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病重,不理朝政,讓太子監國,也確實是一個培養太子成長和儲君能力的好方法。
太子姬成河各方面能力比其父都不如,更不用說和三公主比。
陳如歌一直擔心太子過於聽話,人品是好,就是太過老實,在這宮裏如何能生存下去,幸好還有其胞姐在。
陳如歌又想到梁貴妃所生的那兩個小皇子也在自己宮內撫養,從小聰明伶俐的樣子,自己見了都不免喜歡。
如果自己是皇帝,會選什麼樣皇子立爲儲君?
究竟是論資排輩的嫡長子,還是要聰明有才能的,亦或是要人品好的,很多時候這是一個魚與熊掌無法兩全的問題。
阿河畢竟是自己孩子,什麼樣的能力,陳如歌這個做母親的自己是最清楚不過的。
如果站在另一個世界穿越者角度來看,太子阿河顯然遠沒能力去勝任這個儲君位置。
可在這後宮皇權爭奪中,阿河如果不上,那梁貴妃的孩子想上恐怕也不敢,也沒人敢扶他們上,三公主那邊派駐十萬大軍屯於燕雲之地。
一旦朝中有變,隨時揮師南下,屆時不僅收拾梁貴妃和她的孩子,甚至取代阿河自立也都有可能。
更不用說廢長立幼,自古乃是大忌。
身處這個世界的陳如歌也明白,爲什麼歷史上那些明知道嫡長子平平無奇,卻仍執意立他們繼承家國基業,甚至站在歷史的角度往後看,這樣做最終也引會發各種內亂。
那是因爲如果不立嫡長子,那隻會更亂,更會提前發生大亂。
在陳家兄弟拜見過皇後之後,梁貴妃亦前來拜見,同樣談及陛下身體和太子之事。
“請皇後殿下還是早點讓太子肩負起責任吧。妾身孩子們的性命都拜託於皇後殿下。太子人品高貴,只有太子能繼承儲君之位纔可保陛下子嗣們的平安。”
梁貴妃甚至跪地磕頭請皇後爲陛下的子嗣未來考慮。
按說自己身爲皇後,在陛下此時身體狀態,由自己宣佈太子監國,甚至皇後代爲懿旨都是可以。
昭陽殿內,陳如歌看着陛下昏睡了一天依舊未醒,心想陛下如此狀況,就算醒來,她又該怎麼忍心開口。
看着太子姬成河守在父皇身旁已經兩天兩夜未眠仍強打着精神,心想自己原先世界現在的孩子又有幾個能做到如此孝順。
“阿河,還不去休息,太醫都說了,你父皇明日就可以甦醒過來。”
“母後,兒臣不累,兒臣願在此等候父皇醒來。母後也一定很累了吧,請母後回宮好好休息,這裏有兒臣守着。”
陳如歌看了眼自己的孩子,然後回到自己寢宮。
“司寢,扶吾回賢德殿。”
陳如歌對着身旁,掌管賢德殿司寢的一位宮女說道,命其攙扶她回到自己的寢宮。
這位宮女回望了下獨自留在陛下身邊的太子,便扶着皇後離開昭陽殿。
陳如歌原先信任的一名尚宮因爲私下裏驕橫跋扈,竟然欺辱梁貴妃和長公主而被三公主下令杖斃,這令她對身邊人的品行更爲看重,看得出來她對身邊的這位宮女非常滿意。
這位宮女原本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大家閨秀,因其父獲罪入獄,最終自殺於獄中,致她被送入宮內的浣衣坊。
陳如歌見她不僅舉止有着官宦小姐的儀態,更有着受盡磨難卻又堅毅不屈的意志,雖是千金小姐出身,卻是命運多舛,在那浣衣坊內做着最下等人乾的事。
陳如歌憐憫其悲慘身世,並不因其父的罪過而看輕她,反而安排她來到自己宮內。後又見其落落大方,慧中內秀,辦事穩重,表裏如一,命她任賢德殿內司寢一職,是爲負責皇後寢宮日常事務管理的女官。
自從這位宮女擔任司寢以來,將偌大的賢德殿打理得令皇後頗爲滿意。
看着身邊攙扶着自己年紀輕輕的女官,皇後陳如歌確實感受到自己老了,如今也越來越感嘆歲月不饒人。
陳如歌嘆道:“看着你們這些年輕人還精力那麼充沛,吾真是老了。”
身邊的司寢回道:“皇後殿下您母儀天下,您一定要注意休息,奴婢可以爲皇後去照顧陛下和太子殿下。”
“司寢啊,你就留在吾身邊,多陪陪老身,賢德殿也需要你來打理。難不成連你都嫌吾老了還是另有他想?”
