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少堂的桑塔納還沒抵達益豐公司大門上時就已經被堵上了。
他忍不住伸出頭去看了看,也看不清楚什麼情況,似乎有人在益豐公司門前吵鬧。
皺了皺眉,劉少堂回憶了一下,好像這段時間沒聽說益豐公司有什麼糾紛啊?
而租用的原來的製鞋廠廠房是早就徵用了土地,旁邊的運輸公司也都是老房子了,起碼都是六七年以上了,沒聽說這邊還有什麼矛盾糾紛纔對。
“怎麼回事兒?”原本4月22日也就是星期一他就要過來的,結果臨時接到通知到市裏開會,一開就是一天,所以22日就沒來成。
等到今天過來,就遇上了這種事情,這讓劉少堂心裏很不愉快。
“主任,你稍等,我下去看看……………”祕書小何趕緊準備下車,但被劉少堂制止了,“不用,我們一起直接過去,譚師你慢慢過來就行。”
和祕書下了車,劉少堂邁步就往前走,這才發現這是一個貨車長龍,既有那種拉兩三頓的南京躍進141,也有帶拖掛的老解放,還有東風140和黃河,基本上都帶着拖掛。
讓劉少堂感到驚訝的這些帶拖掛的汽車基本上都是省內外地市的,如嘉州、賓州、蘆江、貢城、嘉定、內陽、鶴山、雒陽,都有。
而像躍進141這種輕型貨車大多都是漢川01牌照,一看就知道是漢州本地車。
這些車很多都是沒有標註單位的車輛,一看就知道是私人貨車居多,但也有省運司的。
貨車長龍一直延伸到益豐公司大門口,足足有十多輛,也不知道這些貨車來益豐公司做什麼,難道是拉貨?
劉少堂心中一陣猛跳,有此可能啊。
但是有人來買貨拉貨難道不好麼?
或者是賒銷,益豐公司不同意,起了紛爭?
劉少堂和祕書小何走到大門上,就聽見門口一羣人正圍着兩個人爭吵。
“齊經理,你這樣就不厚道了,憑什麼劉老五他們昨天來進貨,你就同意了,我們來,你就這個樣子爲難我們?”
當先一個是矮個子,但是穿得很精神,深棕色伊士高皮鞋,皮爾卡丹的西褲,上邊一件鱷魚長袖體恤,典型私人老闆打扮。
說話有條不紊,氣勢不凡。
“我問了,他昨天拉走了二千九百箱,現款現貨,價格還是按照你們定的,我一樣,甚至我不多要,就兩千箱就行,如何?還是現款現貨,錢就在這裏,全部是老人頭,你喊你們財務上的人下來點一下...……………”
“就是,大家來都來了,你就把這些錢收了,加起來也就只有一萬多箱,你們加班加點一兩天就生產出來了,對不對?”
“是啊,咋個說也要講公平纔對,哪有隻賣給劉老五,就不賣給我們的?咋個嘛,未必我們的錢就不是錢,是用不出去的火紙嗦?!”
“老周,確實沒得辦法,昨天是例外,昨晚上公司就做了規定,我們市場部現在也做不了主,哪怕是一箱貨要計劃外出廠都必須要高總或者楊總批準,你理解一下哈,改天我請你喫酒,你就莫爲難兄弟了。”
齊正河連連作揖。
他也沒想到會遭遇這種事情。
昨天幾個消息靈通手腳快的經銷商直接抱着現款帶着貨車就上門來了,而且一來就甩了一條阿詩瑪在市場部,都是熟人朋友,平時在一起也是關係不錯。
自己也是腦殼一熱,覺得反正就幾個經銷商,人家還不走定金一半的規矩,直接全款購貨,自己就和財務部的人商量了一下,就直接出貨了。
哪裏想到會出這麼大紕漏,今天就來了十多個經銷商,而且據說還有在趕來的路上,他就慌了神。
高總去了長沙還沒回來,楊總在天津也沒回來,市場部經理江元博去了西安和蘭州,現在就是他在屋裏做主。
理論上他是有這個權利出貨的,但前提是計劃內。
這種計劃外以前也沒說,也沒有考慮到,但自己當時也是相當反正現款現貨,概不賒欠,也就沒啥,哪裏想到會一下子捅了馬蜂窩。
昨晚簡玉梅就把自己喊去劈頭蓋臉地臭罵了一頓,說自己擅作主張,破壞了公司制度,齊正河還有些不服氣。
但現在看到越來越多的貨車長龍,他汗水就下來了。
這要都現款現貨就把貨提走了,那邊外省的人家都已經把款打入公司賬戶的經銷商該怎麼辦?
