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梨兒抿脣一笑,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沒什麼,只是看今日天氣甚好!”
紫蘇快步走到門邊,伸頭出去瞧了瞧,又趕緊將頭縮了進來,“哪有什麼好天氣,奴婢瞧着陰鬱的很吶!再說一會還的去見大夫人,小姐還有心情在這裏笑。”
“呵”殷梨兒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有什麼好怕的,兵力來將擋,水來土掩,她若是敢一直找我的茬,我也不是那麼一味好欺負的。”
紫蘇聽得一愣一愣的,才過了一夜,似乎自家的主子就轉了性,昨夜還說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日怎的就硬氣起來,要反抗了呢!
“你是在想我怎麼突然就變了吧?”殷梨兒裹上睡袍坐到銅鏡前,輕掀起衣襟,一抹粉紅痕跡便暴露在銅鏡裏,她趕緊將衣領豎起來,俏笑着說道,“昨夜我也想明白了,就算我不招惹她,她也是不會放過我的。”
盛君嶸那醜陋的嘴臉突然鑽進了她的腦海裏,殷梨兒差點噁心的吐出來,讓那樣的人做了世子,可真是敗壞了王府的名聲。
紫蘇幫着她選了一件玫紅色繡錦團花的長裙,她只撇了一眼,便讓紫蘇去換了件杏黃純色的裙子,外罩一件淺綠色的貂鼠小馬甲,綰上高髻,看起來既清爽又不失莊重。
紫蘇雖然由着她選了這樣的衣衫,可心裏還是多少有些不滿,畢竟頭一次見面就穿的如此素淨,任誰瞧了也只會覺得好欺負,“小姐,咱們是去見大夫人,又不是去見老王妃,你穿的這麼素淨,豈不讓大夫人看低了去。”
殷梨兒嘴角擎着笑意,也不辯駁,拿着一支榴石玉簪邊衩邊說道,“老王爺病了,王妃這些日子一直都在靜安寺裏喫齋唸佛求平安,你沒瞧着這王府從陳設到下人,全都穿的很是樸素麼,我若是穿的花裏胡哨的,雖然看起來像是一枝獨秀,可入了別人的眼,就會覺得是我不將王府放在眼裏。”
紫蘇聽着她的分析,嘴上也不再說什麼,可那心裏卻還是覺得平白就像是矮了人一等般。
等問了簡冰玉住的院子的方向,她倆一前一後的便往那邊走。王府的下人自然是比之前的殷府多了不少,一路上都能看到幾個奴才匆匆的從他們面前過去,每個走到他們面前的,都只是微微一頓,低了頭就過去了。
“小姐,你瞧這些奴纔不把咱們放在眼裏的樣,這要是讓青黛跟着,她早咋呼開了,肯定非討個說法不可。”紫蘇想也沒想的就說了出來,待她反應過來,已是看到殷梨兒的臉上微微一沉。
青黛死的時候他們都是在場的,尤其是殷梨兒,那杯酒她原也沒打算喝,只是想嚇唬一下玉芙蓉,可誰也沒想到青黛會一把奪了去,她是眼睜睜看着她被毒死卻無力幫忙,那份痛是旁人所無法理解的。
“以後不要再提起她,否則自掌嘴!”殷梨兒的聲音沉的嚇人。
好端端的突然颳起一股子冷風,紫蘇嚇得渾身一顫,垂着首再也不敢說話。
繞了一大圈,殷梨兒才走到簡冰玉住的玉清閣,還未走到跟前,撲面而來的就是濃濃的梅花香氣。素聞簡家的這位小姐喜愛梅花到了極致,看來傳聞真是不假。
殷梨兒在門口頓了頓,才邁步進了院子,果然除了進院子的一條蜿蜒石子路外,兩旁皆是種的各色梅花,雖然還未綻放,卻已經能讓人感受到百花爭豔的氣氛了。
“夫人,二夫人來了。”傳話的丫鬟明眸皓齒,眼睛亮亮的彷彿會說話般。她話傳的一字一頓,清晰可變,雖聽着不是那麼的舒服,可卻是讓人挑不出她的不是來。
屋子裏沒有動靜,殷梨兒也沒有進去,她知道這是簡冰玉在故意爲之,就是想讓她難堪。她倒也不放在心上,就站在廊下旁若無事的瞧着那滿院子的梅花,心裏也怡然自得。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裏面出來了一個丫鬟,瞪了剛纔傳話的一眼,急聲說道,“夫人的好夢都被你吵醒了,還不快進來賠罪。”
那丫鬟一聽,只咬了脣,跟着出來的丫鬟匆匆進了去。接着,就聽見裏面,響了起了青瓷碎地的聲音,還有丫鬟隱隱低哭的聲音。
紫蘇想張口,殷梨兒趕緊給她遞了眼色,跟着之前的那個丫鬟就又再次出來,傲慢的說道,“二夫人,夫人請你現在進去。”
殷梨兒心頭早已有氣,手掌都攥到了一起,可臉上卻還是帶着笑容跨了進去。
“妹妹來的好生早,我這才睡醒,你在外面怕是等了許久了吧!”簡冰玉黛眉一挑,媚眼半眯着朝身旁跪着的奴婢睥睨,“把這個不知死活的給我拖下去,重責三十板。”
剛纔還是一副溫婉可人的樣子,說起話來卻是比那冬日裏刮的寒風還讓人覺得生疼。殷梨兒朝着那下跪的女婢瞧去,只見她雙膝竟跪在碎瓷片上,那瓷片差不多都是指甲蓋般大小,硬生生的頂在膝蓋上,就是穿着棉褲也得被戳的皮肉破爛。
她是想去爲那丫鬟說情,可明眼人一瞧也能知道這是簡冰玉故意做給她看的,她若去說情,只怕簡冰玉會更加責罰。
殷梨兒在心頭嘆息了一聲,不敢再去瞧那丫鬟,抬着眼只當沒看見,“妾身殷氏拜見夫人。”說着她盈盈跪了下去。
簡冰玉坐在銅鏡前,笑靨如花的瞧着鏡子裏的自己,又讓一旁的奴婢拿了滿滿一匣子的珠釵,逐一試戴着。
“妹妹,你說我帶哪個好看?”簡冰玉的聲音柔柔的,活似那春日裏的陽光,讓人聽着甚是舒坦。可她卻一點沒有去瞧着殷梨兒,也未喊她起來。
殷梨兒跪在地上,雖然裏面穿了棉褲,可還是有一塊碎片被她壓在了膝下,硌的她想挪也使不上勁,一動還疼的更加厲害。她咬着牙忍着痛,抬頭瞧着簡冰玉戴着的珠釵,笑言,“夫人本就長的極美,只能是那珠釵有福氣,讓夫人戴了才能顯的出它的美豔來。”
這話雖然說得隱晦,可是真正的說到了簡冰玉的心窩子上,聽的她心裏極其舒服,“怎麼還讓二夫人跪着,你們怎的都不知道扶一下。”
“不礙事,妾身自己起來就好!”殷梨兒在紫蘇的攙扶下顫顫的站了起來。她的雙膝因爲久跪,差點撐不直,硬是強壓着疼痛才勉強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