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武十四年末,周帝寵妃王昭儀誕下小公主,姬清山取名爲成梅。
王昭儀雖然遺憾自己沒能誕下皇子,但心想陛下如此疼愛長公主,更何況即便生下皇子也不可能撼動太子地位。因而也對自己能不能進一步受寵,尤其是能不能封爲三夫人,充滿期盼。
然而天子對王昭儀的態度越來越淡,在誕下小公主後,天子即便來到其的寢宮也只是匆匆看看小公主後便離開。
不只是王昭儀,同樣懷有身孕的徐美人,同樣也遭受冷遇。
王昭儀和徐美人在被天子寵幸一年多時間,仗着天子恩寵和年輕貌美,在後宮恃寵而驕,完全沒把梁貴妃放在眼裏。但在滅梁之後,梁貴妃復寵,而這兩位原先的寵妃雙雙被姬清山冷落。
周帝姬清山明確對王昭儀和徐美人表態:大週三夫人之位只有梁貴妃,不會有其他人,哪怕是冊封夫人還是貴人,都不會有,更不用說冊封貴妃。
不僅如此,姬清山命人將要處理的政務奏章也都搬到梁貴妃的寢宮吳月殿,並經常陪着長公主一起讀書看書。
不過樑貴妃的另外兩個皇子依然撫養在皇後處,姬清山對陳皇後和梁貴妃皆說:“太子儲君之位毋庸置疑。”以此讓皇後寬心。
儘管復寵,梁思月依舊如從前一般,不因恩寵更甚而驕傲,相反處事更加謹慎,對陳皇後更加盡心侍奉。
吳月殿內的宮人看不明白。
“貴妃如今恩寵更甚以往。難道不應該是對陛下更盡心侍奉嗎,爲何貴妃反而更花心思侍奉討好在皇後身上。”梁貴妃侍女阿蘅問道。
梁思月平靜的說:“我能得復寵,多虧了皇後和三公主。陛下恩寵我,是因爲我不會威脅到皇後的地位。皇後信任我,是把我當作替身服侍陛下,也因我不會威脅皇後。三公主憐我,是因爲我盡心伺候陛下,因我的低調和安分,不會威脅皇後和太子地位。倘若我不自知,做不到這些,所謂的寵妃朝夕間便可被打入冷宮。
梁思月對自己認得很清,她所謂的寵妃身份,不過是皇後給陛下的暖牀婢女。
作爲亡國的長公主,她在大周毫無依靠,陛下又是個自私薄情之人,更何況她已經快到35歲這樣歲數,經過這次的復寵經歷更讓自己明白,恩寵日子只會越來越少。
陛下,皇後,三公主,她哪一方都無法得罪,都要小心盡心侍奉。
也正因爲此,周帝姬清山對梁思月感到更多虧欠。在姬清山看來,他其實對梁貴妃從來就沒有冷落之心,更沒有打入冷宮之意,她一直是他最寵愛的妃子。
此前之所以寵幸那些更爲年輕的嬪妃,只是因爲要準備滅梁,他不敢直面梁貴妃,深怕梁貴妃傷心,而選擇在其他嬪妃處逃避。姬清山原本希望能找到慰藉,但是他總覺得在其他嬪妃那缺了什麼。
雖然梁貴妃也不再年輕,但依然美貌動人,風韻風韻更甚以往,後宮之中確實無她人替代。
尤其是梁貴妃很懂事,讓姬清山挑不出任何毛病,而且他對梁貴妃,沒有壓力和心裏負擔。但他對陳皇後有,他覺得自己面對皇後有很大的壓力,皇後彷彿知曉他的前世今生。
不僅是面對皇後,姬清山在面對其他人也都像戴着面具一樣,也只有在梁貴妃面前,他可以摘下面具。
姬清山如今日日夜都居於吳月殿,即便梁貴妃懇請陛下多去皇後和其他嬪妃的後宮,姬清山除了會去下皇後的賢德殿外,也就只在梁貴妃處。
姬清山爲何又會越來越迷上樑貴妃,到底喜歡梁思月什麼。貌美的外表,成熟的韻味,嬌羞的姿態,善解人意,低調懂事,在他面前展示江南女子的溫柔婉約,婀娜的身材和迷人的舞姿,還有那牀幃間承歡迎合。
尤其是姬清山深知梁思月雖是外表以弱示人,內心卻是堅強的女子。
這樣外柔內剛,反差的女子,反而是他最爲喜歡的,尤其是他喜歡攻破徵服她內心的剛強。
雖然今世重生,姬清山這一世改變了很多,但前世暴君的性格,那些昏君的變態慾望,其實一直在,只是爲了能改變宿命,他一直在剋制,不敢張揚放肆。
爲了天下,爲了自己,姬清山自重生以來20多年一直壓抑着自己,此前他也僅在登基前後在皇後那短暫表露過,但對皇後,他更多的是利益合作,不敢太多表露前世的那些脾性。
也只有在自己最寵的愛妃面前,他可以放下所有僞裝和麪具,真正做回自己,兩世帝王姬清山。
而恰恰也是梁貴妃,只有面對姬清山時候纔會展現自己所有柔弱的一面,在他面前,她沒有剛強或許也早已被他攻破了內心剛強的一面。
從某種角度,這位自私薄情的君王,對梁貴妃是越來越喜歡甚至有些愛意在其中。
