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說明:原著拿尼加性別女,亞路嘉生理性別男,心理未知,奇?稱之爲“妹妹”,下人叫“亞路嘉少爺”,穿裙子。
本文設定是因爲女主喜歡才穿女裝,通過劇情推進會100%認同男性性別。)
16
拿尼加實現了奇?的心願。
他站在小傑、奇?的朋友面前,伸手觸碰他形同枯骨的身體,自他而起的光芒如潮水般湧向四面八方。小傑在光芒的浸潤下重生,乾癟的肌膚重新長出血肉,凹陷的臉頰變得豐盈,氣若游絲的胸膛之下,也逐漸響起了平穩的鼓點。
奇?……很高興。
快要跳出來的心臟直到這時才平息下來,他有一肚子話想要和小傑說,但現在還不是見面的時機,他們還都有彼此的事要做。
他一直關注着拿尼加的情況,奇?知道他不擅長治癒,每次治癒後都會陷入短暫的昏睡,所以,在拿尼加身形搖晃的瞬間,就伸出了手。
過去的每一次,他都穩穩地抱住了拿尼加。
但這一次,拿尼加踉蹌了一下,轉向伊芙的方向,期待地仰起臉:“伊芙,抱抱……”
他跌跌撞撞地栽進了她的懷裏。
眼皮安心地合上了。
……妹妹,亞路嘉和拿尼加。
奇?想。
好像比起他,要更加信任伊芙,喜愛伊芙,依賴伊芙。
*
這並不是奇?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
妹妹會在他要帶走他時說“還有伊芙,伊芙是家人,我們約好了要永遠在一起”,會在被瘋狂追擊時說“哥哥,我是不是很礙事?就算丟下我也不能丟下伊芙”,更會在伊芙睡着了時鄭重和他說“哥哥要像對待我一樣對待伊芙,保護伊芙。”
他們關係很好。
總是穿着款式相似的衣服,長長的黑髮垂在腦後,額上帶着相同的髮飾,偶爾垂眸看來的眼睛輪廓都很相似。
心意相通,默契非凡,無論何時也不會落下另一個人,亞路嘉口中的“我們”,好像天經地義就是他、拿尼加和伊芙三人。
在這樣和諧友愛的氛圍下,奇?卻時常感到一股難言的怪誕。
他……其實看到了的。
在離開地下禁閉所,帶着七年不見天日的妹妹與伊芙重返地上之後,伊芙因爲光照的刺激沁出眼淚,亞路嘉俯身舔走了她眼瞼上的液體。
這樣黏着的、超出常理的動作,被亞路嘉習以爲常地做了出來,親密地越過了界限,神態卻始終純真。
不僅如此,亞路嘉時常縮在她的懷中,如同嬰兒蜷縮在母親的胞宮裏;亞路嘉的目光如影隨形緊黏着在她的身上,無論做什麼都在被他注視;亞路嘉照顧着她的一切,全面到了近乎病態的程度……
不需要開口,亞路嘉就能讀懂她的神情。不需要伸手,亞路嘉就會遞來她想要的東西。
從頭到尾,方方面面,伊芙不需要思考,亞路嘉就會爲她做到一切。
蛛網。
奇?想起了這個詞,純白的,柔軟的,看似無害的,一旦觸碰就無法掙脫,無處可逃。
而陷落在蛛網上的伊芙,又對此安之若素,始終帶着恬淡而又愉悅的微笑,縱容地接受一切,以鼓勵誇獎作爲回應。
她的身上,有一種寧靜的異常。
奇?清晰地知道這來源於何處,他早已從亞路嘉的隻言片語中、伊芙的身體狀況,以及梧桐管家彙報的往事中,明瞭伊芙所經歷的一切。
她是被大哥用來試驗亞路嘉能力的“耗材”。
這種異常,是被拿尼加“污染”了的扭曲。
無論如何,伊芙之於亞路嘉和拿尼加如同雛鳥情節與共生侵蝕,扭曲的、病態的情感抽枝發芽,逐漸在黑暗中滋生氾濫。
對扭曲物的探究欲,讓奇?不停地將目光放在她的身上,看她這具身體像不是自己的感覺不到痛覺,看她摘下義眼清洗動作熟練到令人不適,看她對亞路嘉的過度親密習以爲常,會主動張開雙臂,會回應亞路嘉的每一次過界行爲。
她和亞路嘉彷彿兩株共生的藤蔓,枝葉交纏的如此緊密,連陽光也無法穿透。
可是……爲什麼?
