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混亂的世界:迷失(十二)
我弱弱的說:“要不,我們想像一下,我們手裏忽然多了一條繩子,帶有鉤的,可以拋到上面緊緊勾住,然後往上爬……不然,就是有人發現了我們要跳樓,來救我們了……”
卓遠遠忍不住一笑:“你就是這麼……”
話未完,已經有救護車和消防車警車滴嘟滴嘟的駛到樓下,排成一排。
噠噠噠,是幾個人急促的腳步聲,不一會兒,一個身着警服的男子從牆上探出頭:“喂,你們在幹什麼,千萬不要想不開”
我與卓遠遠面面相覷,卓遠遠冷冷一笑:“她要換把戲了。”
我沒想到只是說說,就真的有人來救我們了,還演得跟真的一樣,有好幾個人輪着上來勸我們不要輕生,不要這麼年輕就殉情什麼的,萬事好商量。
樓底下有人鋪開救生墊,頂上有人丟下一條繩子,叫我們沿着繩子上爬,其間苦口婆心的勸說着的樣子,真的跟隔壁樓底下的熱心婆子沒什麼區別,專挑軟話好話來說。
問題是,他們能相信嗎?
這些個穿着警服,消防服的專業人員,絕不是憑我想像一下就能想出來的,定是她的作爲。說不準,騙我們說要拉我們上去,拉到一半的時候就把我們推下去也很有可能。
“既然她已經盯着了,恐怕我們就是會飛,她也會弄出個墜機事件來,總不讓我們得逞。”卓遠遠沉吟道:“你別動,我先上,再拉你上來。”
卓遠遠率先接過了繩,用力扯了扯,還算結實和牢固,上面的人也一直勸說着我們快點上去,我們也就心存僥倖的想,或許她想玩些別的,不會就這樣讓我們摔死吧。
卓遠遠慢慢爬了上去,因爲立足點小,牆壁上又無其他物可攀牢,他的重心便只能放在繩子上。待他上到牆頂,準備翻牆躍進天臺時,我忽然聽到牆的那一端傳來這樣的說話聲:“怎麼回事,爲什麼是你先上來,女士優先你不懂嗎?下去”
說話的聲音正是一直勸說我們不要做傻事,趕緊上去的那個聲音。
聲音一落,便見到卓遠遠的身子從上端滑落,被人狠狠的朝外推了下去——
“啊——”毫無準備的我捂嘴尖叫出聲。
“啊——”
房間裏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馬克管家嚇了一跳,猶豫着要不要進去搖醒潘妮。
卓少曾經交代,若是查覺不對,便可將妮子喚醒。只是不知道她有沒有反鎖……
他摸了一下房門,用力一推,發現門只是輕掩着。
潘妮沒有防範着他們,便也是應吮了在緊急時候,他可以擅自進房。
馬克斟酌着,稍稍往內探了一步,遠遠的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人兒。
他知道卓少這次回來,已有不同,也知道卓少有些本事,是可以進入夢中的。
關於靈異失蹤事件,他多少知道一些,因此懂得自己的小主人與這位小姐此時正在做的事情,雖然不能完全理解,但深知其中的重要性。
剛纔的那聲尖叫有些驚惶,他擔心的看了潘妮一眼。
只見潘妮緊閉着眼睛,表情有些驚恐,額頭佈滿顆顆鬥大的汗珠,已經浸溼了額際的髮絲,以及枕巾。人卻像木偶一般的定定躺着,剛纔發出那麼大聲的尖叫,也沒有自己醒來的跡象。
馬克大喫一驚,走上前去輕喚着潘妮。
可惜無論他怎樣呼喚,甚至伸出手去搖着潘妮,她也沒有醒來。
馬克管家着急了,他迅速的退出房門,衝入卓少的房中。
發現卓少也是同一狀況,似乎兩人正在承受着同一種痛苦。
馬克管家急得團團轉,叫了好久也沒把卓遠遠叫醒,正當他拼命的想着去哪搬救兵的時候,門鈴在這時候被人摁響了。
叮——咚,叮——咚。
優美和緩的門鈴聲瞬間敲醒了馬克管家的理智,作爲一個資深的,有內涵有品有個性的管家,是不應該在主人遇難時驚慌失措的。他適才的表現,不過是因爲自己還未適應卓少的這個新能力罷了。
馬克管家給自己找了很好的理由,然後瞬間便調整了表情,剛纔那種慌得像無頭蒼蠅一樣的樣子,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卓少從前就曾與潘妮小姐一同處理過拼圖事件,如今他兩人又是在一起的,即使在夢中出現什麼情況,他相信自己的小主人還是可以應付的。
身爲爲他們守護現場的唯一人士,他負有替他們護法的重大責任,這個責任的重中之重,就是不能讓任何閒雜人等打擾到他們,輕易的闖進這個家門。
思緒到此,馬克管家已經完全換成了另一個人。他板着臉,帶着冰冷的表情,走向大門,透過貓眼瞄了一眼後,只開了裏面的一扇木門。
雖然看起來很普通,但是裏面也是有弦機的。卓少在這方面花了重金,裏面的木門是上好的原木,厚重高檔,外面的防盜門更是固若金湯,從外面沒有人能強行進來,若要強進,只會引起門裏設置的報警裝置,再加上隱祕的攝像裝備,來者是誰絕無逃脫可能。
防盜門上有鑰匙孔,但那是裝飾,給外行人看的,要進這門,除非驗正眼膜,或者從裏面開啓。
“您找誰?”馬克站在防盜門內,斜斜的睨着門外的來人,他身後有一大片的屏風,已阻擋了視線,所以也不怕開門後那些人的視線直往裏睨。
鬼瞳紫月對於對方這樣子小瞧自己感到一絲氣鬱,她堂堂鬼瞳家族的繼承人什麼時候成了偷窺別人家裏的小賊了?
