平靜水面投入石子後盪開同心波紋的全新圖案!
四道平分瞳孔的水波紋,很像是霧忍護額上的符號,被拆解成了中心對稱的模樣。
“這是......?”霧捂住刺痛的眼睛,再次睜開時,發現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已截然不同。
一切物體的運動軌跡都變得極其緩慢和清晰,一種玄之又玄的明悟自然湧入腦海,讓他瞬間理解了自己這雙新眼睛的名字與力量。
此刻的霧,感覺四周的時間都變得緩慢起來,一切從混沌變得清晰。
宇智波戰鷹正激動的說着什麼,可落在宇智波霧的眼中,卻變成了幾分之一的說話速度,一陣奇特的感知力,正在通過雙眼匯聚,反饋到宇智波霧的腦海中。
萬花筒寫輪眼?開眼!
萬花筒左眼:【天之狹霧命】
萬花筒右眼:【國之霧神】
這對源自神話、執掌“霧”之雙極的至高瞳力,在此刻,回應了他最深刻的“心靈寫照”。
【天之狹霧】和【國之霧】是一對關於“霧”的自然神“雙生子”。
一個執掌天空及高天原的霧氣,並連接天地。
一個統御人間,覆蓋山川國度,掌控霧氣凝結。
兩者有些類似,又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