儘管奇?並不覺得拿尼加是真正的原因。
拿尼加實現心願之後,從不會向他人索取什麼,被詛咒的只有許願之人,險惡的只有人心。*
如果不是大哥操控了上一位許願者的願望,加強了拿尼加許願的強度,或許,伊芙就不會【失去雙眼】,而是像拿尼加潛意識裏真正期待的那樣,【在黑暗中擁抱他】。
他的撒嬌,是被上一位許願者“污染”了的強求。
但奇?也無可否認拿尼加在這件事中對伊芙造成的傷害。
所以……爲什麼?
她是真的毫不在意,毫無怨言嗎?
在小傑恢復健康,整座建築裏只留下了他、伊芙還有昏睡的亞路嘉的現在。
……伊芙。
奇?在心裏默唸着這個名字,看着昏暗燈光下坐在身側的少女。亞路嘉安睡在她的膝蓋上,臉頰貼着她的掌心,微笑着墜入沉眠。
“伊芙。”
他說。
伊芙朝着他的方向仰起了臉:“奇?。”
她輕輕叫着他的名字,像是擔心吵醒亞路嘉一樣,脣角微微勾起。
從初次見面開始,她就直接稱呼他的名字。
奇?問:“爲什麼能做到這個地步?”
他不理解亞路嘉,也不理解伊芙,可是這七八年的空缺又讓奇?迫切地想要瞭解,想要知道弟弟更多的過去與情感。
以及。
有時候看着他們,奇?甚至分不清誰在“污染”誰……他們是蛛網與蝴蝶、是雙生的藤株,更像是兩個溺水的人,在交纏間互相把對方拽向更深的水下。
奇?對此心懷警惕。
他注視着她:“拿尼加讓你失去一切,器官、對身體的操控,自由,爲什麼……你還能這麼平靜?明明可以怨恨的。”
“……誒?”
伊芙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毫不猶豫地回答:“因爲這不是亞路嘉和拿尼加的錯,而且,他們是我的朋友呀。我纔不會毫無道理地遷怒朋友。”
……純粹。
無心的,純粹的回答。
一下子讓奇?回到過去,他爲之操心奔走的朋友,也曾經用無比陽光的笑顏和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因爲奇?很酷啊”的話語。
而伊芙,在奇?的初印象中,漂亮、脆弱,如同發條停止轉動的人偶一般的少女。也曾在離開枯枯戮山時,像是囚禁在黑暗中的種子終於破土而出,她向着陽光,綻放出喜悅的笑意向他道謝。
那時候伊芙的臉和現在隱隱重合在一起。
奇?……再一次感受到了這份毫無陰霾的純粹。
異常的扭曲與天然的純粹,同時出現在了她的身上。像是有些刺目似的,奇?垂下了眼睛。
“……抱歉。”
“沒關係~奇?也是擔心我們。”
*
“奇?。”
在他的靜默中,伊芙卻像是被打開了話題,她慢吞吞地開了口:“我從很早的時候就開始好奇了。”
“……什麼?”
“你是什麼樣子的?”伊芙仰起臉,看不見目光,卻好像能感受到她好奇的視線,“梧桐管家說你無論是外形還是天賦,都是最像家主,和兄弟們最爲不同的。所以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是什麼樣子的?和亞路嘉不像嗎?我可以摸摸你的臉嗎?”
出於某種低沉的情緒,奇?回答的很快:“好……哈?”
摸、摸什麼?!
“爲什麼要摸這個??”
他驟然炸了毛,但伊芙在他答應後一下子笑開了臉,她躍躍欲試地伸出手??奇?忍耐着,在她摸空了頓在空中茫然地摸索時,將臉頰捱了過去,碰到她的掌心。
“……摸、摸快點!”
“這能摸出什麼嘛,真是的……而且明明有更好的方法,我也可以直接說給你聽……”
他嘰裏咕嚕嘟嘟囔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