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鬥字篇奪舍8
一口氣憋盡,方羽把頭伸出水面,改變姿勢,雙腳踩着水,猛的一搖頭,發上水珠四散,伸手抹了一把臉,回頭望向已經隔了好遠的岸邊,心想,今年真熱,就這一會兒的工夫,頭上就覺得曬的發熱,岸邊淺水處,無數男女不分老幼,都在戲水,遠遠傳來笑鬧聲。在他身後的不遠處,小鎮上的幾個水上好手不服氣的直追着他而來,領頭的是他從小玩大的好友黑祥,一身黝黑的皮膚在碧綠的河水裏一隱一現的,矯健的黃河大膀子真不是蓋的,眼看着就拋下衆人追了上來,相隔不足五丈了。方羽笑着挑逗般的招招手,轉身也用上黃河大膀子往更遠的深處遊去。
水由碧綠變成墨綠了,水溫也涼了下來,這裏早已聽不到岸上的喧譁聲了,頭頂上驕陽如火,身邊碧波起伏,耳裏只有水浪的起伏聲,方羽和黑祥並排躺在水面上,只留着口鼻在水面上呼吸,全身紋絲不動,靜靜的感受着波浪的按摩,體會着天地間只有自己的動人感覺,心裏同時被童年的友情撫慰着,懶懶的都不想說一句話。這是小鎮的弄潮兒裏只有他倆會的泳技,從十六歲開始,黑祥和方羽就憑這一手和無人可比的速度,成爲小鎮裏黃河健兒們的頭,直到二十歲後,因爲方羽的退出,才由黑祥一個人成爲小鎮水面的代表,而黑祥卻一直自認水性第二,方羽第一。
方羽懶懶的感受着水裏的舒坦,體會着水裏浮力的升降,忽然聽到躺在身邊的黑祥在水裏一動:"小羽,怎麼最近一年多都沒見你了?"
方羽也一翻身,用同樣的姿勢踩着水,面對着一年多沒見了的好友有點歉意的說:"我出門去了,剛回來不久,因爲心情不太好,所以最近一直貓在家裏沒出來,也沒去看看你,真是不好意思,伯父伯母都還好嗎?我聽說你已經在縣裏農牧局上班了,最近怎麼樣?呵呵,好傢伙,你比以前更黑了啊1"方羽仔細看着老友,黑祥原名叫何祥,但從小皮膚黝黑,所以同伴都叫他黑祥,現在比以前更黑了,國字臉上黑的發亮,一頭短髮之下大環眼裏相比以前多了點成熟。
"哦,怪不得我有幾次見了方叔問起你都說你不在,哈哈,整天在農田裏曬怎麼會不黑呢?我父母都好,謝謝。對了,方羽你現在在那裏上班?"
"我現在還在家裏閒着呢,沒上班。對了,你在農牧局,應該對農村很熟,今年天這麼熱,纔到六月初就已經三十幾度了,我記得今年到現在一點雨都沒下,咱們這裏的收成今年會怎麼樣?"
聽了方羽的問話,黑祥的臉沉了下來:"今年太慘了,除了河邊的一些水澆地外,咱們縣85%的地方今年可能顆粒無收了,到現在山區許多地方的田裏都什麼沒種,種了的也都曬死了,咱們周圍幾個縣市基本情況都差不多,今年好象是整個北方大旱,許多地方聽說比我們這裏還慘,唉!"
聽到黑祥的話,方羽的心頭也沉重起來,忽然間兩人都覺得頭上的太陽更毒更討厭起來。就在兩人意興闌珊的空裏,黑祥忽然一指方羽身後,驚訝道:"快看,那是誰?速度居然和你我差不多,那是誰?"
方羽聞聲轉過頭,一看,笑道:"還有誰,是我朋友,文縣的黃橋,你忘了?幾年前他跟我來過啊,你倆還比賽過的,他也是白龍江邊的水頭呢。"
黑祥有點驚奇的看着他:"這麼遠你居然看出來是他?"
方羽一怔,輕笑道:"我和他熟啊,他可能是來找我的,我倆迎上去,咱們以中間的那個船爲界,看誰先到,怎麼樣?"
黑祥一聽大喜:"好,咱們就比一下,好久沒這麼高興過了,你喊123,我們就開始!"說畢哈哈的,方羽也笑,深吸了一口氣,大叫道:"黃二哥,以船爲界,咱們賽一場!"聲音遠遠在水面上傳開,正在急速前進的黃橋聽到後,踩着水停住了:"好啊,我就和你賽一場,看看是白龍江還是黃河上的健兒水性好!"聲音傳開,岸上,水裏的弄潮兒們都一起譁然,有些罵聲已經傳出:"是誰?是誰這麼狂,敢到黃河邊上來吹牛?"
