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校園災難之雌性蛛(三)
我想,鮮少有人能看到鬼瞳紫月這般驚慌失措的模樣的,偏偏,我看到了,還不買帳。
褐發的男生搶在鬼瞳紫月之前先衝到我的面前,他將近一米八的高大身形傾刻便阻擋了整個世界的視線。
我定定的望着他,須臾,覺得脖子仰得太高,遂低下頭來,調整視線,平視他的胸口第二顆釦子。
“你叫潘妮?”褐發男生的嘴角叼着一抹微笑,他不笑的時候令人覺得威嚴冷酷,煞氣十足,一笑起來,又儼然是另一番的氣勢。右嘴角勾起一個彎彎的弧度,壞公子的笑容立刻顯現臉上,他興趣盎然的盯着我,絲毫沒有鬼瞳紫月臉上的半絲惶然和詫異。
我沉吟了下,目光由他胸口的第二個釦子上移,然後又移下來,平靜道:“你是誰?”
學校的女王三人組我時常耳聞,鬼瞳紫月,閆御,狄諾三個名字經常在耳旁飄過。但我不是女王粉絲團,對於她身邊的兩名出色保鏢男生,誰是閆御誰是狄諾我無法對號入座。
“哦?你不認識我?”褐發男挑挑眉,對我似乎興趣更濃:“我是閆御。”
我歪頭,輕輕點了點,視線繞過他的身後,看向另一名金捲髮的男生:“那他就是狄諾了。”
金捲髮男生朝我微微一笑,同是微笑,卻與閆御有着天壤之別。親切得令我不由自主的也回以他一個微笑,眼裏不知不覺的帶上一絲虔誠。
閆御對我的微笑似乎略有不滿,他身形微移,阻擋了我和金髮男生的對視微笑,打斷道:“潘妮同學,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爲什麼我們跟着你跳下泳池底下,醒來卻發現這個世界全變了?”
在閆御問話的時候,我發現鬼瞳紫月往前踏了一步,那神情似乎想要問我什麼,但是她看了看閆御的背影,終是止了口。
咦?怎麼看起來,反倒像是她要聽這位閆御保鏢同學的話?
雖然心中存有小小疑惑,但是影已經在旁邊催了。
“閆御學長,你好。”我擺出一個新生的同學對學長應有的態度,恭恭敬敬的向閆御行了一個問候禮,然後道:“我叫殷晴,是今年的新生,您問的問題我不明白,但是我現在還有急事,很抱歉,必須先走了。”
禮貌有了,該講的話也講了,不擅言辭的我不想與他們有過多的接觸,避免露餡,語畢即轉身離去。哼哼,鬼瞳紫月上次還傷害了我的顏芮,此時更是不想理會他們。
“等等”
“等等”
鬼瞳紫月的聲音和閆御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沒有回頭,繼續走。
閆御的聲音沒有了,身後傳來鬼瞳紫月幾個踏步追上來的聲音,她跑到我的身後即拽了我一把:“你是潘妮,一年新生F班的,我看過你的資料,爲什麼說謊?”
她嚴聲厲喝的問我,不容忽視的氣勢撲面而來,難怪被稱爲聖櫻的女王,鬼瞳家族的首席繼承人,鬼瞳女巫,就憑這股氣,便能生生嚇走許多冤魂鬼靈。
我淡淡的回望她,一如上次在二年級教區的偶遇。
“鬼瞳學姐,我叫殷晴,您可以再次去教務處問問,我是一年新生F班的殷晴,不是您所說的潘妮。”
話說完,我連再見也沒說,抽回手轉身就走。
“潘妮我知道你是潘妮,爲什麼不承認?聖櫻封閉了,爲什麼你還能進來?我們是跟着你來到這裏的,整個世界都變了,這是怎麼回事你一定知道……”
我越走越遠,鬼瞳紫月盛氣的聲音也越來越落後,很奇怪她爲什麼沒有追上來,不過我現在沒有空暇管太多閒事,影已經在我前方奔跑起來了,我相信它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想到這,我更是不管後面如果,提起腳步開始飛奔。
影來到了一處教師宿舍樓的後方。
聖櫻裏也建有宿舍樓的,但是由於在聖櫻裏學生比老師還要金貴,所以教師宿舍樓面積比較小,地處的位置也是在校園中最偏的一個角落,即使如此,這一幢28樓的教室宿舍仍然比其他學校的教師樓要豪華許多——之所以說它小,只是與學生的宿舍樓相比。
在這裏,教師樓也不比學生樓豪華,雖然這所學校的校舍四處顯得陳舊舊的,可是最陳舊的,當屬整個校園內最不起眼的這一棟教師樓,儼然是一座待拆的危樓。四處昏暗暗的,角落佈滿了蛛網,教師樓的入口處擺着的四腳課桌,桌上那塊紅色的桌布已經褪色成了蒼白色,一位行動不便的大爺就端坐在桌後面,渾濁的眼睛無神的望着前方一兩米的地方,守着這一個極少人出入的破舊大樓。
這樣的樓居然還有人願意居住在裏面,已是費疑所思了。
影走到樓的附近,它並沒有往大門的方向走去,而是拐過一旁,鑽入大樓旁邊長至齊腰高的荒草中,沿着一條看不見的小路繞至了大樓後方。
