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伸進灰燼中，手背上的印記貼在一顆較大的碎片上。
印記亮了。
幽藍色的光芒從手背上湧出，滲入碎片。
碎片劇烈震顫，橙紅色的光芒開始變亮。
灰燼中，更多的碎片被喚醒，紛紛亮起。
一盞，兩盞，三盞……
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灰燼中亮起，如同夜空中最微弱的星星。
但它們只是亮了一下，就滅了。
韓風沒有放棄，他再次催動印記，再次喚醒那些碎片。
這一次，它們亮得更久了一點。
每一次，那些光點都亮得更久，但最終還是滅了。
韓風再次全力催動印記。
這一次，灰燼中的光點沒有滅。
它們亮着，很微弱，但確實亮着。
高臺周圍的黑暗中，那些影鬼停下了腳步。
它們轉過頭，看着那團微弱的光，空洞的眼睛裏第一次有了神採。
高臺上的光點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那些橙紅色的光點在黑色灰燼中跳躍，照亮了石盆邊緣幾寸的範圍，也照亮了韓風蒼白的臉。
韓風盯着那些光點，眉頭緊鎖。
這些光點太弱了，只能照亮方寸之地，而這個世界無邊無際。
要讓永恆之火重新燃燒，讓光芒照亮整個世界，這點火星遠遠不夠。
“這不對。”
他喃喃道。
朵朵站在他身邊，潮汐之淚的光芒已經暗淡了許多。
她的靈力消耗很大，但還在堅持，
“韓風，你說什麼？”
韓風沒有回答，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道油燈印記還在微微發光，他剛纔以爲是印記的力量點燃了那些碎片，但現在看來，不是。
印記只是在輔助，真正點燃碎片的，是別的東西。
“小識。”
他喚道。
小北風走過來，抱着小熊玩偶，那雙幽藍色的眼睛看着他。
“剛纔我點亮碎片的時候，你感覺到了什麼？”
小北風沉默了片刻，分析道，
“不是印記的力量，是你體內的東西，有什麼東西，從你靈魂深處泄露出來，很微弱，但很純粹。
是永恆的氣息。”
韓風瞳孔微縮。
永恆？
終極永恆，那個寄宿在他靈魂深處的存在。
當年在九界，他穿越時間線，被永恆的靈魂寄生。
永恆一直沉睡，從未甦醒，但它始終在那裏。
它的一部分力量，偶爾會從他的靈魂中泄露出來。
韓雪兒走過來，悄悄傳音道，
“小心，風瑤和雪見薇還在。”
韓風看了一眼遠處的風瑤，她正蹲在地上，和雪見薇觀察遠處，那裏好像有微弱的光點出現。
“我知道。”
韓風點頭傳音道，
“但問題擺在這裏，這個世界的火規則被扭曲了，除了永恆之火本身，任何火焰都無法存在。
我能點亮這些碎片，不是因爲印記，而是因爲永恆。”
韓雪兒沉默。
她知道韓風體內的祕密，也知道這個祕密絕不能泄露。
風瑤是天庭的人，雖然現在是夥伴，但她是華璩聖母的孫女，雪見薇就更不用說了，是冰神的女兒，天庭忠臣。
如果她們知道韓風體內寄宿着終極永恆，會怎麼想？
“那怎麼辦？”
韓雪兒低聲問。
韓風沒有回答，他盯着那些光點，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
既然永恆的氣息能點燃碎片，那如果他能主動引導那股力量，是不是就能讓永恆之火重新燃燒？
但他不知道怎麼引導。
永恆在沉睡，他無法主動調用它的力量。
只能等它自己泄露，而那點泄露遠遠不夠。
靠自己那點永恆之道，恐怕是杯水車薪。
“需要找到本源之火。”
小北風忽然說道。
韓風看向她，
“離字珠裏就是本源之火，不管用。”
“是這個世界曾經有永恆之火，它的本源還在。如果能找到本源之火的殘留，用你的力量去點燃它，也許能重新激活整個世界的火規則。”
小北風指着黑暗深處，
“那邊，有很強的火之規則殘留，雖然已經扭曲了，但還在。”
韓風正要說話，黑暗中遠處的光點靠的更近了。
不是灰燼中那些微弱的碎片，而是一盞煤油燈。
一盞被舉在手中的、散發着微弱橙紅色光芒的燈。
燈的主人是一個老人。
他穿着破爛的長袍，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眼窩深陷，像是很久沒有睡過覺。
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是殘魂。
但他的手中，那盞燈在發光。
老人身後，還有更多的人，密密麻麻，數不清，他們舉着燈，從黑暗中走來。
那些燈都很微弱，只剩下一點點火星，但它們都在發光。
那是這個世界最後的光。
老人走到高臺下，仰頭看着韓風，他的眼睛很亮，和那些燈一樣，是這個世界最後的光。
“你……點燃了永恆之火的殘骸？”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在沙漠中渴了很久的人。
韓風點頭道，
“你是誰？這裏的首領嗎？”
老人的嘴脣在顫抖，
“我們是最後的執火者，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韓風沉默了片刻。
“是。”
老人跪了下來。他身後，所有的執火者都跪了下來。
他們舉着燈，那些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匯聚，照亮了高臺，照亮了韓風的臉。
“我們等了無數年。”
老人的聲音在顫抖，
“等了無數年……終於……終於有人來了……”
韓風跳下高臺，扶起老人，
“老人家，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老人緊緊抓住韓風的手，那雙乾枯的手很有力，
“什麼幫助？你說，只要能重新點燃永恆之火，我們什麼都願意做。”
韓風看着那些執火者手中的燈。
那些燈太弱了，隨時都可能熄滅。
但它們是這個世界僅存的光。
每一盞燈背後，都是一個在黑暗中堅守了無數年的靈魂。
“我需要找到本源之火，永恆之火的本源，它在哪？”
老人指着黑暗深處，緩緩說道，
“在那個方向，天帥燭陰當年用混沌之力污染永恆之火，永恆之火熄滅後，大部分力量被封印在地下的黑暗深淵中。
那裏有混沌之力的殘留，我們無法靠近。”
“混沌之力？那個天帥燭陰信仰的是終極混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