梁貴妃越是顯得江南女子的嬌柔,越能激發姬清山內心中的慾望。或許這就是愛,兩人在一起,他們都以本色示人,都不會有什麼僞裝。
什麼梁主寵妃,蜀王夫人,還有自己後宮那些年輕貌美的嬪妃,在周帝姬清山眼裏,她們都及不上自己的貴妃。
有的女人越是和她在一起,越是深入瞭解,越會覺得她內藏豐富的寶藏,越會深深的爲之吸引。
在姬清山眼裏,梁思月正是這樣的女子,
無論是前梁國主兩位寵妃陸素娥,蕭憐還是周帝的貴妃梁思月,她們當然都不是簡單的人,能在後宮如此鬥爭中不僅存活,並且冊封爲皇後以降地位最爲高貴,後宮中最受寵的嬪妃。她們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沒有誰只是因爲美貌就能獲得君王恩寵。
“妾身拜見梁貴妃,懇請貴妃能讓我等見陛下一面。”
備受冷落的王昭儀和徐美人罕見來到吳月殿拜見梁貴妃,王昭儀見陛下在坐褥期間都未來看過她,今日剛做完月子便相約還有身孕的徐美人一起求見陛下。
在她們得寵之時,可從沒把這位大周唯一有着三夫人封號的貴妃放在眼裏,也從沒主動來到吳月殿。
“兩位妹妹,快快請起。”
梁思月扶起已有身孕的徐美人,輕聲說道:“陛下在殿內呢。”
當兩位嬪妃來到殿內,吳月殿如今並沒有傳說中的那般樸素,雖然比之她們的寢宮依舊清素了很多,但素中有雅,雅中有素。
“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載戢幹戈,載橐弓矢。我求懿德,肆於時夏,允王保之。”
殿內一長一少朗朗讀書聲,只見周帝姬清山竟能耐心的陪着長公主一起讀書。
“明昭就是昭明,光明顯著之意。我姬氏皇族乃是當年周文王周武王開創800年大周王朝之後,父皇也希望能在朕的手中,我大周能重新一統江山,完成太祖太宗未竟之事業。雪兒,這些你長大就明白了。”
“雪兒明白,只有天下一統,才能載戢幹戈,載橐弓矢,百姓也能安居樂業,懿德廣佈於我大周。”
姬清山非常欣喜看向自己的女兒,這樣的年紀就能理解這些。
自己的皇妹能替他打下江山,爲何自己的長公主未來就不能助其兄長輔政天下。此時姬清山也想學自己的父皇,未來要賦予長公主更多重任,也好避免讓外戚來幹政。
只是自己的女兒也如同其母妃一般,聰慧,善良孝順,從小就很懂事,長大後足以肩負起身爲大周的長公主的職責。但身在帝室,如若想要的權力,光靠這些完全不夠。
後宮之中嬪妃間的爭寵宮鬥和朝堂之上的刀光劍影權力之爭,完全是兩碼事。不僅需要聰慧,更需要做到殺伐果斷甚至是心狠手辣,無所顧忌。三公主能做到,但自己的女兒長大後恐怕並不是這樣的人。
“妾身拜見陛下。”
周帝姬清山見王昭儀和徐美人都來到這裏,頗爲不悅。
“你們來此何幹,沒看到朕在陪長公主讀書嗎。”
兩位嬪妃哭哭啼啼,哭訴許久未見陛下,只求能見一面。
梁貴妃也想勸,“陛下,王昭儀剛誕下小公主便來見陛下,徐美人懷有陛下骨肉,她們都思念陛下,請陛下也爲她們着想,妾身萬不敢受陛下獨寵之恩。”
姬清山望向自己的女兒說道:“雪兒,你覺得父皇要去看兩位嬪妃嗎。”
長公主姬成雪道:“父皇是大周天子,女兒不敢妄議。不過女兒以爲母妃說的對。”
“那父皇就沒法天天陪你了,你還會贊同嗎。”
“只要父皇還惦記着母妃和女兒,女兒就已知足了。”
什麼樣母親能培養出這樣的女兒,梁貴妃和雪兒都已爲他考慮周到。
姬清山走向梁貴妃,向她低語幾句,隨後帶着兩位嬪妃離開。
面對吳月殿內衆宮人不解,梁思月面露笑容撫摸自己的女兒臉頰,她們母女在這後宮生存着實不易,作爲亡國的長公主,沒有母族勢力可作爲依仗,三個孩子的生存都還需要依靠她。
她有自己的生存法則,鎮國公主只有一個,她希望女兒不要像自己那般活得那麼累。但作爲母親,她需要讓女兒從小就知道這生存法則。
沒過幾天,周帝姬清山便又重新回到吳月殿,並在這裏召見了其妹三公主姬清影,爲開春之後伐蜀做最後準備。
待三公主離去,姬清山見梁妃走到他面前,爲他端上親自熬煮的湯羹。
姬清山小心的端着品嚐,不由得感到陣陣暖意湧上心頭。
“不少大臣都說三公主有不臣之心,愛妃如何看待。”
“這是陛下的家事,妾身不敢妄議。”
“朕準愛妃妄議!”
“一切都在陛下心裏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