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何茉從早上回了學校,就沒回顧?的公寓。
顧?下了班,回來就看到屋內靜悄悄,他拿出手??何茉打電話。
“我還在學校呢。”何茉說。
“我去接你。”顧?說着就要拿着?鑰匙出門。
“不了,我今天要回出租屋那?。”何茉急急說。
顧?走出門的動作頓住,他的劍眉緊蹙:“你不回來陪我了?”
昨天她可剛答應過。
他還沒怎麼着她,就嚇跑了?
顧塵剛有些鬱悶,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緊,何茉就解釋:“蔓蔓失?了,我得去陪她,她心情不太好。”
“所以你不回來陪我?”顧塵不關心其他人。
何茉語氣放軟:“我得回去看看,她哭了一天了。”
“行吧。”顧塵也不打算把人逼得太緊,“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都打?了。”何茉剛走出門口,她叫的網約車就到了,她打開車門坐上車,“我離得近,你來的話要好久。"
她租的房子離學校近,也就兩三公裏。
何茉聽到顧塵嘆氣一聲。
“你不是說還有個會嗎?”何茉和他聊家常。
顧塵:“想先回來帶你去喫?,一會再回公司。”
他的確是這麼想的。
聞言,何茉心底的內疚加深:“對不起啊,上一次我生病,就是蔓蔓專門請假照顧我的,所以我不能放着她不管。”
“嗯。”顧塵重新出了門,一?和何茉打電話,一?去車庫。
他的確非常忙,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顧德海現在還不能出面,一切的事情,全靠顧塵自己處理,這一年,他的公司都被無數人視爲眼中釘了。
雖說是瞿祕書出頭,但對方的能力,遠不足以應對。
何茉回到家。
她掏出鑰匙開了門。
兩人租的房子是兩室一?,空間雖小,但何茉和王蔓蔓都有一個房間,客?也被裝飾得?馨整潔。
餐桌上,還有昨天王蔓蔓下班從地鐵站買來的一束茉莉,散發着淡淡的幽香。
王蔓蔓昨天還高興給何茉發消息分享,她還撩了何茉,說她就像茉莉花,清香不刺鼻,還很?柔。
今天中午,王蔓蔓就給何茉發來消息,說她被裁了。
“蔓蔓?”何茉來到王蔓蔓的門前,抬手敲門。
聽到何茉的聲音,裏面傳來一陣崩潰的哭聲,越哭越大聲了。
何茉輕輕推門而入,看到睡在牀上哭的王蔓蔓,她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只能坐在對方身?,拿過紙巾,抬手拍了拍她後背:“你餓不餓呀?我們今晚喫火?,我下了單,一會就送過來了。”
聽到有火?喫,王蔓蔓抬頭看了何茉一眼,肚子不爭氣叫了。
隨後她可能覺得有些丟臉,??大聲哭了:“我好好上着班,突然就通知我被裁了,我怎麼被裁了!”
“我都??三年了,還沒在A市站穩腳跟,還沒存到錢,再這樣,我爸媽就要讓我回去小縣城結婚生子了,我怎麼辦啊?”
“我那麼努力考出來,現在又要回去,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王蔓蔓和何茉都是A大的學生,何茉沒回何家前,也在小縣城上高中。
能從小地方,考上A大,那都是人中龍鳳,是市裏都是前幾名。
王蔓蔓一路走來,也是受老師愛戴的尖子生,一路考上A大,因爲?業於頂尖的大學,校招就拿到了不錯的待遇,起薪就是二十五萬。
對於她來說,二十萬五多高啊,她都沒見過那麼多錢。
而且僅僅是應屆畢業生。
可,入了職場就會發現,如今遍地都是高材生和海?,王蔓蔓的自信心被一再打擊,跳了幾次槽,薪資漲了一點,但這些錢在這座偌大的城市,什麼都不是。
一晃幾年過去了,王蔓蔓發現自己壓根留不下來,甚至質疑自己這麼多年努力讀書的意義。
父母還催婚,一再讓她回到小縣城考入體制內,按部就班結婚生子。
大環境不好,裁員成了擊垮她最後一道防線。
“我們就當休息了,然後再找一個工作,”何茉寬慰她,“我也要找工作了,我們一起找工作,上一次你跳槽,薪水還加了呢,這一次也行的。”
“我不想回去,我這麼努力就是爲了考出來,我不想再回去,”王蔓蔓坐起身來,抹了把眼淚,看向何茉,哽嚥着道,“茉茉,你說,我能留下來嗎?”
“你那麼努力,肯定可以,”何茉很篤定地告訴她,“你的工資會越來越高,生活也會越來越好的。”
“對!”王蔓蔓捏緊拳頭,“我今天就覆盤,馬上投簡歷!"
“你可以休息休息。”
“不,我不休息,我?不可能被打垮!”王蔓蔓搖頭。
"APAPAP"
“外賣。’
門口傳來聲音,何茉起身,走出去拿外賣。
王蔓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一天沒喫東西了。
“蔓蔓,先出來喫?吧,我點了你喜歡喫的酸湯鍋。”何茉拎着外賣,在客廳忙活。
王蔓蔓洗了把臉,“來了!”