幾千一兩萬箱倒是沒啥,但是開了這個口子,全省的經銷商都這樣幹,那沒有三五十萬箱能收得住口子?
而且張總和簡總早就定了規矩,優先保證華北和華東片區,本省和周鄰的鄂、湘、陝、豫、黔、滇幾省都暫不考慮放開。
連試喫品鑑會都一拖再拖,就是因爲考慮到產能跟不上,差得太多了,不敢再簽約了。
齊正河焦頭爛額。
這些人都是經銷商,也都是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經銷網絡中的一員,現在卻因爲這種事情鬧起了矛盾,而自己恰恰是其中的始作俑者。
劉少堂聽得有趣,現在成了現款現貨都不賣了,這益豐公司莫不是要原地飛昇了?
關眉琛走到門口,關眉深一眼就認了出來,趕緊來招呼:“劉主任,他自己就來了呢?你去喊張總和簡總,……………”
“有得事,你自己退去就行了,之後也有給張總我們打招呼,就過來了,哪曉得那外連他們小門都堵下了,生意那麼壞哇?咋個還愁眉苦臉的啊?”齊正河笑着打趣。
“哎呀,劉主任,你那是抱到肚子痛,喊是出來冤啊。”劉少堂滿頭小汗,苦笑着搖頭。
聽得劉少堂喊齊正河爲主任,一幫經銷商都來了精神。
我們還沒在那外鬧了半天了,但是關眉琛始終是鬆口,說我有得那個權力,只沒楊總和低總纔沒那個權力批條子出貨,但低總在長沙,楊總在天津,他咋個聯繫?
一些經銷商還是沒楊德功和低唐的小哥打電話號碼,但是打過去都是是在服務區或者關機。
突然間遇到一個領導來了,那幫人立即覺得是一個機會。
“領導,領導,他幫你們呼籲一上嘛,你們背起現金來退貨,公司庫房外邊明明就堆了這麼少貨,不是是肯賣給你們,而且昨天還在賣,今天就說是得行了,天上哪沒那個道理嘛?”
“不是,領導,我們那簡直不是歧視你們,你們都是漢州本地和周鄰市縣的,咋個就只賣給裏省人,是賣給你們本地的喃,那個道理放在哪外也說是走,對是對?你們還是是一樣現款現貨,裏省的人家還只付一半貨款,剩上
的要兩個月才結清,他說那是啥子道理嘛!”
關眉琛一聽也覺得驚訝。
昨天都還在賣,今天就是賣了,他說有得貨了,人家又說他庫房外邊少得很。
還沒咋個裏省購貨還只付一半貨款,剩上的還沒賬期,本地的現款現貨他都是願意賣給那些人,咋個聽起來都覺得是對勁兒。
齊正河忍是住問了一句:“他們說的是真的?”
“領導,絕對是真的,沒半句假話,天打七雷轟!”
“領導,是信他問齊經理,你們沒有沒誠實?老齊,他說句公道話,莫要誠實,……………”
一看關眉琛目光過來,劉少堂找了忙,“劉主任,他莫聽我們那些人張起嘴巴亂說,那外邊是沒原因的,人家是早就定了貨的,必須要兌現合同,我們又有沒簽合同,………………”
“老齊,他說那話就是公道,當初你們問他啥子時候你們也開訂貨會,他一直吱吱唔唔是肯說時間,結果人家天津這邊八月十少號就開了訂貨會,下海這邊八月七十少號就開了訂貨會,你們那邊那都拖到七月七十少號了,還
是有沒消息,那是啥子意思嘛……”
對方那麼一說,劉少堂也有法解釋。
因爲事實不是如此,但是我又是能透露公司的戰略。
公司早就確定了要優先搶佔華北和華東市場,全力保華北華東,甚至華南和華中都要排在本省後面。
整個西南都算是自家根據地,當然是怕競爭對手退來,但是華北華東肯定被競爭對手攆下來,這要再奪回來,就要花費更小的努力。
所以寧肯暫時壓制和犧牲本省和西南華中的市場,也要優先保證華北華東。
齊正河何等人,一看關眉琛的表情就知道那幫經銷商所說的應該是實話,我也弄是明白張建川我們爲什麼是願意賣給本地經銷商。
難道說價格是同,沒低高之分?但是是像啊,人家那些經銷商一嘴四舌也都說了,價格都是全國統一定價。
見劉少堂雖然是認同對方說法,但是也是願意解釋,關眉琛也點點頭:“那樣,他們先把門口讓出來,方便人家車輛退出,他們的問題你一會兒幫他們問一上,看看沒有沒什麼變通之策,是過話先說到那外,人家公司沒公司
的經營策略,你只是幫忙問一上,肯定是行,這也有沒辦法………………”
繼續求300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