宮女一聽連忙跪下道:“皇後殿下饒命,奴婢蒙皇後殿下大恩,纔有今日之福侍奉您,豈敢有造次之心,請皇後殿下恕罪。”
“快快請起,你也是可憐人,你的心意吾也理解。吾這賢德殿現在可離不開你嘍。”
陳如歌見她生得如此花容月貌的模樣,又是雙十年華,其實也挺擔心陛下還有年輕的太子可能見到如此佳人會把持不住。
她也知道這位司寢雖然命運多舛,但確實是人品樣貌才幹都屬於一流,也認爲她是出於一番好心,並非有什麼想要爭奪帝王或是太子寵愛的念頭。只不過陳如歌更希望把她留在自己身邊,爲自己打理寢宮裏的事務。
在司寢的陪伴下回到賢德殿後,思考了許久,陳如歌還是決定給女兒姬清影寫一封信。
問問女兒在漠北過的如何,與突兒利婚後生活怎麼樣,是否準備要孩子了,兩個人情意濃濃,她很少看到皇家權貴中有真正愛情的,而她女兒找到了彼此愛情和幸福。
不過愛情與生活還是有很大不一樣,童話裏的王子公主幸福的在一起以後的生活是什麼樣,連她自己都寫不出來。
關心完女兒,那麼就該進入正題,關於陛下的狀況,還有太子了。
由太子監管,公主攝政,目前看確實是能顧全多方利益平衡。
太子要想監國,必須要得到公主方面的支持和配合,那就由鎮國公主姬清影來攝政,這樣朝堂上衆臣諸將們也會積極配合太子。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她的這位大女兒到底需要什麼?
她已經是天下兵馬大元帥,朝堂上都是她的人,劍履上朝,入朝不趨,加九錫,假黃鉞,就差禪讓了。
既然她不想稱帝,那有個攝政的名號,或許也正是她所希望要的。
只要能保住太子的儲君之位,讓太子能平穩順利繼位,這不僅是陛下的心願,也同樣是陳皇後自己的心願。
“來人,務必將此信加急,快馬送往漠北龍城的鎮國公主手裏,不得有誤。”
“奴婢領命。”
阿河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除了嫡長子的身份,若按聰明才智和個人能力也只能算是個普通人。
陳如歌自己看的出來,這滿朝文武各個都是人精會看不出來?還有清影會不知道?
爲什麼他們都要推舉太子,無非就是看中太子就是一普通資質,老實聽話好控制,和當年十六歲的陛下有着重生的經驗兩世爲帝完全不能比。
如今十六歲的太子不就是一個大孩子,他能監國什麼?更何況公主還在漠北如何攝政?
這朝堂不就是那些世家和勳貴們說了算的嗎?
好在如今朝廷上的有些重臣也算是頗有些賢明和才幹,公主既已定下這休養生息的治國方略,只要貫徹下去,大家都各自安好。
“啓稟皇後殿下,五公主和小侯爺來了。”
“母後,我來了!”
五公主姬清月帶着她不到三歲兒子楊卓進宮拜見皇後陳如歌。
陳如歌見女兒肚子有些圓起,問:“月兒,多大了?”
“母後已經四個月大了。”
“那你還到處跑,昨日是不是還和楊曄一起去你舅舅那。”
陳如歌抱着自己的小外孫一邊責怪道。
“姥姥好!”
一聲童聲叫着瞬間讓陳如歌心暖暖的。
“說吧,今天來宮裏就爲了看母後嗎?”
