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四更:3528章!4/4!
……
許坤的聲音並不高亢,卻清晰無比地傳入身後每一位荒族精銳的耳中,帶着一種斬斷後路的決然。
“我們的目標是——”
他略一停頓,目光似乎穿透了蟲洞的幽暗,看向了那傳說中蘊藏着無盡奧祕與殘酷淘汰的遠方,最終吐出了那句承載着無數野望與信唸的誓言:
“星辰大海!”
“吼——!!!”
九千七百九十九名荒族參戰者,以震天的戰吼作爲回應。
下一刻,他們無需更多指令,身影齊齊化爲一道道璀璨的圖騰流光——有龍形矯夭,有鳳影清越,有麒麟踏祥雲,有兇獸裂虛空……色彩斑斕,氣息磅礴,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投向那懸浮於衆人頭頂、嗡鳴震顫的萬荒鼎!
許不晚和許綵衣對視一眼,也爲周圍的人所感染,高呼着向上簇擁而去。
古樸的鼎身彷彿瞬間被注入了無窮活力,混沌光暈暴漲,將九千七百九十九道流光盡數容納、包裹。
許坤一馬當先,身影與萬荒鼎氣機相連,化作一道最爲熾烈奪目的核心光柱,如同試圖徵服未知海洋的船長,駕馭着他最強大的座艦與船員,悍然……衝入了那緩緩旋轉的傳送蟲洞!
喧囂、嘶吼、征戰、經營了整整二十餘載的萬族戰場,在短短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裏,隨着最後一道流光沒入蟲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着,彷彿失去了某種核心力量的維繫,各族耗費無數資源與心血,在戰場上建造起的雄偉要塞、繁華據點、神祕祭壇、防禦工事……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沙堡,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繼而紛紛坍塌、崩解,化作漫天的塵埃與廢墟。
僅僅片刻,這片承載了二十多年血火與榮耀、陰謀與野心的龐大戰場,便如同花期已過的巨花,迅速枯萎、凋零,一切人造的痕跡被無形的力量抹去,最終……
迴歸到了最原始、最荒涼的蠻荒風貌。
一個以千年爲週期的戰爭階段,於此,正式畫上了休止符。
同樣走向“終結”的,還有那個由許坤一手締造、深植於真正的麒麟族埋骨之地——麒麟之墓核心的驚世造物:麒麟之墓ol!
這個兢兢業業運轉了二十年,如同一個永不疲倦的“造血心臟”,爲荒族篩選、轉化、輸送了一批又一批初代核心成員的逆天祕境,也隨着戰場規則的切換與核心能源的抽離,徹底停止了運轉,光芒黯淡,歸於沉寂。
一個依靠它野蠻“養蠱”、批量製造頂尖天賦者的時代,落幕了。
誠然,憑藉萬荒鼎上鐫刻的五百餘枚種族圖騰銘文,荒族未來依然擁有將氣運轉化爲新生圖騰者的能力。
但那種“轉化”,與麒麟之墓ol那殘酷到極致、從億兆生靈的慘烈廝殺與死亡中“淬鍊”出唯一勝利者的模式相比,其產出的“質量”與蘊含的“潛力”,註定不可同日而語。
這就像是精工細作的傳世利器,與標準化量產的制式武器之間的區別。
一個時代的終結,往往也意味着另一個嶄新時代的。
只是這新航程的起點,隱藏在那未知的蟲洞之後,充滿了更多的變數與……兇險。
進入傳送蟲洞的體驗,對於超過九成九的參戰者而言,那持續數個小時的“旅程”,絕對是他們此生絕不想經歷第二次的夢魘!
如何形容那種感覺?
並非是簡單的加速或眩暈,而是……一種被徹底“分解”又“重組”的錯亂感!
五感被剝奪,視覺被絕對的黑暗與偶爾閃過的、無法理解的扭曲光線充斥;聽覺裏只剩下一種低沉的、彷彿空間本身在**的嗡鳴;身體不再受自己控制,時而感到被無限拉長,細若遊絲,時而又被瘋狂壓縮,重若千鈞。
更可怕的是靈魂層面的感知——彷彿自我的意識被強行抽離,拋入了一片冰冷的、沒有任何參照物的絕對虛無之中,上下左右前後,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同時變得模糊、崩解。
那種深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無力感”與“迷失感”,足以讓意志不堅者心神崩潰。
許坤,也是第一次親身經歷這種跨越世界的蟲洞穿梭。
過去,他只從楊叔等先輩口中聽過隻言片語的描述。
然而,紙上得來終覺淺,很多感受,唯有親歷方能刻骨銘心。
但與絕大多數人的茫然、不適甚至恐懼截然不同,初次置身於這空間奇景中的許坤,在最初的短暫適應後,心中升起的第一個清晰感觸竟是——熟悉!
他那遠超常人的靈覺與對空間法則的敏銳感知,讓他能夠“清晰”地“看”到周圍發生的一切:無盡的空間結構在某種偉力下如同柔軟的絲綢般被摺疊、擠壓、撕裂,然後又以超越常識的方式重新連接、延展。
狂暴的空間亂流如同溫順的溪水,被引導着形成穩定的通道……
這種對空間進行“摺疊”與“躍遷”的運作方式……
“從一個世界穿梭到另一個世界,跨越無盡虛空……原來,我早已觸摸到了這種能力的雛形!”
許坤心中恍然,繼而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興奮。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全面掌握狂嵐之力,並將之推向更高層次——“鳳嵐·無序之能”後,所開發出的那項能力:空間摺疊·曲率躍遷!
那正是他用以在鳳域範圍內進行近乎瞬間移動的招牌手段。
而此刻,包裹着整個荒族團隊進行超遠距離、跨世界傳送的這個宏偉蟲洞,其核心原理,赫然就是他個人能力的……究極放大p露s版!
“沒想到,尚未真正踏入兩界山,便先於此地,得見空間大道如此直觀、如此宏偉的演繹……”
許坤摒除雜念,將心神徹底沉浸到對周圍空間變化的感悟之中。
當其他人還在與虛無和不適抗爭時,他已然如同一個發現寶藏的學者,開始貪婪地解析、記憶、理解着這蟲洞結構中最精妙的法則韻律。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照亮了他的思緒:如果說……有朝一日,我自身對空間之道的領悟與掌控,能達到乃至超越構建此蟲洞的層次,是否意味着,我單憑己力,便能撕裂虛空,進行跨世界乃至跨星海的穿梭?
那將是何等偉力?
或許,便能與神話中手持開天聖器“盤古斧”、可肆意遨遊太虛寰宇的無上存在比肩!
“是了……萬道殊途,終究同歸。所有道路攀登至極境,皆可觸及那‘無敵’的殿堂。”
許坤心中明悟愈深:“只不過,有人早已推開了那扇門,傲立山巔;而更多的人,或許終其一生,連山門在何處,都無從得見。”
這穿梭蟲洞的數小時,對旁人或許是煎熬,對許坤而言,卻成了一次意想不到的、珍貴無比的道途啓迪。
兩界山尚未抵達,收穫……卻已悄然開始。