就在這時,方羽身邊的黑祥狂喝一聲:"黃二哥,你好!小弟黃河黑祥和兄弟方羽在此候教,等方羽喊123後我們開始,到船後再遊到岸上定輸贏,你看怎麼樣?"聽到黑祥的喝聲,岸上水裏一片采聲,四周的人都往岸邊擁到。"方羽!方羽!黑祥!黑祥!"的喝采聲不斷,方羽長嘯:"1、2、3!開始!"剎時岸上水裏一片安靜,衆目睽睽之下,三道水線直奔水中央的小船而去,六條矯健的臂膀掄起若飛輪,入水如飛蝶穿花,看不到幾點水花,把浪都壓在乳線以下,顯示了高明的泳技和速度。
就在岸上水裏的采聲又起的當裏,方羽以領先半身的距離首先抓住船舷,雙手一按,竄上小船,緊跑兩步,從船頭一個漂亮的飛躍入水,箭一般的向岸邊射去!就在方羽入水不見的空裏,黑祥和黃橋也同時從兩舷上船,兩人相視一笑,伸手一拍,又同時從船頭魚躍入水。三道水箭略呈三角形一起向岸邊激射,岸上采聲如雷,熱情彷彿要和頭上的如火驕陽一教高下,八百多米的水路一眨眼而過,方羽一直領先一人的距離,黃橋和黑祥齊頭並進,不分軒輊,緊追着不放,方羽抬頭一看,離岸還有三百多米,想了想,稍稍放慢了速度,沒出十米,就被身後的兩人追了個齊頭,黑祥和黃橋用盡全部的力量和技巧想拋開另外兩人,可誰都拉不下誰,三百米的距離轉眼遊過,一起到岸了!
告別了有事待辦的黑祥,興致勃勃的方羽和黃橋往家裏走去。黃橋一面狂扇着手中的摺扇,一面掏出手帕擦着臉上的汗,苦惱的嘟囔着:"這鬼天氣,剛離水才五分鐘就熱的要人命,太熱了。噯?小羽,這麼熱的天你穿黑綢衫不熱嗎?你怎麼沒流汗?"
方羽笑笑:"心靜天自涼。"黃橋有點不滿的擦了擦汗:"你現在怎麼變的有點古怪了?說話老是玄玄忽忽的,象年前方叔來給我看病時一樣,讓你留下過年你也不過,第三天一早就冒雪走了,也不好好陪陪我,還說是好兄弟呢。"
方羽一拐話題:"對了二哥,這麼熱的天你怎麼放下生意跑到這裏玩來了?家裏去過了嗎?"
"我就是到過你家,方叔上班去了不在,問方嬸才知道你在這裏遊泳,呵呵,今天遊的真痛快,好久沒這麼高興過了,看來二哥我還沒老啊,哈哈~~"
"是啊,二哥更勝當年啊!"
"好小子,別損我了。"黃橋笑着捶了方羽一拳,"不過我發現你倒是瘦多了,要不是你速度還那麼快,我都以爲你病了呢,哎,太熱了,我的身上全是汗,真是的這鬼天氣!"
方羽緊走兩步:"二哥,就到家了,快點。"說說笑笑中,兩人到家了。
晚飯在愉悅的氣氛中結束。等喫完了西瓜,黃橋對坐在對面的方廷軒正容說到:"方叔,我今天來有兩件事,一是父親交代的,就是你上次說的關於我們文縣田家咀滅門血案,經過半年多來的努力,三名兇手已經在大前天伏法了,父親讓我把結果給你彙報一下。"在他一頓的工夫,方家父子交換了一下會心的眼神,知道黃遠做到他答應的事了。"另外,"黃橋嘿嘿的衝着正微笑着看他的方羽母親一笑:"另外一件事就要方嬸答應了"
"我?我能答應什麼?"
方羽微笑着看黃橋表演,知道這個二哥又在耍什麼花槍,十有**和自己有關,心裏想着,隱隱覺得黃沙萬里,莫非和沙漠有關?黃橋笑着說:"方嬸,我這次要去玉門關辦點事,一個人去怪寂寞的,想叫小羽和我一起去玩玩,你看怎麼樣?這要你發話小羽纔敢去啊!呵呵。"
"這"方羽母親一下難住了,目光不由的投向丈夫,方廷軒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兒子,笑到:"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年輕人多出去見見世面也好,小羽也不小了,哈哈~"黃橋一聽大喜,轉頭對坐在身邊的方羽笑道:"明天一早就走,你快去收拾東西,後天我們就會在玉門關上看日出了!"
兩天後的拂曉,黃橋的沙漠王風塵僕僕的進了嘉峪關。
站在城樓上,看着太陽冉冉由遠方的地平線上升起,極目遠眺,無邊無盡的戈壁上一片荒涼,長城蜿蜒起伏,如一條巨龍伸入天地的盡頭,在朝陽的金輝下,分外有一種蒼涼和壯觀。黃橋忍着看了五分鐘後,終於忍不住了:"冷死了,小羽我們下去先找地方喫飯休息吧,改天再看好了,這裏的清晨太冷了。"方羽轉頭看了看只穿了襯衣長褲在戈壁大漠的晨風裏打着寒戰的黃橋,笑着點了點頭,又依依不捨的回看了朝陽一眼,下了城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