年久失修的大樓,其後方長滿的荒草,多不勝數。荒草多,行動不便,這一處角落便更是無人願意踏及,無人清掃。
大概,也有一兩年的時間,沒有人進來過這裏吧。
我艱難的穿過葉邊鋒利的雜草,來到影的旁邊。影正站在一處矮墩上,眼睛利利的盯着前方。順着它的目光望去,前方已到了盡頭,是一面用來隔壁學校範圍的圍牆。圍牆不高,大約有二米左右,紅色的牆面上可見到磚塊徹起來的壘疊痕跡,在牆頂上,稀稀疏疏的插着一切碎玻璃塊,以防止外人攀牆而入。
不過,其實這裏根本不需要防範,因爲外牆外可見的,亦是另一些高樓大廈的後牆根,在陽光照不進來的影影綽綽中,幾棟近距離修建的大樓彷彿鋼筋水泥所築的森林,在這城市的一角靜靜的盤延生息了幾百年。
我看着這一個幾乎無人觸及的角落,感覺連空氣似乎也蒼涼古老了幾分。
“看,那裏。”影壓低了嗓音低低說道,似乎怕驚醒了什麼一樣提醒我千萬不要發出聲響。
其實走進這裏的時候,無需它的提醒,我已經感覺到了一種挾帶着危險的異樣感,所以我的腳步放得很輕,連呼吸也沒敢用力的喘一下。
影叫我看的地方,正是那堵沒有陽光照耀到的牆體。
我細細的盯着,在牆體上,除了掛有一團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深褐色東西外,什麼都沒有。這團深褐色的東西,上端掛着四條長鬚,中間揉成一團,下端亦隨意的垂着四條長鬚。由於沒有光線的照進,這東西模模糊糊的,窺不清真貌,我僅是憑着它的形狀,來判斷它好像是一團什麼人掛在那裏的繩子?
可是不對,繩子也沒這麼粗的。那幾根延伸出來的長鬚狀,大小足有碗口一般,若是繩子,要擰成這般粗大的,準得有個目的作用什麼的吧?就這麼像廢棄物一般的掛在牆上,做什麼呢?
而且,掛着,掛着的東西根本沒有支撐重量的點啊,上端的幾條不都是斷開的四根嘛……下面的,下面的怎麼會動?
就在我盯得眼睛生疼也分不出那是什麼東西的時候,忽然,下垂着的幾根鬚狀開始緩緩的移動起來。
沒有風,它們也不是呈被風吹動時的擺動模樣。下端的根鬚由下往左橫展伸開,上端的根鬚則由上往右橫展伸開,中間固定是一團,當上下的根鬚移到左右對稱的位置時,根鬚停止了移動——我憑着眼前這個靜止的狀態,瞬間判斷出這是一個什麼東西——蜘蛛?
一隻碩大的,大得離譜的,展開後能佔據一面牆的體積的,恐怖的蜘蛛
我被眼前意識到的生物震懾住了,呆呆的看着那個彷彿剛剛睡醒的東西慢慢的蠕動四足。
這就是影說的異動?
這就是影說的異動
我手中的這瓶攬菊牌殺蟲劑帶來能有什麼作用?假如這就是我們要尋找的異動——不被它喫掉已是萬幸。
這一次我並沒有縮小,但是眼前的東西卻呈現出無法理解的詭異放大。我定定的看着它,手腳已經冰涼沒有知覺,我不知不覺的摒住了氣息,不敢動不敢呼吸,生怕一個小小的抽氣聲便能讓它發現我們,我相信它能一口吞下我的半個身子。
就在這時,恐懼仍然沒有結束,我看到蜘蛛的螯爪動了動,其後背的腹部上既慢慢的膨脹起來,越脹越大,直至什麼東西從裏面刺出,帶着滋滋的聲音伸展而開。蜘蛛動了動,那伸展開的像翅膀一樣的東西便撲扇着,帶着它的身體迅速的離開了佔據的牆體,嗖一聲飛向了空中。
這居然真的是一對長在蜘蛛身上的翅膀
“它要去撲食了。”影說。
在樓宇間的空隙處,大約五六層樓高的地方,有一個被鳥築成的巢。一隻藍色的,胖胖的,體積大約有一隻籃球大小的不知名鳥類在這個巢上,忽上忽下的飛撲着,它似乎剛剛由外尋食回來,正要準備歸巢。
這時,一個箭影掠過,一隻像鷹一般速度的東西由下而上俯衝,只撲一聲,藍色的大鳥類生物便只剩下兩根被掙脫的羽毛輕輕的由空中落下,打着旋兒的墜下來。
大蜘蛛喫掉了大鳥,一口吞下。
平行的世界,生態發生變化的大蜘蛛喫下了不知名的大鳥……
我吞嚥了一口唾沫,所幸這隻蜘蛛似乎胃口不大,一隻大鳥便能滿足食慾,它在半空中打了幾個旋,徹底將食物吞下腹中後,又回到牆壁上,一動不動,對於站在草從中一直觀看着它的我和影,暫時還沒有攻擊的打算。
“再繼續發展下去,下一個被它吞食的目標,應該就是人類了,屆時,它就會徹底的影響到我們世界裏的人數。”影說:“可能連你也會有危險,必須在這之前解決它。”
“怎……怎麼解決?”我很奇怪,到了這時候我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朝影揚起手中的剎蟲劑瓶子:“用這個?”
蜘蛛,大,有翅膀,能喫人……這事太恐怖了,我不知該怎麼應對。然而這時,更恐怖的事情我還沒有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