於是她沒好氣的直截說道:“潘妮在裏面嗎?叫她出來。”
馬克面無表情的看着她:“你找地了。”接着就把門砰一聲關上。
鬼瞳紫月愣了,半晌後她回頭,望着身後的人:“你們確定她是跟一個男生進到這屋裏去了?那男生是什麼人,查出來了嗎?”
卓遠遠的門上有一個聲音裝修置,還有圖像裝置。裏面的聲音外面的人聽不到,但外麪人的一舉一動,馬克管家在家裏瞧得一清二楚。
來找妮子小姐的?竟然在背後一直監視着她,這些都是些什麼人,沒想到只離開了這裏一會兒,就冒出了這麼多複雜的人物。
馬克管家沉吟了一會兒,拿起電話拔打了出去……
看到卓遠遠掉了下去,我毫不猶豫的也跟着一跳。
這一跳並不是我有多麼勇敢,而是當我發現自己怎麼也跟着跳下來時,我已經落在半空中了。
如果是現實的世界,我們這一落下,準是摔死無疑了,但好在不是。
卓遠遠落在我的前面,他看着我,微笑着,張開了雙臂。
有那麼一瞬間,他好像定在半空中靜止不動了。
就這樣,我趕上了他的速度,衝着他直落了下去。
眼看就要撞上,掉進他懷裏的時候,稍微出現了偏差,我擦過他右手臂彎的空隙,往地面撲去。
樓底下,那已經張開好了的救生墊突然消失了,只剩下硬硬的水泥地板,灰灰的,冰冷冷的。
“我說過,只要你想飛,你就能飛。”
一隻手握住了我的右手腕,另一隻手環過了我的腰,我下墜的勢頭一頓,卓遠遠帶着我往旁的地方飛了過去。
我們降落在一處平地上,周圍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卻不見一個人對我們的從天而降感到絲毫驚奇。人們漠然的走過,瞟也不瞟我們一眼。
就在我們剛剛落腳,喘口氣的時候,地面上忽然飛來一個巨大的黑影。
我抬頭一看,頭頂上一塊巨大的廣告牌正朝着我們砸下來。它的落勢太快,又無聲無息,我們似乎恰好是停在它的底下,當發現它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再次起力離去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它。一切發生得那麼快,我根本來不及閉上眼睛——它就這樣定格了。
巨大的廣告牌像是被制住的野獸,發出低沉的叫吼聲,嗡嗡嗡的在我們頭上抖着,似乎極不甘願就這樣被制服了。
我看向卓遠遠,他正仰着頭死死的盯着那塊廣告牌,頸部青筋直露,牙關緊咬,竟是他在與那看不見的力量在對抗着?
一瞬間,我既感嘆又羞愧。感嘆這就是卓遠遠的力量,他竟也如此強悍,羞愧的是他說這是夢,只要敢想,便會敢行。可我居然沒有一絲想過抵抗,反而只等着他次次來救。
於是乎,我斟酌着,猶豫着,望着那塊仍駐立在我們頭頂,隨時會有掉下來砸死我們,卻又怎麼也掉不下來的廣告牌,想了一想,手指一點:“變。”
嘭
廣告牌劇烈的抖動之後,嘭的一聲,按照我所想的,變成了從天上撒下來的綵帶和花瓣,其中還有一些色彩鮮豔的氣球,可愛的會呱呱叫會自已跳動的青蛙玩具,小熊娃娃等。這都是我小時候玩過,並且印像最深的東西。
重力一減,卓遠遠便鬆了一口氣。
“兩股力量絞持持時,第三股力量最容易勝出,我和她持平,你就是獲勝的關鍵,看來我們是二比一了。”
漫天撒落的東西由於是我記憶深處中變出來的,顏色,新舊程度等,都跟我所想的一致,帶着我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感情。這種對世界不一樣的情感,對世界不一樣的印像,使得我變出來的東西與周圍被剝掉了一層顏色般的景物格格不入,就如同在黑白的畫面中增加了幾點鮮豔的色彩,又如同在陳舊的照片中,放入了嶄新的東西。
既格格不入,又引人注目。如雪花般的從天而降,如幻如夢,這是另一番的美,代表着希望。
“沒想到,你的世界這麼純淨。”卓遠遠望着滿天的色彩突然說,我卻不怎麼聽得懂。
這時候,一個孩子的歡笑聲從遠處及近傳來。
“呵呵——哈哈——”笑聲極爲****, 不一會,便看到一個幼小的身影從路過的人羣中斜刺裏衝了出來。
他來到我們面前,撿起在地上呱呱跳着的小青蛙,抱在懷裏寶貝一般的摟着。
“真好玩啊,姐姐。”他說:“我好喜歡,可以送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