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顧楚楚立馬在網上訂機票,給自己訂完,又給無涯子訂。
大小姐以前哪會訂機票?
都是吩咐管家或者父母親的祕書給訂。
自打認識盛魄後,她不只學會了訂機票、訂高鐵票、訂各種車票,還學會了收拾行李、開車,以及各種逃跑技能。
緊接着顧楚楚跑去衣帽間,開始收拾行李。
不管盛魄發生了什麼事,她都要去見他!
什麼自尊,女孩子的傲嬌、矜持,統統不重要了!
她喜歡他。
第一眼就喜歡他。
也曾無數次勸自己不要去喜歡那個邪教小子,可是心不受腦子控制,如今他死而復生,她居然還矯情地和他冷戰。
草草收拾完,她拉着行李箱乘電梯下樓。
一打開門,兩個保鏢攔住她的去路,“大小姐,驍總說了,無論您去哪裏都要報備。”
顧楚楚道:“我要去學校。”
“今天週六,您不需要去學校。”
“我要去我同學家玩。”
保鏢從褲兜中掏出手機,“哪個同學?家是哪裏?我開車送您去。”
顧楚楚探頭朝外看。
無涯子這會兒該到了。
只要他來了,這些保鏢就成擺設了。
顧楚楚衝遠處招手,“無涯子老爺爺,這裏,這裏。”
兩個保鏢同時回頭。
百米開外的無涯子嗖嗖地跑過來,手朝二人臉前一甩。
二人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往下倒。
無涯子一手接住一個,將他們拖到旁邊的長椅上放平。
接着他看向女傭們,道:“道爺我積德行善,不枉害無辜,等我們走遠了,你們再打電話向顧驍彙報。”
女傭們不敢拒絕。
無涯子伸手將顧楚楚的行李箱接過來。
他一手拉一個,走得飛快。
顧楚楚取了車。
二人朝機場開去。
次日凌晨,抵達崑崙一脈。
倆人到達沈天予下榻的酒店時,天剛矇矇亮。
沈天予已在酒店門口等他們。
看到沈天予,顧楚楚上前一把抱住他,“天予哥,盛魄到底怎麼了?他現在在哪裏?我要見他。”
被除了元瑾之之外的女孩如此親密地抱住,沈天予十分不自在。
哪怕這女孩算是他親表妹。
沈天予捉着她的手腕,將她從自己懷中推開,道:“盛魄沒事,只不過爛桃花有點多。”
顧楚楚杏眼圓睜,“哪裏來的爛桃花?敢跟我搶男人?”
沈天予看向無涯子,“盛魄一人在那鳳虛宮,需要您去幫他。”
無涯子白眉一皺,“鳳虛宮在哪?”
“在崑崙山間一個山谷,那裏溫暖如春,有一幫修行中人,明時就逃到那裏,繁衍至今,自成一派。想去的話,得通過一隻巨雕。”
無涯子扭頭看向天上,“雕呢?”
沈天予道:“我學過馭鳥術,可召喚它來,但是那隻雕十分狡猾,未必會聽令於我。”
無涯子眼珠轉了三轉,明白了。
他拉起行李箱,道:“先上樓,容我喝口茶再說,渴死道爺我了。”
沈天予幫他拎行李。
三人上樓。
房間早已提前開好。
把顧楚楚交給元瑾之和荊畫。
沈天予則和無涯子留在房間議事。
無涯子探身向前,對他道:“漂亮小子,你實話告訴我,阿魄被女人纏上,是不是爲了幫你取龍鱗鳳羽?”
沈天予頷首。
無涯子一拍大腿,“那臭小子,長成那樣,居然自卑。我一遍遍地鼓勵他大膽地追求小楚楚,娶了她。顧驍那人嘴硬心軟,好好磨一磨他,也就過了,可他居然退出。如今又爲了取龍鱗鳳羽,身隱囹圄。萬一他失身,委身給那女人,那他和小楚楚就徹底不可能了。”
他抬手抹一把並沒有眼淚的老眼,做出流淚狀,“那小子,一個邪教中人,本該寧可我負天下人,不許天下人負我,他卻正好相反。那麼好的一個孩子,顧驍卻看他左右不順眼。你不應該讓我來的,應該喊顧驍來。讓他看看,他眼中的邪教小子,多麼有情有義,多麼敢作敢爲。”
沈天予道:“您來一樣。”
反正老頑道長了張碎嘴子。
此行回去之後,他肯定會不停地在顧驍跟前說,且是添油加醋地說。
無涯子摸摸餓得扁扁的肚子,“先給我弄點好喫的,我喫飽了,就動身。飛機餐不好喫,道爺我一口都沒喫。”
沈天予起身走至座機旁,拿起電話,撥了出去,訂餐。
飯飽之後,無涯子又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天已大亮。
沈天予和他來到天臺樓頂。
沈天予將拇指和中指勾起放到脣中,吹了幾聲口哨,哨聲三長兩短。
天空並無動靜。
無涯子不禁懷疑,“你這行不行?還有沒有別的法子?”
沈天予抬眸看天,“再等等。要麼登崑崙之巔,等雪崩,要麼等巨雕,只有兩條路可走。”
這一等就是一個小時。
天空仍無巨雕的影子。
無涯子着急,“那妖女多大年紀?會不會要吸阿魄的陽氣?那阿魄還能活嗎?”
說着說着他聲音哽咽起來,“可憐的小阿魄,從小沒媽,認賊作父,受盡摧殘。好不容易和親生父母相認,沒過上幾天好日子,就被古嵬囚禁。剛又過了沒兩天好日子,又進了狼窩。他這一生,顛沛流離,老天爺怎麼這麼偏心眼?就逮着他一個人可勁兒地折磨!啥時是個頭啊?非得把人折磨死,才肯罷休?”
沈天予微蹙劍眉。
這老頑道不只碎嘴子,還愛顛倒是非。
盛魄養父雖然罪行累累,但對他不算薄。
沈天予道:“那白姬二十歲左右,想讓盛魄入贅。本打算吸荊鴻陽氣,後改主意,要盛魄。盛魄應該死不了。”
無涯子立馬停住哽咽,“這麼小?那她長得漂亮嗎?”
“她以紗遮面,看不清面容。”
無涯子眼珠骨碌轉了幾轉,“如果那妖女不壞,且是真心想嫁阿魄,其實也不算太差。”
沈天予側眸睨他一眼,“那您以後就只能久居這崑崙一脈了,寒城也會和您斷絕師徒關係。”
無涯子捨不得顧寒城,連忙改口:“還是小楚楚好,阿魄還是娶小楚楚吧。”
巨雕一直未出現。
沈天予也失了耐心。
他雙腳點地,騰空而起。
接着將手指遞到脣邊,施了內力,吹起哨聲。
加了內力的哨聲比方纔悠長數十倍。
餘音嫋嫋,仿若傳出百裏,卻不刺耳。
無涯子捂耳道:“小子,你這千裏傳音術學得不賴啊,宗衡和獨孤城還是有些本事的。”
沈天予一直抬眸望天,不理會他。
沒多久,看到遠處高空中一道黑褐色雕影由遠及近。
速度極快。
沈天予脣角微勾。
這扁毛猛禽也是通些靈性的。
沈天予道:“它來了,我和您一起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