陳如歌心想,一定是楊曄讓五公主進宮打探陛下的身體狀況,楊曄這小心思還能瞞得了她。
自己這小女兒長得可比大女兒漂亮多了,可心思卻單純多了,也難怪楊曄也把她捧在心上。
“怎麼也瞞不過母後,那女兒就直說了。”
姬清月走到陳如歌身旁,給母後揉捏肩頸說道:“我家侯爺就是想瞭解皇兄如今身體狀況,皇兄那麼多天不理朝政,如今又是這樣病體,女兒也想看看皇兄。母後,是該讓弟弟擔起太子重任啦。”
不知道從何時起,陳如歌一直有種感覺,雖然內心裏她始終偏愛大女兒清影更多些,對她的關注也是最多,畢竟是自己剛穿越過來就忍受着痛苦生下來印象太深了。
但若論和孩子的相處,還是小女兒和阿河一樣最有孝心,尤其是和清月在一起,總能讓她感受到了母女間的親情。
要輪性格,清月那不爭不搶,安於現狀容易滿足,倒是更符合她不管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的本性。
只是穿越來到這個朝堂和後宮爭權奪利的世界中,她要保全自己,保住家人,不得不改變自己,幸好自己原本就是這世界的創作者,知曉大勢的發展,不然真的沒法活到現在。
更慶幸在清影長大之後,她的壓力一下子輕好多了,只不過在清影掌握兵權朝政之後,連她都能感受到帝後的地位都受到撼動,如今這朝堂、皇宮、京師乃至整個大周,都在鎮國公主的掌控之中。
雖然作爲三公主的生母,又是大周皇後,她的地位崇高,但陛下的感受,她是能體會到的。
“呵呵,你家侯爺在家對你如何,這楊曄雖是連宗了豪門洛川楊家,不過只是旁枝,原本家道沒落,只能算是寒門出身。跟着影兒打天下,立下了這功勳這纔回洛京和楊家認宗,還娶了我的月兒。如今又封了侯,當上了戶部尚書這樣要職,他真得好好待你。”
“侯爺待月兒很好。他和那些豪門公子還有勳貴武將們還真是不一樣,也沒娶小妾什麼,縱情酒色,舉止也溫文爾雅。就是對朝政太認真,每天處理一大堆政務。對了,就是母後說的那種工作狂。”
“難道他爲了工作竟然都不顧你們母子,更何況如今你已經有孕。”
陳如歌不禁有些生氣。
“沒有。”
姬清月忙說:“他每天處理政務很晚,回到府裏還在處理,但還是每天回來會看卓兒入睡,也和女兒一起入眠。”
“那你豈不是每天都那麼晚睡。”
“女兒不辛苦,只是看着侯爺辛苦,他說自己要對得起這一要職,對得起皇姐的信任。也是因爲女兒陪那麼晚,侯爺看不下去了才陪女兒一起休息,不然他可能處理到天亮都有可能。”
陳如歌不禁沉思,楊曄此人有野心又是醉心於權謀,對工作確實上心,是我大周不可多得的能臣。
對影兒忠心耿耿,對月兒雖不好說有多少出自於愛意,但也是一片赤誠之心,不過就是一個官迷工作狂。
陳如歌對楊曄一直頗有成見,爲了權力不擇手段往上爬,爲了能和影兒結上更緊密的關係,這才攀上了五公主月兒。
在她眼裏楊曄和陸誠都是一路人,也都有能之臣,只不過站隊問題。
一個是如今朝堂上炙手可熱的新貴,一個成爲奸佞被誅殺。
要說一路人楊曄和影兒倒是更合適,只不過男人應該不會選擇城府極深還那麼強勢的女人吧,也真只有突兒利那樣的大英雄會看到影兒的美。
“皇姐都去漠北三個多月了,怎麼還不回來。妹妹我是真想姐姐了。”
“你個小傻瓜,從京師到龍城這途中都得花上一個月,你皇姐這纔到漠北兩個月就回來了?”
“等這孩子生下來之後,我也想帶着孩子和卓兒去找皇姐,看看這漠北究竟是什麼樣的,見見那茫茫草原的美景。”五公主姬清月隔着衣裙摸着肚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