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噸？換算成算力的話，可以支撐起一百個凡人世界服務器的運轉，三千多年，每個月都這樣，這是國有資產的重大損失。”
蕭逸楓把這串數字唸了一遍。
手指在桌面輕敲，發出的聲音猶如子彈上膛。
玉面羅剎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她望着蕭逸楓的臉色。
他並沒有生氣。
反而給人一種陰森森的安靜感。
就像暴風雨來臨之前死一般的寧靜海面。
“查到了去向嗎？雅典娜。”
蕭逸楓問。
“正在跟蹤數據包的流動方向，路徑已經七次加密過了，採用的是最先進的一種混淆算法，但是對方沒有考慮到一個問題，所有的數據傳輸都會產生熱量。”
雅典娜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着，帶有一絲電子合成的冷酷。
大屏幕上冥界的地圖忽然放大。
十八層地獄的結構圖一層層展開出來。
最下面的一處，也就是一般人所認爲的地獄盡頭。
那裏居然還有一個很大的紅色熱點。
“第十九層？地獄共有十八層，這是常識。”
葉紅魚皺了皺眉。
“常識是需要被打破的，違章建築，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有人在我家旁邊開挖了一個地下室，用來存放私人的錢。”
蕭逸楓站起來。
整理了一下袖口。
蕭逸楓嘴角浮現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在冥界只有一個，發誓‘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老賴。”
“地藏王菩薩！”
玉面羅剎發出一聲驚叫。
她臉色立刻變得慘白。
那就是冥界的真正掌權人。
名義上不參與管理。
但是他的翠雲宮，連十殿閻羅路過都要跪着磕頭。
他是西方靈山在冥界埋下的一根釘子，最大的一個監控攝像頭。
“老闆……那就是菩薩了，這是外交豁免區域，直接闖進去好不好？”
玉面羅剎的聲音有些發抖。
“外交豁免又怎樣？在我們這裏，只有納稅人與偷稅人之分，既然他在我的地盤上開礦，那就由我來管，那麼就要繳納資源稅，備車，要開展一次稅務審計。”
蕭逸楓冷笑一聲。
他把桌上的那份財務報表隨手遞給葉紅魚。
冥界的最深處，翠雲宮。
這裏沒有陰森的鬼氣。
到處都瀰漫着淡淡的檀香。
兩旁的路邊開滿了金色的蓮花。
每一朵蓮花裏都有一個痛苦掙扎的靈魂。
他們念着經文，但不是自願的。
而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強制性地榨出信仰值。
“真不錯的地方，表面看是一個公益慈善組織，實際上它是冥界最大的黑磚窯，把靈魂鎖在蓮花裏，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挖礦，這樣的模式，連資本家看了都會覺得心痛。”
黑色的懸浮戰車停在了宮殿外面。
蕭逸楓下車後，眼前便出現了一座宏偉的建築。
葉紅魚跟在後面走着。
她始終將手放在劍柄處。
四周有很強的壓力感，那是佛光。
對鬼修來說，這是劇毒。
而蕭逸楓認爲，這也是一種能量輻射的不同方式。
“停下！”
一聲巨吼打破了寧靜。
宮殿門口趴着的一隻巨獸慢慢站了起來。
它有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正是神獸諦聽。
它可以辨識善惡，辨別賢愚。
“冥王，這裏是菩薩修持的場所，不得擅入。”
諦聽的聲音像悶雷一樣。
它的眸子裏泛着智慧的光，想要看穿蕭逸楓的心。
但是它沒有成功。
它所看到的不過是一個看不透的數據黑洞。
“清修？你是保安隊長？你的主人涉嫌鉅額貪污、非法拘禁、無證經營，我有搜查證。”
蕭逸楓嘴邊叼着一根菸。
他沒有停下，直接走到諦聽身邊。
蕭逸楓指着自己的頭。
“在我心裏。”
他肆無忌憚地前行。
諦聽怒吼一聲。
它的爪子重重地落下。
地面出現金色的聲波紋路。
這就是它的天賦神通，萬物都可以被聽見，連心跳都會被震碎心脈。
“吵死人了，雅典娜，開啓靜音模式，開啓反聲波干擾裝置。”
蕭逸楓皺着眉頭。
他沒有出招。
打個響指，對着空氣。
嗡??
一瞬之間，更刺耳的噪音爆發了。
那不是聲音，這是數據垃圾洪流衝擊到硬件時發出的哀鳴。
諦聽發出一聲哀叫。
它的耳朵裏流出金色的血液，據說這血可以聽到世間的一切。
巨大的身軀搖搖晃晃，最終轟然倒地。
“如果是看門狗的話，就應該知道什麼時候該叫，什麼時候該搖尾巴，下個月狗糧會減少一半。”
蕭逸楓把腳踩到諦聽的頭上，充當墊腳石。
玉面羅剎跟在後面，目瞪口呆地看着。
諦聽可是很厲害的！
當年孫悟空也沒法把它怎麼樣。
竟然被老闆輕輕一揮手就搞廢了？
她看着蕭逸楓的背影，眼裏滿是對他的崇拜。
這纔是男人應該有的樣子。
這纔是她玉面羅剎願意倒貼的男人！
“怎麼還不動？”
“不想要扣工資就跟着上。”
蕭逸楓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
玉面羅剎很快就醒悟過來，小步跑過去。
“到啦，老闆，需要我來踢門嗎？”
“不用了，驗證碼，可惜的是，它已經比較老舊了，雅典娜，暴力破解。”
蕭逸楓站在翠雲宮緊閉的大門前。
門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經文，那是一種高級防火牆。
身上帶有戾氣的人，一碰就會化爲灰燼。
蕭逸楓說。
“開始進行SQL注入……”
轟隆！
兩扇已經很多年沒有打開過的門，在一聲讓人牙痛的吱呀聲中直接炸開了。
漫天飛舞着木屑。
蕭逸楓踩着煙塵走了進去。
宮殿很大，裏面非常寬敞。
但這裏不是什麼佛堂，而是一條大流水線的工廠。
許多透明的琉璃罐子整齊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穹頂。
每一個罐子裏都藏着一個發光的小生命。
有人把管道插入他們體內，不斷地抽取着金色的液體。
這是提純後的功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