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天上雲捲雲舒,任秋風清掃拂面。蔚藍的天色總是讓人心曠神怡,雖然現下已是初秋時節,可宮裏依舊是翠葉紅花,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殷梨兒捧着手裏的書,半躺在院中的長椅上,悠然的一頁一頁的翻着。
忽的從她的頭頂上飄飄灑灑的落下一朵花瓣,她尋着花落下的方向抬起了頭,一塊巨大的陰影蒙了上來。
她詫異的微微張開了口,差點叫出了聲,巨大的驚喜讓她無法言表。
是那熟悉的面龐,是那熟悉的香味,是那熟悉的微笑。
未名,你來看我了!
她輕抬起手,緩緩撫了上去。可剛一觸碰,剛纔還在對他微笑的人,立刻就化成了一片清風,吹落了她手裏的詩集。
“小主,書落了!怕是累着了,回屋歇歇吧!”紫蘇在一旁輕聲說道。
殷梨兒悵然的睜開雙眼,眼角有些溼潤,剛纔又是一場夢,一場讓人心碎的夢。
她放下書本,站了起來,一朵嬌豔的花隨即順着她的裙襬滾落在地上。
殷梨兒雙目瞪得老大,瞧着那紅花,就和自己的夢境裏一模一樣。她輕柔的拾起花,急切的問道,“剛纔是不是有人來過?是誰?”
“這”紫蘇很難爲情的低下了頭。倒是站在一旁的小安子有些欣喜的說道,“小主,皇上剛剛來過,瞧見你睡着了,放下了這花,也不許奴才們吵着你。”
“原來還是他!”殷梨兒失落的將花隨手一扔,邁着步子便進了屋子。
小安子瞧着他家小主,一聽到皇上兩字,臉色變陰鬱了起來,實在鬧不懂,這皇宮裏的女人不是眼巴巴的想着怎麼得寵的麼,竟還有像她這樣不屑一顧的。
他搖了搖頭,實在不明,只好向小卓子看去,誰知小卓子只聳了聳肩,癟着嘴表示不明白。
鳳藻宮裏,簡冰玉端坐在鳳椅上,雙目微閉,聽着身旁的詠薇稟告道,“娘娘,含煙閣裏的那位,已經是第三次拒絕侍寢了。今個兒皇上信步去了含煙閣,可那位卻假裝睡着,連理都沒理。”
“她這樣最好,省得本宮勞心操力的去提防着。她不是不願意去侍寢麼?你去跟李福說一聲,把她的牌子放在第一位,讓皇上日.日瞧着。”
“可這樣豈不是”
“皇上瞧多了自然心煩,她又是那麼心高氣傲的,要不了多久那冷宮就該是她的了。”簡冰玉笑着彎起了嘴角,雍容的外表下卻是一顆冷冷的心。
詠薇明瞭的點了點頭,小心的退出了宮門。
“詠霜,去說一聲,讓含煙閣的人看緊些。”
詠霜這才遞了話過去,含煙閣那邊已是鬧了起來,要真說鬧倒也不算,只是小安子實在覺得跟着殷梨兒沒前途,想跟着去隔壁的永福宮裏伺候杜貴人。
可恰巧他說這話的時候,穆彩雪和容玲香一併過來和殷梨兒話家常,聽見小安子那樣說,穆彩雪沉不住氣,開口指責了起來,“你個喫裏扒外的東西,怎地瞧着憐小主這不好過,就想着飛高枝了?我告訴你,就算你去了永福宮裏,也有你受的。”
“穆常說的在理,可不是奴纔要去,是杜貴人那缺着人手,去內廷非要了奴纔去伺候。奴才也說着不能背棄小主,可杜貴人那奴才也得罪不起啊!”
“哼,說的好生委屈你了似得,要去永福宮也行,那日後我別嫌我在永福宮裏給你使臉子,讓你不好過。”
“小主說那的話,伺候小主是奴才的福氣,你就是借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也不敢跟你置氣吶。”小安子垂着眼角,一副很爲難的樣子。
殷梨兒瞧着就來氣,揮了揮手,淡淡說道,“罷了,你去就是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早說過我不會去爭寵,你們也別隻望着跟我有什麼福氣,今日.你要走,我不攔着,誰還要走的,只管收拾了東西,跟紫蘇說一聲便是。”
拋開紫蘇不算,統共只有三個下人的含煙閣裏,小安子走了只剩下兩位,詠蕊也收拾了包袱,跪在門外欠身說道,“小主,你有紫蘇姑姑伺候着,詠蕊就放心了。”
殷梨兒深吸一口氣,將紫蘇拉了回來,“任他們走吧!只要你陪着我就行。”
“可是小主,咱們就”
“紫蘇,強扭的瓜不甜,即便留着,他們的心也不會在姐姐這,倒是走了的好。”容玲香第一次開了口,聲音清脆甜美,聽着讓人心頭一舒,似乎被她一說之前的煩躁便消失了。
只有穆彩雪還撅着小嘴,很是不服氣的大口喝了茶,不滿的說道,哼,都是忘恩負義的東西,趕明看我在永福宮裏怎麼收拾他們。不過還好有個開眼的,那個小卓子還算有點良心。”
殷梨兒默默的聽着穆彩雪說話,朝着紫蘇忘了一眼,兩個人瞬間就知道對方想的什麼。
小卓子?只怕是皇後派來的人吧,想走他也沒機會。
殷梨兒淡淡一笑,撫了撫鬢角,讓紫蘇搬了凳子,自己和容玲香嗨喲穆彩雪說笑了起來。
還有什麼比自己的心情好更重要的呢?
殷梨兒這樣想着,也就將剛纔的煩事且拋到了腦後。
又少了兩人的含煙閣,冷冷清清,就如同殷梨兒住在殷府時的聽竹軒一般,除了小卓子,時不時會閃個身之外,大多數時間這裏都只有紫蘇陪着她。至於小卓子去什麼地方,她和紫蘇都心知肚明。
就這樣過了五六日,又到了翻牌子的時候,盛君恆眼尾掃過一排寫有名字的綠頭牌,想也沒想的說道,“去含煙閣。”
“皇上!”李福大喫一驚的瞧着盛君恆,他手裏的托盤裏根本就沒放憐採女的名字。
“說那多做什麼,朕知道你沒放。”盛君恆擱下手裏的硃筆,目視着遠方,沉聲說道,“傳禁軍統領來見朕。”
李福應聲端起托盤,趕緊往門外走。
盛君恆聽着大門合上的沉悶之聲,心裏的氣陡然升了起來,他一用力,桌子的紙便鄒成了一團。
殷梨兒,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