火鍋燒開,何茉拍了照片,給顧塵發過去,他也發過來他喫的套飯,很簡單的一餐。
王蔓蔓知道何茉有一個男朋友,據說很忙,她就問:“都沒聽你怎麼說過你男朋友,幹什麼的呀?”
何茉平時少言,王蔓蔓倒是知道她以前在孤兒院,後來被家人認回,不過關係應該不好,也沒看到她家人來看她,所以王蔓蔓基本不提這個事。
至於這個男朋友,好像約會次數很少,也不怎麼黏在一起。
“在上班,平時很忙。”何茉說。
“什麼公司啊?一直都那麼忙。”王蔓蔓大口喫着肉,試圖用肉撫平內心的痛苦。
何茉燙了鴨腸,然後放在她碗裏,接話道:“我都沒問,他說了我也不懂。”
“什麼大學畢業的?”
“不知道,我沒問過,他從小就在國外了。”何茉說。
她的確沒問過,不怎麼關心這個事情。
“不知名大學嗎?”王蔓蔓把鴨腸放在香辣蘸料裏捲了一圈,一口喫下去,那叫一個酸爽,還評價着,“你可是A大的研究生,長得又清純,要多留幾個心眼的。”
說不出來的大學,就是不知名的大學。
在王蔓蔓看來,自然覺得何茉是頂好的,沒人配得上。
何茉給王蔓蔓夾菜,她和顧塵在一起,完全沒有因爲別的,她難得袒露心聲,“他挺好的,對我也好。”
王蔓蔓有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何茉沒出過社會,但王蔓蔓不一樣,她都去過幾家公司了,和不少老油條打交道,有些海?還有所謂的金融男,最喜歡騙沒出校園的女孩子。
何茉這個男朋友,海歸,忙,經常看不到人。
這幾點結合在一起,就很讓人懷疑。
這種人都得重點考察,不然就是一個巨大的坑!
但何茉一看就是陷進去了,王蔓蔓也不好亂說話,加上她現在思緒也不清楚,只顧埋頭乾飯,順便傷感道:“我爸媽都逼我相親了,再混不出名堂,估計都要尋死覓活把我逼回去。”
她說着咬着牙:“我討厭男人,簡直是阻擋我事業前進的絆腳石!”
何茉陪着王蔓蔓一起,聽着她吐槽。
期間,王蔓蔓又抹了兩把眼淚。
不過王蔓蔓一直都是風風火火的性子,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喫完飯,洗個澡,她就把電腦拿出來在客廳,瘋狂在修改簡歷,一邊打字還一邊發誓道:“老孃是絕對絕對不可能被打倒!我一定要一個更高薪的工作!”
何茉就坐在王蔓蔓對面,她正在寫的新書,本來有點卡文想着明天寫,聽到她鬥志昂揚的話語,臉上也帶着輕笑,鼓勵道:“加油。”
話落,她自己也深吸一口氣,??埋頭寫文。
王蔓蔓是說到做到,她就盯着那些比原來薪資還高的招聘。
何茉本來還想說在家安慰她一天。
結果,第一天王蔓蔓就出去面試了。
一天都不休息。
何茉見此心也放下來,她就怕對方萎靡不振,現在看來,是她多慮了。
王蔓蔓第二天就一臉驚喜告訴何茉:“茉茉,哈哈哈,我進朝宇公司的一面啦!薪水比原來還多百分之二十!”
“恭喜啊。”何茉替她開心。
“不過有三輪面試呢。”王蔓蔓說完又道,“我有個朋友的朋友,之前也去那邊面試過,我想取取經,我今天晚上就不回去,我請他們喫個飯。”
何茉:“嗯,那我也不回去了。”
“好的哦,加油寫論文。”王蔓蔓以爲何茉要住在學校,完全沒多想。
何茉掛掉王蔓蔓的電話,纔給顧塵回了一個電話,他剛剛給她打了個電話。
與此同時。
朝宇公司,會議室內。
瞿祕書正在講解PPT,顧塵身子鬆弛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看着,臉色猜不出情緒。
會議室內除了瞿祕書的聲音,安靜得很。
“嗡嗡嗡——”
瞿祕書剛停下動作,手?震動聲明顯。
大家一下從緊繃的狀態中抽離,紛紛尋找出聲處。
顧塵看了看手機,他調整了坐姿,手肘抵着桌面,把手機放在耳邊接聽,緊蹙的眉毛舒緩開來,沒有半點不耐煩,而是仔細聽了那頭說話,才語氣清朗溫潤開口,“在開會。”
霎那間,在場人面面相覷,一臉八卦的神色。
他們都從彼此眼裏看到震驚和猜測:他們老闆這是談戀愛了?
驚天大新聞!
電話的另一邊,何茉一聽顧塵在開會,知道他在忙,匆匆說了句就掛掉電話。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錯覺,顧塵把手機放在一邊的動作都溫柔了不少,簡直是他們沒有見過的另一邊。
“繼續。”顧塵語氣涼涼。
瞿祕書還算不是第一次見過這場景,立刻就回過神,立刻接着上一頁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